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木待春
顧清寒緩緩轉回頭，莫名感覺斷掉的記憶逐漸鏈接起來。
此時麗安娜眼角甜美的笑容，哪怕只是望着她，都能感受到少女內心的甘甜。
顧清寒下意識地抬起手，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腦袋。
一路走到這裏，真是辛苦啦。
他很想開口這樣說。
但當他想到，今後麗安娜再無歸處時，右臂又孤零零地懸在空中。
剛纔在樓下時，麗安娜誤會了他的意思。
顧清寒的表情僵住。
他的本意，是想叫麗安娜來他家裏，一起商討接下來的計劃。
“怎麼啦？”
畢竟趁現在隔壁沒人，是討論危險話題的好機會。
麗安娜眨了眨眼睛，開心地看着他。
比如，麗安娜的父母爲什麼會賣掉她。
顧清寒張了張嘴，卻又感到如鯁在喉，不知從何開口。
比如，那位哥特蘿莉是什麼身份。
麗安娜沒有失去任何記憶。
再比如，顧清寒和霍恩海姆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如果不是，兩人又是什麼關係。
但是，這對麗安娜來說真的是一個好消息嗎？
但是現在……
顧清寒最終還是垂下右手，眼神低沉。
嘩啦！
“關於理查的事情，實在是很抱歉。”
沐浴的滴水聲，帶着些許潮熱，透過門扉與地面的縫隙滲透出來。
許久，他沙啞着嗓音開口。
顧清寒隻手扶住額頭，背靠在沐浴室的門外，感到一陣頭疼。
“沒關係哦。”
這個情節展開，顯然是有問題的。
麗安娜仍舊保持着那副笑容，語氣卻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不僅能聽到少女輕柔的吐息，甚至還能聞到少女獨有的體香。
“剛纔他說過的話，我全都聽到啦。”
現在這種情況，要怎麼才能開口詢問麗安娜問題呢？
說到這裏，麗安娜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的笑意不減，探頭調皮看向顧清寒。
嘩啦~
“理查先生另有想法，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水滴聲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顧清寒能隱約感覺到，少許的水滴從門縫內側迸射而出。
顧清寒不由一怔。
燈光從門縫折射而出，透出些許光亮。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他從來都沒有真正看過我，也許是一件好事。”
顧清寒不由輕嘆一口氣。
一邊說着，她緩緩抬起頭，望着顧清寒的眼睛，恍惚間回憶道：
不過話說回來，麗安娜小姐也太沒有防備心理了。
“正因如此，我纔不會對他有任何感覺。”
如果他是大反派霍恩海姆的話，或許會趴在門縫邊上，偷看浴室裏的春光。
顧清寒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不知該如何開口。
但是他並不是。
這時，麗安娜莞爾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盯着顧清寒的眼睛說道：
至少他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
“好啦，我的事情就到這裏爲止，不許再提。比起這個，霍恩海姆先生您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呢？”
正當顧清寒胡思亂想時，背靠的木門傳來清脆的敲擊聲，讓顧清寒不由一震。
一邊說着，麗安娜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
“霍恩海姆先生，您還在門外嗎？”
顧清寒聽到這番話，也隨之陷入沉思。
小心翼翼地，門內側傳來她輕聲問道。
“摯愛城已經被圍堵，難以輕易離開。卡特琳娜小姐也正趕往向上層彙報……”
顧清寒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隨後輕嘆一口氣。
說到這裏，麗安娜偷偷看了一眼顧清寒，表情擔憂地說道：
“在哦。”
“也許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派人跑過來把您也抓走了哦？”
他儘量使自己語氣輕柔。
顧清寒淡然一笑，望着麗安娜的臉龐，反而心底輕鬆了不少。
“嗯。”
被抓走嗎……
門內傳來少女的輕吟，短暫的沉默過後，她再度輕輕開口：
所謂被榨汁姬輪番伺候，各種囚禁逼供刑具輪番登場，真有那麼可怕？
“你可不要再偷偷一個人走了哦？”
“沒關係的。”
顧清寒的聲音緩和許多，笑着點頭回答：
眼底閃過一絲微光，顧清寒嘴角微微上揚，接着不緊不慢說道：
“放心吧，我不會走的。”
“既然『騎士姬』大人下定決心，不如我們就看看她的信仰有多堅定好了。”
“好哦。”
“我就待在家裏，哪裏也不去。”
似乎是終於安心，滴水聲再一次響起，少女重新打開沐浴噴頭。
“等着她回來。”
嘩啦~
這時，顧清寒轉而看向麗安娜的臉蛋，嘴角保持弧度接着道：
沉默中，兩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曖昧的氣氛瀰漫着周圍。
“麗安娜你呢，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水汽從地面與木門的縫隙中湧出，一點點朝着屋內蔓延。顧清寒靠在門外，隱約可以聽到少女的呼吸聲。
麗安娜先是一怔，沒料到對方竟然會關心自己，臉蛋微微泛紅。
她是否也背靠在浴室門，和自己背靠背呢？
莫名其妙地，顧清寒想到這一點。
少女低下腦袋，抿着嘴脣，雙手十指交叉不停打圈。
緊接着便連忙搖頭。
“我想和主人在一起。”
自己這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輕輕地，少女吐字說道。
這種癡漢想法，怎麼越來越和大反派霍恩海姆接近了？
顧清寒不由怔在原地，一時以爲自己聽錯了。
想到這裏，顧清寒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微風輕拂，帶起少女的長髮，連同她雪白的裙襬一起。
自從來到這邊的世界，莫名其妙的事情真是越來越多了。
這時，她抬頭望着顧清寒，臉上掛着堅定的微笑。
“如果您要突破封鎖重圍，浪跡天涯，我便跟着你流落他鄉，四海爲家。”
按照“顧清寒就是霍恩海姆”的這個說法，自己第一天遇到麗安娜小姐時，豈不是自己碰過麗安娜小姐的身體？
“如果您要固守這裏，等待轉機，我也要陪您一起，接受純愛王國最後的審判。”
那豈不是說，麗安娜當初要埋怨他也是理所當然？
“無論您做什麼選擇，從今往後，我們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霍恩海姆先生？”
“只是……”
這時，保持許久的沉默終於被打破，門的另一側傳來少女的聲音。
“恩，我還在。”
說到這裏，麗安娜張了張小嘴，臉蛋微紅，卻又將視線移向別處。
顧清寒條件反射般開口。
她輕咬住嘴脣，一字一頓說道：
門背後，少女不由輕笑一聲，接着開口回答：
“只是我希望，霍恩海姆先生還能像以前那樣待我就好。”
“好的。”
少女低着腦袋，嬌軀微微顫抖，纖細玉指緊緊握住他的食指，不願鬆開。
從笑聲中聽得出來，麗安娜比剛纔心安了許多。
“請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走。”
兩個人沉默不語，但都心照不宣地會心一笑。
顧清寒怔在原地，望着眼前這一幕，心底五味雜陳。
“時間過得真快呢。”
麗安娜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不能說與他毫無干係。
沐浴滴水聲持續個不停，門另一側傳來少女一聲感慨。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願意這樣對待自己。
“是啊，轉眼就過去半天時間，已經臨近中午了。”顧清寒回答。
“接下來的路，可並不好走。”
沙啞着嗓音，顧清寒整理衣領，語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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