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之我的命運圖鑑 第54章

作者:落日酒馆

  “那麼,就讓我的劍回應你吧,!”

  風壓席捲,劍光撕裂天地。

  衛宮切嗣發現自己出不去了。

  電子通訊受到干擾,工廠的大門口有著魔力拼接的痕跡。

  只要跨出一步,下一瞬他便回到了工廠的另一邊。

  破壞是不可能的,他匆忙而來,只帶上了幾把槍枝,而且開火時發出的聲音也可能會驚擾憤怒的。

  徒勞的轉了幾圈後,衛宮切嗣乾脆躲在僻靜的地方,釋放出使魔,讓它代替自己的耳目。

  帶著攝像頭的蝙蝠撲閃著翅膀,才飛出去沒多遠,就被人一把捏碎。

  穿著和服,看上人畜無害的青年將屍體拋到一邊,擦了擦手,金色的眼眸裏毫無笑意。

  “你好,切嗣。”

  他說。

  “我來找你了。”

  弱弱地說一句,號還有考試……要是沒存稿,請假可以嗎?可以嗎?一定可以的吧T﹏T。

第100章 折斷的黃薔薇

  宛如鬼影一樣。

  面對眼前的青年,衛宮切嗣怎麼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敵意。

  他是魔術師殺手,一路走來接下許多任務,見過許多的人,但從來沒有人能把他逼到這種境地,就好像自己的一切行動都被人看破,所作出的策略他都瞭如指掌。

  甚至於,被迫成爲他人掌心中起舞的人偶。

  ——這種事情,本該是他的權利纔對。

  這種對鏡自照般的熟悉感非但沒讓切嗣放下警惕,反而越發神經緊繃,因爲他清楚自己會爲了目標,做出何等超常的事情來。

  “安心,我並不打算殺你。”青年這般說著,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再怎麼說,切嗣你和太太都是我……和我關係密切的人啊。”

  “是嗎?”衛宮切嗣彷彿相信了似的,淡淡地應道。

  下一刻,青年暴起,手持投影而來的正黃魔槍,刺向了眼前男人的軀幹!

  幾乎在同一時間,黑衣的魔術師殺手雙腿一蹬,以非常人的速度快速移動,逃離了魔槍的攻擊範圍外。

  “固有時制御嗎?”刺殺失敗,朔月露骨地“嘖”了一聲,完全沒有不講武德的羞恥感,“真是夠煩人的能力。”

  衛宮切嗣也沒有指責什麼,在他的價值觀裏,這種刺殺就像喫飯喝水一樣自然和正常,只是心中的詭異感覺越發強烈。

  在一年前的愛因茲貝倫城裏,這個青年表現的太過平靜,以至於在一年後的現在,衛宮切嗣才逐步發現這個青年身上的異常。

  像,太像了,就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這已經超出模仿的範疇了,簡直像他衛宮切嗣手把手教出來的,繼承了他全部手藝的親兒子一般。

  要了解這個異常。

  必須在最終決戰之前,瞭解這個異常的源頭。

  懷揣著化不開的疑惑,衛宮切嗣開口,與朔月的聲音一同響起。

  “我想,我們需要談一下。”

  兩人都是追求效率之輩,在詫異過後,他們保持著安全距離,試圖對話。

  “你……”衛宮切嗣張口欲言,第一個字的尾聲卻無止境延長,怎麼也編織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你是誰?

  你的技藝是從哪裏學來的?

  你的目的是什麼?

  這三個問題隨便挑選一個,都能問出有價值的情報來,可偏偏就是因爲太過相似,所以衛宮切嗣斷定,這樣的疑問註定不會有答案。

  只不過他是以沉默回應,而朔月,則會扯東扯西,用似是而非的玩笑把人繞暈吧。

  他要的不是謊言,可兩人明明站的那麼近,彼此間的心靈卻觸不可及。

  切嗣的遲疑自然不會逃過朔月的眼睛,他微微一笑,抬手。

  魔術光幕鋪展開來,倒映出與的戰場。

  既然都懷揣著戒心,難以開口。

  那就找到那個交流的契機吧,比如說,最簡單也是最直白的看圖說話題——

  從這兩個英靈的戰鬥中,你看到了什麼?

