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根辣条
葉老爺子也輕笑,“若有線索,我必第一時間告知。”
他與蘇家有舊恩,但對陳浪只是幾分欣賞,不會因爲一個陳浪,真的破壞幾個家族的關係。
“仙使到!”
“石長老到!”
隨着兩聲吆喝,幾位家主停止談話,紛紛起身。
只見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穿着古樸長袍,踏紅毯而來。
沒有高深的氣息,但幾位家主不敢有絲毫怠慢,因爲他們清楚,這纔是兩位仙使背後的唯一正主,必須好喫好喝地伺候着,不能得罪了。
而兩位仙使,此刻也穿着華麗長衫,只是今天一語不發,站在石長老身後。
“坐吧。”
石長老隨意擺手,坐在主位,他倒是絲毫不耽擱,招呼兩個仙使。
“又一年了,把賬對一下吧。”
其中一仙使掏出那份包裝精美的硬封賬本,正是當時陳浪看到的那份。
“陳家去年一共支持4166兩,靈藥17株,摺合靈石1700枚。”
“趙家去年一共支持3500兩,靈藥3株,法器一份,摺合靈石1560枚。”
“葉家去年一共支持25000兩,靈藥40株,上古經文3份,摺合靈石12000枚.”
幾個家主安靜聽着,都在認真核算,這是極重要的事,關係到他們在天劍宗弟子的待遇,不能出差錯。
“幾位,應該對得上吧?”仙使誦唸罷,掃視腥恕�
“無誤。”
“我的也沒問題。”
葉家主認真行禮,“石長老,我家文龍今年就要去正式修行了,他需要磨鍊,還請多多照顧。”
石長老道:“放心,我把他安排在碧青園,你今年貢獻值這麼高,不會虧待你的。”
“那我就放心了。”
葉老爺子心中微動,“那蘇家的名額聽說撤銷了,不知道他們的貢獻值.”
石長老淡淡瞥了一眼,“我們這些年也沒白喫他的,怎麼,你想幫他要回去?”
葉老爺子輕笑一聲,“長老說笑了,他家姑娘捏造身份,罪當如此。”
“也罷。”石長老扭頭,對兩仙使吩咐:
“把蘇家的貢獻值,分攤到其他七家身上。”
蘇家有貢獻值,卻無對應名額,天劍宗核賬會出問題。
分攤到其他七家族身上,那蘇家就沒貢獻過,這樣才合理。
“這樣處理怎麼樣?”石長老問。
“甚好。”
葉老爺子微微沉思,這是黑賬,最終會落入石長老腰包,但他只能點頭同意。
死去的家族,沒有話語權。
腥硕荚诮徽劊挥汹w家主坐在旁邊,黑着臉。
別人都是有交易要談,但趙無雙死了,又無人接替,他一年的錢豈不是白交?
總不能也要想蘇家一樣,成爲黑賬?
石長老看見他的心情,便道:
“你家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本來給趙無雙安排了位置的,但現在空缺,我已經讓其他人頂替。”
趙家主自是不敢多說什麼,“沒關係,都聽長老的。”
石長老卻道,“不過你放心,我這人不白拿別人東西,他日你家族有弟子進去,可作補償,另外我可以個人名義,答應你一個不過分的條件。”
趙家主心中微動,說道:“我希望天劍宗能出手,幫忙緝拿兇手歸案。”
“可以。”
石長老爽快答應,這不是什麼難事。
一個小蝦米而已,還要這麼大動干戈,他想想都好笑。
趙家主得到承諾,表情微緩,如此雖然代價高昂,但至少算一些補償。
他已經重選了繼承人,培養個幾年,興許比趙無雙更強。
“兩位大人,你們可要把賬算清楚了,我們一家子辛苦一年,掙這點錢也不容易。”趙家主看着兩個忙着書寫,蓋章的信使,心中便隱隱作痛。
這可不是簡單的賬本,它代表着青州城與天劍宗的關係,承載着整個青州城的未來。
信使輕笑,“放心,賬目出任何問題,拿我們是問。”
“今日平了賬,若無疑慮,這一年就此揭過了。”石長老最後畫上句號,平賬這種事每年都要做一次,他早已心如止水。
一番交易完畢,侍者端着木盤上來了,裏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
美酒,魚肉,陸續呈上。
“來,別光顧着喝酒,喫菜喫菜。”
“這是從東邊大澤撈出來的生蛟,天生有靈,鮮美無比,我們以聚靈陣護着,日夜兼程送回來,纔不失了風味,就等着石長老您享用呢。”
“這是從北嶺遺地深處抓到的神狸,從最肥美位置取出的嫩肉,打碎鞣製成膏,以輕火煎炸,可恢復元氣。”
“此爲化靈之虎體內取出的腎臟,熬製成湯,可補腎.”
幾個家族各自精心準備了飯食,這等修爲很少有辟穀之能,也恰好成了他們逢迎以及展現財力的方式。
石長老一年才現身一次,自是不能虧待了。
酒至半旬,幾位家主喝的酩酊大醉,石長老也臉色微紅,不過他修爲高深,這等酒水喝不醉。
趙家主明顯喝高了,回想當日場景,眼神通紅。
“我那孫兒啊,面對那麼多方士,都願意幫那蘇清蟬解難,你說他那麼一個好人.”
忽地,他不說話了,眉頭一皺,感覺小腹翻滾,一股熱氣順着向下流淌。
這讓他感覺奇怪,最近是傷心過度,還是不小心喫壞肚子了?確定那生蛟是聚靈鎮護着送來新鮮貨嗎?
