神詭大明,我是人類之主帝皇 第173章

作者:两只猫爬架

  眼神觸碰,爲官三十餘年,如今已年過五十的謝贊此時竟然有些不敢與其對視。

  “今年東南水患,加上鮫人襲擾,產出本就不如往年,就算按照二百五十萬擔來徵,這個冬天依然至少要有十之三四的小戶農家破產,不得不賣地於大戶。

  而大戶被重壓之下,官吏勒索無度,儲備一空,必然要愈發的逼迫手下的佃農繳款催糧……到時浙江必然又是一片賣兒賣女的悽慘之景。

  等到無什麼東西可賣,原本能夠爲朝廷提供賦稅的農戶就要變爲只能消耗糧食資源的流民……而鮫人們襲擊劫掠之下,沿海的土地已經一年多無人耕種,到時饑荒一起,浙江無糧,朝廷拿什麼養活他們——”

  “危言聳聽!”

  聞言,兵部主事謝贊眯起眼睛,發出了嗤笑。

  “世人皆知東南富庶,區區兩百萬擔糧食,又怎會掏空浙江,就算真有糧荒又如何,朝廷從富裕之地調糧前來賑濟,或是返還部分糧草便可。”

  “今日諸多同僚尚在,勉勵東南各省多徵糧草的詔書有內閣的批文,諸位閣老都贊同,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內閣閣員便是文官領袖。

  代表着整個文管集團共同意志。

  謝贊能將其搬出來,自然是秉承着讓對方知難而退的想法。

  這些閣老一個個神通廣大,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得罪了他們,不受朝廷貶謫便已經是萬幸,更別提升官發財一說了。

  石,擔,

  我不太搞得清楚這兩者劃分,有懂的老爺可以評論區說下,我改改

第248章 大明財政從何來

  但李文忠顯然今天已經決心不顧自己的仕途安危,扔了自己這條命也要糾正朝廷如今的弊政。

  將自己真心上傳君父,刺破這些朝中奸佞的妄言。

  當今天子有聖王之資,作爲天子門生,他怎能坐視這些貪官污吏爲一己之私欺上瞞下,給君父的身上抹黑呢?

  “閣老們遠在京城,怎知地方豪強酷吏的狠毒。”

  李文忠毫不留情的反駁道。

  絲毫不掩飾對這些豪族出身的大明官員的憤恨。

  這話說完,與謝贊同樣負責監管金陵覈查今年咄熬�物資,今年被朝廷重新啓用的戶部侍郎王衍眉頭皺了皺。

  “官府胥吏多是賤民充任,道德低劣實屬正常,只需各地官員嚴加約束便是,我大明在冊官吏皆天子門生,豈能與之混爲一談。”

  王衍說道。

  而李文忠只是冷笑。

  若是此話放在明初當然可行,但如今是何時代,元末混戰粉碎的豪強宗族如今通過科舉衛學重新崛起。

  官吏之間早就不是明初那樣簡單的博弈關係,相互之間盤根錯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人如何能不知大明如今的真實狀況,不過是觸及到他們的痛處,下意識的相互遮掩罷了。

  “退下!今日就當無事發生!否則休怪我治你一個擾亂軍務之罪!”

  王衍盯着眼前明顯並不服氣的李文忠,沉聲威脅道。

  他緊盯着眼前這個異常年輕的寒門士子的雙眼,心中卻不無恐懼的發現,面前的男人在聽到自己威脅之後,自己竟然沒有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哪怕是一點點的畏懼。

  王衍的心不由得一沉。

  難道他不知道觸怒了這些北方重臣的下場嗎?

  還是他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仕途,自己家族的命摺�

  他暗道不妙。

  “剛剛大人談到,如若浙江缺糧便從其它地方借糧填補,那麼請問大人如若浙江今年出現糧荒,糧食該從何處借來,來日天子聞訊,我也好如實將二位的話轉奏陛下。”

  “……”

  看着面前沉默不語的兩人。

  李文忠心中愈發的憤怒。

  “未來之事,如今怎知,但我大明富有九州萬方之土,億兆生民,怎麼會沒有富裕的省份借來糧食給浙江之用呢?”

