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我以令咒命令你——”
“什麼?!”
阿爾託莉雅愕然回首,卻看見黑袍的青年捂住心口,像是在忍耐痛楚似的,眼神卻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自顧自的,吐出禁忌的話語。
越是彼此瞭解的人,一旦選擇背叛,打磨出的匕首就越是鋒利。
反轉吧。”
於是,神聖之光開始墮落,傳說中的王者發出了痛苦的悲鳴,從止境吹拂而來的狂暴之風——
撕碎了空中庭園中的一切。
第531章 阿爾託莉雅Alter,應召前來
第531章 阿爾託莉雅,應召前來
在朔月出聲的同時,他胸前的一道令咒閃耀光輝——其濃密的魔力侵蝕了英雄的思考,無論是旁觀者,還是當事人。
怎麼可能。
旁觀者驚駭於朔月的果決和無情,竟然不顧於亞瑟王的羈絆,果斷用令咒踐踏英靈的尊嚴,令她痛苦不堪。
而當事人則陷入更深一層的痛苦之中,來自令咒的束縛不過是暫時性的,憑藉她的對魔力,區區一道束縛完全能輕易甩開,就算三道令咒全都用來命令她自殺也很難做到。
可是,雖說是透過令咒,但眼前青年的【某種事物】卻開始劇烈動搖自己的意志,讓阿爾託莉雅搖搖欲墜,那並非是對魔力所能遮擋,而是從更加概念性的地方貫穿而來的,有如深淵的詛咒。
“朔月卿……你做了什麼……”
“不必隱藏迷茫或悔恨,我需要的不是你身爲英雄的力量,而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的兇暴。即使最後抵達的終點是理想,也能毫不猶豫地選擇狠毒手段,我需要的正是身爲一個人類的執著。”
朔月對單膝跪地的阿爾託莉雅如此輕聲說道,隨後再度觸碰胸口:
“我再次以令咒命令你——回想起你對自身的憤怒,以及對周圍的哀嘆。”
第二枚令咒淬鏈成的毒素瓦解了對魔力,注入阿爾託莉雅的體內,在視野忽明忽滅的過程中,少女想起身前見過的形形色色人們的面孔。
典型的貪婪領主,邊軟著腿邊嚎啕大哭說道:
【我知道了,就讓我歸順你,讓我以附庸之名讚揚你吧!】
【所,所以,不要殺了我,王(怪物)!】
有著一頭紅髮,英俊風流的男子轉身離開圓桌,越走越遠。
【王不懂人心。】
有著和她相似面貌,卻向她發起叛逆的孩子怒吼:
【爲什麼不願看著我!回答我,回答我啊,亞瑟王!】
聖槍閃過,刺穿了騎士的胸膛,赤紅的劍刃噼碎了她的頭蓋骨,血液漫過了視線,那份火一般燃燒的憎惡跨越了時空,像是惡毒的黑寡婦,攀上了聖潔之王的身軀。
“額啊啊啊啊——!”
王者難以忍受的發出了悲鳴,這份痛苦落入目瞪口呆的旁觀者的眼中,令同爲圓桌騎士的少女怒髮衝冠,她拔劍上前,魔力在身後爆炸,推動她如子彈般向前射出。
“你這傢伙,給我停手!”
如果是以劍士職介降臨的騎士,一定能夠阻止暗殺者的暴行吧。
這份理所當然的常識讓從者和御主們鬆了口氣,哪怕朔月再怎麼強大,他也正處於使用令咒的僵直狀態下,若想要抵抗莫德雷德的衝擊,就必須終止御主的行爲,以從者的身份迎敵,向著不妙狀態墜落的亞瑟王,也能夠得到喘息之機。
然而,這份安心不出數秒便崩潰。
“砰!”
“什麼?!”
兵器的碰撞聲與驚愕聲一同響起,儘管光芒萬丈的聖劍已經墮化爲漆黑之形,但擋在莫德雷德衝鋒道路上的不是別人,正是痛苦不堪的亞瑟王,難以置信的,莫德雷德發出了擔憂的怒吼: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還想著守護御主嗎,我愚蠢的父王啊!”
