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木待春
門背後，麗安娜噗的一下，發出一陣輕笑。
“沒關係，我陪您。”
“我不是這個意思，霍恩海姆先生。”
一聲嘆息傳來，隨後少女微笑開口解釋道：
“也許……會遇到許多挫折，也許會再經歷不同的別離，都說不定。”
“我是說，從第一天相遇到現在，轉眼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了。”
“沒關係，我陪您。”
“時間過得很快呢。”
顧清寒深呼一氣口，眼神空洞地看向遠處的天空。
顧清寒先是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
“卡特琳娜會繼續監視我，將我列爲重點懷疑對象。”
“是啊……”他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苦笑。
“而且這一次，她不再是演戲，而是真正開始懷疑我。”
回想起半個月以來，發生過的點點滴滴，顧清寒感到恍如隔世。
頓了頓，他語氣凝重接着說道：
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她會用更加激進的手段，千方百計刺探我的底線，揪出我的真實身份，然後給予我痛擊。”
無論是躲避卡特琳娜的調查，還是理查的叛變，又或者是麗安娜小姐的催眠解除。
“沒關係，我只要繼續做您的鄰居就好。”
每一件事，都是一波三折。
麗安娜銀牙輕咬嘴脣，緩緩抬起頭，紅着眼眶看向顧清寒。
顧清寒張了張嘴，本想繼續辯駁，可終究沒能開口。
“總感覺，緣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呢。”
“你確定嗎？”
這時，門內再度傳來一陣少女輕語。
愧疚感，像螞蟻一樣啃食着他的內心。
顧清寒沒有說話，全身放鬆背靠在門外，靜靜地感受着少女的低語。
“第一天相遇時，我對您羞憤交加，以爲自己一生的幸福被您毀掉。”
“我不是說了嘛？”
“可是半個月的時間過去後，我發現並不是這樣。”
少女微微一笑，牽起顧清寒的手，轉身朝着38號樓的臺階邁步走去。
“我的幸福其實並沒有被您毀掉。”
“只要霍恩海姆先生還能像以前那樣待我，我就不會離開您。”
“因爲它打從一開始就被其他人毀掉了。”
顧清寒怔了怔，等到他回過神來時，右手已經被麗安娜拉起，轉身朝着家的方向踏出好遠。
沐浴滴水聲不斷，隱約間，似乎傳來少女一聲嘆息。
驀地，顧清寒眼神低沉，反手有力地握住麗安娜的手腕，主動邁出腳步向前。
顧清寒輕嘆一口氣，大概猜到少女話中的含義。
“從這裏出發，抵達最近的據點也需要很長時間。”
“霍恩海姆先生，我本以爲您是造成這一切的罪人，但相反的是，您纔是竭盡全力地幫助我的人。”
“在卡特琳娜回來以前，你到我家來吧。”
不由分說地，顧清寒拉住少女的手腕，一同朝着家裏走去。
說到這裏，門內傳來一陣哽咽。
伴隨着水滴不斷墜落，顧清寒分明能感覺到，木門隨少女的身體顫抖而輕輕震動。
“我感到很抱歉，霍恩海姆先生。”
隱約間，少女彷彿是在啜泣。
“我總是對您懷疑，但您明明纔是自始至終爲我着想的人。”
“請問我應該怎麼做，才能消弭心底的這份愧疚呢？”
背後傳來一陣疑惑，在這寂靜的浴室內迴響。
顧清寒背靠在門外，久久沒有開口。
緩緩地，他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向浴室的門扉。
透過被霧氣打溼的玻璃，顧清寒隱約看到少女的身影。
離自己很近，甚至兩人僅僅只是隔着一釐米的玻璃。
“麗安娜小姐，我有一個想要了解的事情。”
深呼一口氣，顧清寒面色凝重的開口，繼續說道：
“如果您願意配合我的話，我將感激不盡。”
門內，短暫的沉默過後，麗安娜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只要我能幫得到您，請儘管開口！”
顧清寒點了點頭，接着一邊踱步思考着該如何表達，一邊皺眉。
“首先麗安娜小姐，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您說。”
“我的問題可能聽起來有些奇怪，希望當你聽到以後，請一定不要感到驚訝。”
“好的。”
深呼一口氣，顧清寒一字一頓地認真開口：
“在您的記憶中，是否記得我們有在別處見過面？”
漫長的沉默，讓滴水聲變得刺耳。
許久過後，浴室門內傳來一陣疲憊的聲音：
“抱歉，霍恩海姆先生，我並沒有這樣的記憶……”
很顯然，從麗安娜的聲音就可以判斷，她的表情一定十分疑惑。
“那麼第二個問題。”
顧清寒頓了頓，接着認真開口說道：
“你是否覺得，今天在服用催眠解除藥劑以後，我和昨天相比像是變了一個人？”
這一次，沉默時間變得更長了。
甚至，連沐浴的滴水聲都消失，整個屋子變得異常安靜。
滴答。
清脆的聲響，透過玻璃，在整個房間內迴響。
“霍恩海姆先生，我能問一下您是在焦慮什麼嗎？”
“聽您的語氣似乎有些疲憊，我很擔心……”
門內傳來一陣擔憂，少女小心翼翼地說道。
顧清寒先是一怔，眨了眨眼，隨後露出無奈的苦笑。
“果然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呢。”
淡淡地，顧清寒輕嘆一口氣，開口接着道：
“最近，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了。”
說出這句話後，顧清寒感到自己全身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脫力了。
接着，他再度開口不緊不慢地說道：
“有可能，我其實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
“但是我並不記得自己做過這種事情。”
“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就不是壞人。”
“也許我來到這邊以後，曾經變成過壞人，但是我失去了這部分的記憶。”
“我沒有辦法獨自做出判斷。”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顧清寒頓了頓，接着語氣逐漸凝重起來，再度開口說道：
“麗安娜小姐，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需要有一個人能夠時刻觀察我，看我是否會表露出類似的跡象。”
“我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漫長的沉默，讓這間小屋顯得十分空曠。
滴答。
水珠墜落的聲音，也變得刺耳起來。
“這件事對霍恩海姆先生來說，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吧？”
終於，門內傳來麗安娜的聲音。
顧清寒點了點頭。。
“沒錯。”
話音剛落，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麗安娜推門而出，雙眸鄭重地盯着顧清寒。
金光灑在屋內，落在少女白皙的胴體表面，水珠反射出點點星光。
溼漉漉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少女的肩膀上，透露着一種異樣的美感。
額前的髮梢處，還有水珠隨時可能滴落。
“我想要幫助您！”
少女眼神凝重，一字一頓地認真地說道。
顧清寒眨了眨眼，望着少女此時毫無遮蔽的胴體，表情稍顯僵硬。
而另一邊，麗安娜注意到顧清寒的表情後，也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迅速抬起玉臂攔在身前。
她紅着臉頰，可即便如此，也不願退回道安全的洗浴室內。
“如果能夠幫到您的忙，我內心的愧疚一定會緩解許多。”
銀牙咬緊嘴脣，少女努力地說道。
“所以我一定要幫到您。”
“同樣地，如果我能夠幫到您的話……”
這時，麗安娜忽然再度抬起頭，認真的眼神閃爍微光，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如果您覺得我確實有幫助到您的話，我還想要一個獎勵。”
顧清寒不由一怔，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想要您做我的主人。”
“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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