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小彬彬
“沒有,就是有點擔心我娘,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大皇子話不多,心態也很好。
“李承乾…”
陳萍萍原本想說李承乾不是刻薄寡恩之人,應該不至於爲難寧才人;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慶帝臨死前能想明白的事,陳萍萍也想明白了;親爹都坑的人,說他一句刻薄寡恩,不爲過吧。
………
“他竟然是大宗師,謝必安是他的人,秦業也是他的人,我輸得不冤,輸得不冤。”
隔壁牢房,李承澤還沒緩過來,喋喋不休的說着。
“我說你差不多得了,都念叨三天了,煩不煩啊。”
剛喫完獄卒送來的午飯,範閒想眯個午覺,可就是沒法入睡,不耐煩的說道。
“仁厚?這狗侔四昵熬烷_始算計我了,父皇真是瞎了眼,讓他做太子。”
剛還說輸得不冤的李承澤又不服氣了。
“你這多少有點輸不起啊;我幫你捋捋;他是嫡出,投胎你輸給了他;
聽你的意思,貼身侍衛謝必安還是他的人,這說明玩心眼你也玩不過他;
他又是大宗師,武功你更沒法比;跟他爭皇位,你多少有點茅坑裏點燈的意思。”
既然睡不着,閒來無事,範閒調侃起了李承澤。
“你說得對,我確實比不過他……”
這算是李承澤第一次親口承認自己比不過李承乾,也是這時候,天牢的走道上傳來了腳步聲。
“侯公公?李承乾讓你來送我們上路,倒也不算虧待我們。”
“喂喂喂,什麼我們,我跟你們完全不一樣;我只是一時不察讓刺客溜走了,罪不至死的哦;
侯公公,你去跟我妹夫說說,什麼時候放我出去啊。”
事到臨頭,範閒慫了。
“聖上口諭,陳萍萍爲帜嬷髦,罪大惡極,判凌遲處死;
大皇子背叛君父,發配東夷,從今往後不得踏入京都城一步;
胀鯚o君無父,屢教不改,判宗人府圈禁終身。
陳院長,這是聖上讓我交給你的,醉生夢死丸。”
侯公公宣完旨後,遞給了陳萍萍一枚藥丸。
“哼,醉生夢死,他對我到還算不錯。”
醉生夢死,費介的得意之作,服下以後就會變成沒有痛覺,喪失五感的植物人。
陳萍萍知道這藥,他接過以後,直接吞嚥了下去。
“叔父…”
“大皇子,寧才人還在天牢外等你呢,聖上要你們天黑之前離開京都城。”
侯公公催促道。
“聖上仁厚,承平快帶着你娘離開京都,以後再也別回來。”
陳萍萍說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第250章 淨土
“侯公公,我呢;皇帝說什麼時候放我走啊?”
眼見其他人都有了歸宿,自己的事依舊沒個說法,範閒着急道。
“回國舅爺,聖上沒說你的事,估計是想讓你繼續在這好好反省幾天。”
只要範若若還是皇后,下面這些人就不敢冒犯範閒的。
“還反省?都三四天了,我的衣服都餿了。”
“來人,給國舅爺安排沐浴更衣。”
“這天牢的硬板牀我睡不着覺啊。”
“來人,給國舅爺安排軟榻。”
“額,天牢的伙食不行,我喫不慣……”
爲了能早點出去,範閒也算拼了。
“來人,去把司南伯家的廚子叫來;對了,原先伺候國舅爺的侍女小廝也一起過來吧;國舅爺,您還有什麼要求,跟雜家提,我一次給你都辦了。”
侯公公面面俱到。
“侯公公,您就明說了吧,什麼時候能放我出去?”
“國舅爺,您這就爲難小的了,您什麼時候出去,得聖上說了算。”
侯公公不但面面俱到,還滑不溜手。
“那皇帝?”
“唉,國舅爺,雜家就跟你明說了吧;聖上很生氣,不但生你的氣,還生國丈的氣;
可他跟皇后夫妻情深,看在皇后的面子的上,又不能把你們怎麼樣;國丈畢竟年紀大了,所以他那份只能你幫忙擔了。”
侯公公敢在這大放厥詞,自然也是受了李承乾的指使。
“什麼,李承乾還敢怪我爹?”