阿爾託莉雅沒有回話,她咬緊牙關,可是手中的劍刃卻沒有後退半分,反而進一步發力,將莫德雷德擊退,而在她身後,朔月露出了僵硬的表情,指尖攥緊,胸口淌下血來。
“我再度以令咒命令你——”
這句話讓聖盃戰爭的參與者們徹底陷入僵直,在一瞬間豪擲三枚令咒,與已經瀕死的不同,面對反轉後只會更加不講道理的亞瑟王,消耗掉最後的令咒無疑是愚蠢的行爲。
——啊啊,是因爲愧疚,所以自暴自棄的將懲罰的權利交到我手裏嗎。
阿爾託莉雅不認爲朔月消耗掉最後的令咒是愚蠢的行爲,第一枚令咒破壞了她的精神,第二枚令咒瓦解了她的防禦,而這第三枚令咒,無意識加速是她異靈化的助推劑,在羣敵環伺的當下,這無疑能極大增加成功率。
事到如今,她已經掌握侵蝕自己的力量的真面目,那樣的要素和詛咒確實能逆轉她的‘方針’,將她從清廉的雲端扯落。
這是理應感到憤怒的行爲,那是理應發起復仇的敵人,可即便如此,阿爾託莉雅卻仍舊無法阻止自己的行動,就好像先前的話語盡是虛假,無論朔月卿變成什麼模樣,她手中的劍,也會爲了守護這個青年而揮舞。
因爲他是啊,是她這位失去一切的王者,無論如何也想守護的對象。
原來如此,束縛我的並非令咒,而是那潛藏於心底的情感——
在終於後知後覺的同時,朔月已經消耗掉最後的令咒。
“去接受……地上的衣裳(伱的本質)吧。”
狂亂的暴風從止境吹拂,它們摧毀著庭院的草木,吹乾了落向天空的流水,讓旁觀者們難受的遮住臉龐,幾乎流下眼淚,而在所有人的視野都被遮蔽的時候,一抹金光乍現,須臾間不見蹤影。
墮落的路西法折下一翼,將冰冷的黑羽贈予同樣失心的王者,白銀的鎧甲被染黑,紅黑刺青如潮水般蠢動,遍佈了少女的全身,就連聖劍也染上了漆黑的顏色。
心臟像是瀕死,又像是煥發新生般激烈跳動著,與令咒轉化成的‘污泥’攪拌在一起,烙出宛如心臟傷痕般的放射狀花紋。
同時英雄的痛哼聲戛然而止,在鐵甲碰撞聲中,新生的黑色之王站起身來。
朔月面對此般英靈,維持著以手撫胸的姿勢開口詢問:
“異靈化的感覺如何?如果仍要選擇與我相反的道路話,只管拿劍指著我就是。”
“你這傢伙……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莫德雷德對朔月怒目而視,但是颶風襲來,她在發出悶哼的同時又一次跌飛了出去。
“莫德雷德卿,難道需要我教你不要隨便打擾他人說話的道理嗎?”
魔劍落下,已經反轉了的阿爾託莉雅無視了栽出去的小莫,她泛金的瞳眸始終注視著朔月,然後邁動戰靴,一步一步的向他走上前去,越是接近,殺意越重。
在幾乎讓人窒息的,巨龍般的壓迫感下,所有從者都再度意識到了一件事實,那便是朔月已經失去了控制亞瑟王的令咒,就算這位反轉後的王者當即選擇背叛,朔月也只能狼狽逃竄,或是引頸就戮。
咔嚓,咔嚓,咔嚓。
在凝滯的氣氛中,少女模樣的王貼近了青年,遠方有風暴夾雜著雷霆而來,伴隨著赤目的骸骨駿馬踏碎了草地,追隨在王者身後,象徵着風暴之錨的倫戈米尼亞德也出現在阿爾託莉雅手中。
解放形態展開,伴隨著越發沉重的腳步聲,面無表情的少女逐漸化身爲高挑而豐滿的女神、詛咒般的狂獵之王。隨著阿爾託莉雅在朔月面前站定,她伸出冰冷的手指搭向青年胸口,指尖帶起鮮血,一路向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挑起了御主的下巴。
血腥味,金屬味,以及王者身上冷冽的氣息撲鼻而來,朔月沉默注視著被他親手改造成這幅模樣的少女,眼中的情緒藏在了深處,悲喜自明。
如若阿爾託莉雅選擇一槍戳下來的話,那麼他的計劃就會付諸東流吧。
“還真是狡猾的人呢。”看著不言不語的青年,黑呆的金眸裏滿是侵略的笑意,“我問你,你就是我的御主嗎?”
熟悉的臺詞終於讓朔月出現了一絲波動,他沉聲開口:
“正是如此,所以,爲我而戰吧,吾王。”
“呵,那就同意你卑微的懇求吧,我的親王)。”
手指發力,乾淨利落的戳開了朔月,阿爾託莉雅吹了聲呼哨,於是愛馬拉姆萊仰天嘶鳴,馬蹄聲烈,役使著詛咒之槍的王者,毫不猶豫地將武器對準了御主的敵人:
“阿爾託莉雅,應召喚前來。猶如我的愛馬吞噬雷雲一般,我的長槍將擊碎所有城壁,破壞所有阻擋你前行道路的障礙!”
直到這時,腥瞬艔陌栍毨蜓诺漠愖冎谢厣瘢粗俣绒挌w無情模樣的亞瑟王,莫德雷德的眼眸瞬間充血,她宛如獅子般怒吼,迸發的赤雷擊碎了風暴:
!!!”
不僅如此,貞德艱難的呼喚聲也在提醒著走神的英雄們。
“快來幫助我……咕……巨人又開始成長了,而且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原初巨人亞當,反轉的亞瑟王。
當藍方不再遮掩,肆無忌憚的打出這對王炸時,黑方和紅方又該如何應對?