  赤槍如怒龍席捲,黃槍如毒蛇蟄伏。

  兩種不同的風格在的手上盡情展現,被兩種流派夾擊的疲於奔命,哪怕揮舞著象徵勝利的聖劍,也被兩道槍鋒逼迫的搖搖欲墜。

  贏不了。

  強大的直感已經得出了結論。

  如果不治癒手臂的傷勢的話。

  如果不恢復到全盛姿態的話。

  她就必將敗在的手下。

  但想要解除手上的詛咒就必須戰勝,但想要擊敗就要解除手上的詛咒……這是一個無解的結。

  不,還是有辦法的。

  如果,不是以戰勝從者爲目標,而是單純以摧毀某件物品爲目的的話……

  直感給出了答案,在某一瞬間,阿爾託莉雅聖青色的眼眸大亮,身上的戰裙在長槍未觸及之前就自動崩解,‘魔力釋放’爆發,身材嬌小(一米五)的少女劍士直直切入了槍兵(一米八)的近身,反手握住劍柄,像是用匕首一般倒持聖劍,朝著的右臂割去。

  發現敵不過我,打算以命相搏了嗎……迪盧木多雖驚不亂,右臂握緊破魔的紅薔薇,以一種彆扭的角度躲開聖劍自下而上的噼斬,同時右臂自外而內合攏,彷彿擁抱一般朝著遞出正黃色的槍尖。

  越是近距離的白刃戰,就越壓迫著戰士的神經,考驗著他們的本能應對,哪怕是迪盧木多,也是下意識做出了最好的防禦和反擊手段,全然沒意識到嘴角勾起的一抹勝利的笑。

  白銀的鎧甲剎那間覆蓋在上身,必滅的黃薔薇雖然能留下無可癒合的傷勢,但無法破除魔力編織而成的盔甲,哪怕是鋒利的長槍,也免不了遲滯片刻,才破壞了盔甲的防禦,割開了白皙的肌膚。

  鮮血汩汩流下,伴隨著詛咒的痛感讓的眉毛微微顫動,但她手上的動作毫無遲滯,而是保持著反握聖劍的姿勢,劍刃與回援的紅薔薇相撞,劍柄則狠狠撞向了的左手腕。

  “唔!”外界的撞擊壓迫神經,的手掌不受控制地發麻,手中的槍刃脫手而出,被一把抓住,旋即少女騎士的呼喚聲響起。

  “風王鐵槌!!”

  狂亂的暴風席捲了一切,當用破魔之槍突破了魔力的風場後,已經順利拉開距離。

  儘管她的肩膀,手臂上都被留下了詛咒的傷痕,但是的左手上,正拿著詛咒的源頭,的寶具——‘必滅的黃薔薇。

  精彩的突擊。”沉默片刻後,露出了夾雜著欣賞和苦澀的笑。

  這絕非是正常比試能使出的招數,對於戰士而言,身上的任何傷勢都會影響到出招的動作和速度,這在技藝交鋒中是致命的。

  但正是因爲他們以從者之身降臨,所以才能兵行險著,採用這樣冒險的戰術。

  只要折斷了‘必滅的黃薔薇’,那麼迄今爲止所受的傷勢都會恢復如初,除非是貫穿靈核一類的致命傷,否則從者就幾乎是不死的。

  這也意味著,失去一把武器的迪盧木多,即將面對巔峯狀態下的三騎階之首——騎士王。

  “多謝誇獎,。”連自己都覺得危險的戰術取得了成功,哪怕是性格認真的阿爾託莉雅,都忍不住露出了微微的笑。

  ‘必滅的黃薔薇’被高高拋起,金色的斬擊橫掃,將這把魔槍斬回了靈子狀態,與此同時,身上的傷勢,包括左手指的割裂傷,都以極快的速度恢復如初。

  活動著靈活的手指,騎士王深吸口氣,雙手重新握向了聖劍的劍柄。

  那戰無不勝的氣勢肆意宣泄開來,代表著她此時的戰意之盛。

  “這次的勝利,我收下了,!”

第101章 榮譽盡頭與傳說之光

  英氣勃勃的劍士,颯爽頎長的槍兵。

  如月光般美麗的少女,如蒼鷹般英俊的男子。

  咆哮的劍,呼嘯的槍。

  在那兵器碰撞間所迸發出的,是何等激昂的交響樂曲啊,就連心臟都砰砰作響,隨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碰撞而躍動。

  高潔的騎士們跨越了漫長的時間,再度站在現世的土地上,他們歌頌著已然遠去的榮光,向世人展現著他們所堅守的榮耀。

  可是這樣令人振奮的畫面,落在某個男人的眼中,卻是如雜質,如污穢般深惡痛絕。

  難看,鄙陋,令人唾棄。

  就好像看到路邊兩條野狗在撕咬,亦或者馬戲團裏滑稽的小丑戲。

  “不以殺死爲目標,從而瞞過了迪盧木多,毀滅了他的寶具之一。不愧是,不愧是切嗣的從者,現在的優勢和劣勢已經完全逆轉了。”偏偏一旁的朔月還微笑著,真心實意的撫掌讚歎。

  面對事不關己的讚美,衛宮切嗣宛如受到什麼侮辱般擰眉,用黑暗又冷淡的語氣開口:

  “她不是我的從者,我對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哦,爲什麼,這可是哦,聖盃戰爭中最強力的職介。”

  “對這種會爲了所謂榮耀和名譽的屠夫,我只想敬而遠之。”衛宮切嗣抬眸,看著一直在試圖誘導他發言的朔月,“你難道不是這樣想的嗎?”