“放肆,國舅爺,你們范家欺人太甚;
國丈明知陳萍萍要造反,知情不報也就算了,還故意藉口調走錢總管;
還有你,你真以爲皇上不知道你跟那個瞎子的關係?”
範建、範閒的所作所爲,好脾氣的侯公公都看不下去了。
“你密衷旆吹氖拢腋赣H是知情者?”
進了天牢後,兩人刻意保持距離,這是範閒第一次跟陳萍萍說話。
陳萍萍沒有說話,喫了藥丸的他此刻已經迷迷糊糊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麗妃娘娘令牌一亮,天煞堂的人都被聖上收編了,我們還有什麼事不知道啊。”
侯公公捏着蘭花指嘲諷道。
…………
宣室內
李承乾正在召見剛剛出獄的朱格。
“朱格,你說監察院還有存在的必要嗎?朕還能相信你們嗎?”
“聖上,陳萍萍狼子野心,他造反的事,我們事先真的不知情啊。”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陳萍萍這個院長造反,監察院的大小官員,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殃及到了。
“朕以爲你會有什麼高談大論,沒想到你說自己不知情;朱格,我對你很失望。”
李承乾繼續敲打道。
“聖上,卑職…”
朱格發現,自己竟然沒什麼好辯解的。
“朕一直都知道,你是個有想法的人,這從你選擇效忠長公主就能看得出。”
我知道你的底。
“聖上…”
“好了,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選擇,朕不是怪你;可監察院院長只能效忠朕,言若海跟你,我還是比較看好你。”
火候差不多啦,李承乾開始攤牌了。
“聖上,您?”
幸福來得太突然,這一刻,朱格有點不能自已。
“只要是用心做事的人,朕是看得見的。”
“卑職雖萬死,也難報聖上隆恩。”
朱格立馬磕頭表忠心,他爲什麼效忠李雲睿,還不是慶帝瞧不上他;如果可以選,誰會選擇效忠長公主,而不是皇帝。
…………
東宮
李承乾還是習慣來這裏用午膳,順便看看已有身孕的範若若。
“若若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聖上,沒什麼,您怎麼過來了。”
知道李承乾這些天有多忙,範若若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朕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你。
可是擔心範閒的事,你放心,朕不跟他們計較,他雖然待在天牢,但喫穿用度都跟在司南伯府時一模一樣;
只等母后她們鬆口,朕就放他出來。”
李承乾幫範若若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柔聲細語的安慰道。
“聖上,我知道他們是咎由自取,可…他們畢竟是……”
“好了,別想太多,也別有壓力;有朕呢,朕會一直對你好的。”
怕徹底迷失自己,李承乾選了範若若做爲自己心中的最後一片淨土。
“聖上、皇后娘娘,林郡主求見”
錢春強稟告道。
“得,這人朕不放還不行了,你讓她進來吧。”
李承乾故作無奈的搖了搖頭。
“婉兒拜見皇上”
世事無常,林婉兒萬萬沒想到,短短几天時間會發生這麼多事;舅舅被刺身亡,表哥登基了,最坑的是自己的未婚夫因爲跟刺客糾纏不清,竟然被關進了天牢。
“唉,你怎麼也來了,這次姑姑沒攔着你?”
姑侄倆膩在一起的時候,李雲睿舊事重提了,她依舊反對女兒跟範閒在一起,無關內庫財權。
知道林婉兒身子弱,李承乾親自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聖上,範閒他真的跟舅舅的死有關嗎?”
林婉兒心懷僥倖道。
“朕不想辦他,可心款ヮブ拢_實做了掩護刺客的事;
父皇死後,母后和皇祖母都想讓他償命。”
不是我的意思,我也很難辦;李承乾依舊是原先的套路。
“聖上,婉兒願意替他抵命,還請你一定饒過他。”
熱戀中的癡男怨女就是這麼衝動。
我要你命幹嘛,要也是要你的身子;啊呸,想什麼呢?
“朕剛想到一個主意,北齊那邊不是跟我們議和了嗎,他們派來了莊墨韓做爲大使;按照俗禮,我們慶國也該派一人前往北齊,你們說朕派範閒去怎麼樣?”(司理理這個活座標也該送出去了。)
“去北齊一來一往要幾個月的時間,哥哥從北齊回來,這事的風波也該過去了。”
範若若脫口而出道。
“此事事關兩國的和平和慶國的顏面,他要是能把這差事辦好,便是於國有功,母后、皇祖母那邊我就有轉圜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