  謝讚的聲音幽幽,他環顧四周,帳內原本一刻不停的算盤聲響不知何時都已經停了下來。

  在場的金陵官員們盯着眼前,此刻因爲這兩年朝廷毫不留情的搜刮南方錢財,而在此地驟然爆發的激烈衝突。

  這恐怕僅僅只是個開始罷了——

  畢竟李文忠不過是個小小的南京御史,但只要問題繼續存在,那麼朝中的那些元老們下場站隊也就僅僅是時間問題罷了。

  自明廷建國以來,北方被時刻維持着一種高度的戰備狀態。

  北方的錢糧供給自身所用都顯得極爲困難,連京城的糧食都需要從金陵走水路供給。

  更何況其他地方。

  爲了維持這個國家保護自己的利益,南方士族並不是不願意出這個錢。

  而是不願意像現在這樣做一個冤大頭罷了。

  憑什麼我們南方辛辛苦苦積累下來的財富,要無條件的供北方達官顯貴們無條件的享用。

  而解決的辦法很簡單。

  遷都——

  把當時靖難時期,你們北方仗着兵強馬壯,從我們手裏搶走的首都的位置還回來。

  恢復洪武舊制,重新把都城遷回金陵。

  我們既然承擔了這麼多的義務,自然也要享受下作爲帝國中心的權利。

  當年太祖定都金陵,作爲政治經濟雙重中心,我們救濟一下我們北方的窮兄弟,不管多苦多累,只要想到我們同文同種,咬咬牙便都挺過去了。

  但靖難之後,卻是北人用刀架在南方士族的脖子上,一副不給錢就殺你全家架勢,這讓這些南方士族如何甘心。

  儘管近百年來控制朝局的多是南方士人,但到底也沒有誰能夠真正改變當前的局勢。

  感受着此處平靜表面下的暗潮洶湧,謝贊和王衍這兩個朝臣對視了一眼,都感到局勢變化太快,彼此都看到了對方那有些沉重的臉色。

  風雨欲來啊!

  但李文忠感受着身後那些灼熱的視線,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某些勢力的眼中,想要藉着今天自己的行動抒發他們的觀點,並用各種方式將這場金陵和京師官員的衝突傳達到陛下的耳中。

  但李文忠不在乎,比起這個冬天,如果朝廷不及時處理,飽經戰亂的東南各省將會面臨何種的人間慘劇而言。

  李文忠此刻已然決心拋卻世俗虛名。

  他還有三五好友,可以將父母妻兒安心託付。

  此刻倒也是坦然。

  他轉身,看着身後這些在大戰之前,或是興奮,或是擔憂的金陵城中的官員,朗聲說道。

  “北方虧空日久,西南大戰之後已成白地,朝廷稅賦仰賴東南,若是讓這些朝中的奸臣繼續禍國殃民,攪亂了東南,大明亡國之日不遠矣,到時勞累君父,你我便都是歷史的罪人!”

  李文忠含憤對着面前的金陵臣公說道。

  他掃過其中某些聽到李文忠話語中的若有所指,表情變得不甚自然的某些京師官僚,目光變得兇狠。

  你們這些欺瞞君上的狗官,別以爲別人都看不出來你們想要作何打算。

  你們在各地胡作非爲,給天子抹黑,總有一天是要遭報應的!

  他繼續說道。

  “北方連年征戰,府庫早空。

  正德五年安化王造反。

  正德六年河北劉六七起義,谷大用率遼東宣府兵卒戰河南,大肆株連,枉死者數以萬計。

  正德七年趙遂劉慧在河南起兵,朝廷命右都御史彭澤率軍鎮壓。

  八年,川蜀廖麻子禹司鳳起義,派兵鎮壓。

  九年,滿速兒侵略哈密,朝廷再度對西北用兵。同年,蒙古小王子率兵南下進犯宣府大同,先皇命太監張永率京師兵馬迎戰。

  十年,瓦剌入侵,朝廷命紫荊關山海關隘戒備,並不斷向北部增兵,雙方對峙一年,方纔各自罷手。

  十一年,小王子再度入寇,張永受命率京軍北上迎擊,兩軍相迎老營坡。

  十二年,朝廷命彭澤西征肅州,同年小王子再度領韃靼之兵南下,先皇親率戎旅,與之戰於應州城下。

  十四年,寧王造反,席捲南方,朝廷再次集結北方精兵南下——”

  次年,武宗不幸在南巡的過程中落水,之後不到一年便一命嗚呼。

  “十六年,麓川土司反叛,朝廷數十萬大軍南下,征戰一年方纔平定。”