他臀部稍微外挪,露在外邊,悄悄出了虛恭,同時掌心一揮,無形風浪翻滾。
石長老在此,不能失了禮節。
突然,他感覺不對,那股熱氣久久不散,還愈發濃郁,似乎不是虛恭,虛虛實實讓人分不清楚。
突然,趙家主臉色大變,瞬間漲的通紅。
“噗,怎麼這麼臭?誰鞋底踩到糞了?”
還在喫菜的劉家主聞到了,他低頭找源頭,卻被趙家主鎮定地伸手製止,“別說話,喫你的,家中有急事,我回去一趟。”
劉家主心中疑惑,然後看見趙家主微彎着腹部離開,而那股惡臭愈發濃烈,他低頭一看趙家主坐過的椅子,上邊還有棕黃色不明物夾着泡沫,他馬上腹部翻滾,吐了出來。
“嘔”
這一舉動把陳家主驚動了,“老劉,怎麼了這是?”
剛說完,他忽然也開始覺得腹部劇痛,一股熱氣難以抑制地朝下邊衝出。
他反應很快,臉色大變,“菜裏有毒!”
緊接着他捂着肚子,朝茅房跑去。
這給葉老爺子看愣了,然後馬上感覺身體異樣。除了石長老外,他修爲最高,忍耐度最高,所以第一時間拿起筷子撥弄菜盤,從一碟醬料裏找到一粒沒完全碾碎的豆子。
“不好,是瀉藥!”
……
第23章 聲明揚外
是誰下了瀉藥?
葉老爺子臉色差到了極點,今日七大家族齊聚,天劍宗來人,而且不止石長老,仙使兩人,還有其他修士,都是有名望有身份的人,這是最高規格的接待。
而他們七大家族,代表整個青州城的臉面,辛辛苦苦花重金做準備,如今卻出了這種醜事,有人當性陲埐酥邢露荆m然毒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這讓他們幾大家族臉面往哪擱?天劍宗以後怎麼看待青州城?
葉老爺子瞬間思考很多,但都顧不上了,他的肚子也開始翻滾,全靠修爲足夠高深,纔沒有當衅葡唷�
“石長老,我要暫時離開片刻,附近可能有危險,您小心”
兩仙使也接連開始感覺異樣,“石長老,我們也中招了。”
“去解決吧。”石長老淡淡擺手,臉色平淡,他是金丹期修爲,無懼什麼陰帧�
葉老爺子便匆匆離開,等出了包間,他才注意到周圍賓客少了一半以上,大多捂着肚子,兩仙使更是急哄哄地奔跑,抓住回來的人便吼:
“茅廁在哪裏?我問你茅廁在哪裏?”
葉老爺子拉不下臉面,跟着兩仙使腳步,很快尋到了茅廁,可是人滿爲患,外邊牆角都蹲着人,在哎呦叫喚,臭烘烘的一片響。
他本想找個偏僻角落解決內急的,結果一個照面就見到不少熟人,有人一邊蹲着,還在恭敬地向他彎腰行禮:
“葉老爺好。”
旁邊人瞧見了,也只得忍着內急,非常恭敬與禮貌,“見過葉老爺。”
這讓他一下子成爲人羣焦點,想偷偷解決一下都不行。
“免了免了!”
葉老爺子內心煩躁,眼看快止不住了,他終於瞧見一處磚瓦隔間裏,孫子葉文龍正蹲着思考。
“文龍!讓一讓!”葉老爺子忙衝進去,這孫子果然不負期待,救他於危難之間。
“爺爺,你也中毒了?”葉文龍喫驚,同時後退兩步,讓出一半空間。
葉老爺子顧不上說話,解下腰帶,一通雷鳴之後,他壓力得以釋放。
葉文龍無言,爺孫面對面如廁,縱然他貴爲天驕,經歷廝殺無數,但這場面還真沒經歷過。
“你知道有人下毒?怎麼不早點告訴我。”葉老爺子打破沉默。
葉文龍道:“他們都不好意思說,以爲自己身體問題,偷偷去解決了,我發現的時候也喫了不少飯菜。
我怕影響了伱們與石長老談話,又覺得這點毒影響不到你們,就沒有說。”
葉老爺子也沒法責怪,今天宴會規格很高名流無數,都在強撐着,反而無法及時發現,他們幾個確實修爲高深,撐到了最後,但壞處是喫的最多。
“爺爺,你說這是誰做的?”葉文龍道。
葉老爺子皺眉,“還沒查線索,但他刻意破壞我們與天劍宗的關係,可能是其他城的家族。”
今天的臉面丟大了,恐怕要傳的全城皆知,天劍宗,甚至外邊的方士都可能會知道。
葉文龍又道:“可是其他城的家族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並不見得能討什麼好處。”
這個級別的宴會安保不算嚴格,但手續卻極其嚴格,早晚查得出來,那個家族將付出巨大的代價。
葉老爺子意會,問道,“你覺得會是誰?”
葉文龍回答,“我說不準,但在廟會前,我聽說蘇家來了幾個人,說是親戚。”
“你是說?”葉老爺子眯眼。
葉文龍不說了,他腦子裏有一個答案,但空口無憑。
而葉老爺子也瞬間猜到了,他一臉嚴肅,擦了屁股,起身回到宴席。
兩個仙使剛剛回來,趴在桌子上難受,石長老依舊坐在席位上,獨自喝着酒。
“石長老,這件事情我一定查的水落石出,給您個交代!”葉老爺子說。
“不必了。”
石長老淡淡搖頭,“我沒什麼問題,既然宴席結束,那我也該回去了。”
眼見石長老起身,葉老爺子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若罵他一頓也就算了,唯獨不聲不響離開,讓他心情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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