  “怎麼會呢,這麼美麗的場面,我只會讚歎和珍惜,又怎麼會討厭呢?”青年的表情始終是微笑著的,宛如戴著一張看不清真實的假面。

  衛宮切嗣判斷不出朔月的真實想法,但他還是冷笑道:“但是你把我引到這裏來的,若你喜歡看這種童話故事的話,又爲什麼要用上我的槍?”

  “你對騎士道有什麼不滿嗎?”朔月抬手虛指畫面中的兩道身影,“正是那樣的身影指引著亂世,在當初黑暗的中世紀,他們可是不可多得的光。”

  “但他們什麼也沒改變!”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鬱氣,黑髮黑衣的男子低聲地喊了出來,“所謂的騎士,根本無法拯救世界!”

  “那些人宣揚戰爭的手段有正邪之分,總是表現得好像戰場上真有什麼崇高的事物一般,你可知道,歷代的英雄一起扮演出來的幻想,導致多少年輕人被武勇和名譽這些東西所誘惑,最後流血犧牲呢?”

  一路走來,滿手鮮血的殺手做出瞭如此的斷言,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說出這種話語,哪怕是過往的騎士,也無法動搖他頑石般堅定的意志。

  在聖盃戰爭裏大談騎士道,在衛宮切嗣的眼裏,這和送死無異。

  是的,拯救世界的從來都不是循規蹈矩的人物,在規則之下起舞的騎士們不過是任人擺弄的小丑,必須,必須追求規則之外的力量,才能夠徹底斷絕這個世界的流血與犧牲……

  “哪怕只是一時半刻的幻夢,卻仍要爲此打下楔子——或許這確實只是幻想,但失去幻想的人類是無法活下去的,人總是要有著願望和憧憬才能繼續前進,切嗣。”朔月面色平靜,並沒有因爲切嗣的理論而動搖,“還是說,你希望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變得和你一樣?”

  “一樣的不擇手段,一樣的冷酷無情,自詡著清醒和理智,鄙視著可笑的規則和法度……”將衛宮切嗣的內心一寸寸揭露,卻在最後一步戛然而止,於是從朔月口中說出的,是那混亂至極的未來:

  “根本不需要地獄,若是所有人都模仿著你的樣子,那麼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地獄。”

  “這與我無關,我也不要求世人和我一樣。”衛宮切嗣自然也不會被迷惑,“在戰場上就應該殺伐果斷,惺惺相惜互爲知己什麼的可笑劇情,還是玩家家酒的時候再上演吧。”

  盯著戰局已經明朗的畫面,彷彿整個人都化身黑暗的男人將手插在衣兜裏,語調平靜:

  “殺戮已經是到最後逼不得已的惡性手段。既然如此,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最高的效率與最低的消耗,在最短時間之內結束一切。如果認爲我的做法卑鄙,指責我心狠手辣的話,就儘管罵吧。正義是救不了這個世界的,我對正義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承認著騎士道的正義,也對這所謂的光明嗤之以鼻。

  而在魔術的影像中,這場戰鬥已經到了尾聲。

  黃金的聖劍比硃紅的魔槍更先一步地架在了迪盧木多的脖頸上,宣告了對手的勝利。

  在最後的決戰中,兩人都對彼此的能力知根知底,固有技能‘直感’與‘騎士的武略’,‘心眼·真’也分庭抗禮,更不用說他們同樣是技藝觸及神域的巔峯武者,在身體素質上也並無太大差距。

  按理來說這樣的對決誰獲得勝利都不會意外,可是雙方仍有著不同。

  “爲了未來而揮劍”與“爲了赴死而舉槍”之間有著天壤之別,莫甘娜(凱爾特的勝利女神)會眷顧哪一方也就一目瞭然。

  “我輸了,。”彷彿心願已了一般,迪盧木多的臉上露出了真摯的笑容,半跪在地,低下頭,宛如接受騎士冊封般引頸就戮。

  “能遇見你,真是我迪盧木多·奧迪那的榮幸。”

  “這點我也一樣,。”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並不是因爲疲憊,而是一想到自己要親手送走這位亦敵亦友的大英雄,的內心就泛起了難以言喻的酸楚。

  於是,誓約勝利之劍離開了槍兵脆弱的咽喉。

  “騎士王,你這是……”迪盧木多仰頭,詫異道。

  ,在最後的最後,請允許我任性一回抿了抿脣,忽然露出了一個驕傲而悲傷的笑容。

  “至少,能讓我以最隆重的方式,與你道別。”

  隆重的方式。

  對於一個已經失去國家的王者,如今只是從者之身的阿爾託莉雅而言,她能夠展現給迪盧木多的,有且只有那榮譽的盡頭,那黃金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