  說到正德這些年來朝廷大大小小几乎永無止境的戰事。

  想到這些年黎庶苦難,兵車連年出動征戰,百姓幾乎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說到動情處,李文忠聲淚俱下。

  “朝廷連年征戰,府庫早空,還需要南方向北呒Z才能生存。

  西南沃野,巴蜀膏腴之地,然而去年麓川叛亂,朝廷平叛大軍雖然勝利,但興兵數十萬,徵發農夫車馬牛羊以百萬計,南方各省積累爲之一空。”

  “而且因爲麓川無道,在西南大肆屠戮,導致大量流民東逃進入東南各省,而朝廷平定西南之後,爲防止當地土人繼續作亂,強行將數百萬麓川部族遷徙到帝國四境……雖然有漢地軍屬不斷填充,但距離恢復生產,爲朝廷提供錢糧輸血還需要數年的時間修生養息。”

  “如此,朝廷的收支大頭便再一次壓在了東南各省身上,然而先是北方的民校质俏髂系牧髅窳魅霒|南各省,東南總有金山銀山也早就喫空了,更何況還有鮫人襲擾沿海,土地荒蕪,生產停滯,貿易不興——”

  “你們常說東南銀錢堆積如山,但那又如何,軍旅連年征戰,徭役無度,土地荒蕪……是可以花錢買糧,但若是本就無糧可買呢?縱觀史書,兩晉門閥懷金抱玉餓死家中的還在少數嗎?諸位都是科舉出身,朝廷大儒,難道連這樣粗湹牡览矶疾幻靼讍幔俊�

  “還是說爾等包藏禍心!明知實情卻漠然視之,準備用萬民冤魂和君父英明做爾等上升之階!”

  七千了,繼續戰鬥

第249章 黑暗中低語

  說到這裏,李文忠抬頭,想到若是任由這些貪官污吏繼續索拿無度,當今天子固然威壓天下,驅逐四方蠻夷,天下有目共睹,人心所向,心悅辗�

  可若是一步踏錯,聖君之名必然不保,就算有開疆擴土,奠定萬世之基的武功,未免也會淪落到和秦皇漢武得到一個在史冊中褒貶不一的評價。

  這也是這個世界的人們對於掌握着無上權利和偉力的這些地上人神的制約手段之一。

  是的,你活着的時候確實是沒有人敢把你怎麼樣。

  你坐擁龍脈之力,饗食人間香火,無敵於世,對萬民生殺予奪。

  但吸食了龍脈,壽數便終究有限。

  此時,你總要考慮身後萬世之名,還有子子孫孫對你畢生功過的評價吧!

  君不見秦王晚年鑄阿房宮以收納六國遺孤,以示天下已定,往日仇恨全部隨着六國歸秦全部雲散煙消,嘆息早年征戰六國,殺戮過重,以至於天下一同十數年,泱泱大秦依然無法真正的收攏天下人心。

  這位暮年的祖龍已然看見了他自己死期,他憂慮着帝國的未來。

  並虔心的祝願今後天下英傑當勠力同心,同舟共濟,連爲一體,相互扶持,抵禦那些被自己驅逐到關外,依然傩牟凰溃J覦中土的那些隱藏在黑暗之中可憎的陰暗之物。

  漢武帝晚年同樣要輪臺罪己,面對天下此起彼伏的農民義軍,對自己當政期間殺戮過多,爲政苛暴做出深深的反省。

  李文忠絕不願意看見如今這位有中興之志向的天子最終竟然淪落到這種結局。

  主辱臣死!若是真有那一天,畢生的信念倒塌,他又如何有顏面繼續苟活於世?

  聽着李文忠的話,面前的幾人啞口無言。

  王衍看了身旁已經被氣的臉色發白的謝贊一眼,默默的抽身退後。

  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是他絕不願意看到的。

  他是真沒想到,如今大明朝廷中竟還真有這種直臣,憑一己之純心,無懼生死,以小小的南京御史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出來,挑戰明廷各方勢力心照不宣之下維持的微妙平衡。

  這傢伙是真不怕死啊!

  王衍心中想道。

  看向李文忠的眼中,不由得隱隱流露出幾分敬畏的神色。

  他已經能夠想到等到消息傳達金陵和京城。

  將在貌似平靜的大明朝堂之上掀起多麼大的一片驚濤駭浪。

  看着滿屋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在此時保持了極致的沉默的朝廷百官。

  李文忠知道,自己已經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