“莫德雷德去迎戰亞瑟王,阿塔蘭忒,你來負責支持!阿斯托爾福和我去協助貞德和女帝擊潰魔偶!阿喀琉斯,你們去牽制住朔月,不能讓他再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來!”
森林的賢者在最短時間裏給出了指示,沒有人對此有異議,就連處於王之間的賽米拉米斯也只是撇了撇嘴,旋即雙手律動,再度限制起巨人所締造的樂園。
赤雷撕扯起風暴,阿塔蘭忒看了朔月一眼,毫不猶豫的趕往戰場,而阿喀琉斯一躍而起,召喚出戰車,懷揣著殺意朝曾經的戰友衝去!
棱形空間展開,朔月遁入其中,規避了第一波攻擊,他看著窮追不捨的阿喀琉斯,又看向因爲齊格飛的牽制,質量上明顯低於第一次的巨人討伐隊,眼底流露出殘酷的笑意。
“憑你們也想換掉巨人亞當……那就像是棋盤上的兌子一樣,給我付出代價吧。”
“不,朔月,還有一個選項。”戰車急如流星,帶著阿喀琉斯朝朔月衝來,“那就是讓我以最快的速度擊潰你,然後去協助老師!”
“是嗎,那就試圖追上我吧!”伴隨著朔月雙手攤開,胸口的金色電珠汲取著遊離的魔力,無數魔術式在手中勾畫,在女帝無暇顧及的情況下,盡情擴張著領域。
“我倒是要看看,僅憑一腔蠻勇的你,如何追的上我!”
齊格飛再度與迦爾納展開廝殺,喀戎、阿斯托爾福、女帝和貞德合力與巨人亞當搏鬥,莫德雷德衝向了自己的父王,阿塔蘭忒尾隨其後,而天空上,阿喀琉斯與朔月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不斷交錯。
於此,宣告著黑、紅、藍的全面戰爭徹底打響,而在遙遠的時空彼端,一道身影坐在實時直播的魔術光幕面前,忽然就抱住了身邊的紅裙幼女,瑟瑟發抖。
德拉科:?
“陛下,要是我家上司拎著劍過來揍我的話,你可一定要幫我攔著啊。”某人此刻可是真的慌了,他看著下手毫不留情的阿爾託莉雅,就好像末日降臨。
“梅林那老混蛋一定要給點作用啊,要是連他都不能把吾王變回來的話……我可不想一天到晚做垃圾食品給她喫!而且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在上面啊!”
“都怕成這樣了竟然還想著這些東西……”德拉科搖擺著尾巴,有些無語。
更何況,這個笨蛋是沒有意識到嗎?
如果那個呆毛王仍舊是本體狀態的話,區區三枚令咒,又怎麼能將她身心都一起反轉了?
雖然反轉的過程可以縮短成一千字過去,不過我想了想,呆毛應該值得多費些筆墨書寫,情感啊心路歷程啊什麼的,這種東西要是太快了的話,總感覺朔月和阿爾託莉雅的羈絆會差些什麼,再怎麼說也是一直陪著走過來的看板娘啊(樂)。
第532章 命叩穆菪�
對於施捨的英雄迦爾納來說,他的一生簡單的可以用三句話來概括,
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儘可能把被索求的東西奉獻出來。
然後嚴肅地接受這樣做帶來的全部後果。
跟他那身奢華的鎧甲和絢爛多彩的槍相反,迦爾納所經歷的,就是這樣樸素的生活。
——不,也不是全部吧。
只是有時,迦爾納也會想起和至今經歷相違背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一個英雄在不斷地攪亂迦爾納的心。
他的名字是阿周那,是擁有“閃耀的王冠”、“勝利者”、“富貴之人”等各種異名、受到所有人寵愛的男人。
作爲接受鎧甲和槍的代價,把迦爾納的一切都奪走了的男人。
迦爾納對阿周那所懷抱的感情,難道是嫉妒嗎?還是說是除此之外的其他感情呢?
迦爾納直到死也沒有想明白這一點,因爲他從來沒有對任何存在產生過嫉妒,對於這種一直在攪亂他的心的感情,根本就無法進行具體的命名。
……在這場聖盃大戰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曾有過一次理解這種感情的機會。
黑在他的身上似乎存在著阿周那的面影。在後來聽說了他的真名時,迦爾納才恍然大悟。
繼承王族的血脈,得到了財富和名譽和其他所有一切的悲劇英雄,齊格飛。但是跟阿周那不一樣,他的末路卻是無比的悲慘,那就是“遭到暗殺而死”這種悽慘的結局。連揮起屠龍之劍的時間也沒有,被狙擊了無敵之軀的唯一弱點而喪命。
對於參加這場聖盃大戰的英靈們,迦爾納認爲他們全都是難得的存在。作爲自己人就是應該互相協助的同袍,作爲敵人就是難得的強者。從這個意義上說,迦爾納可以說是比任何人都更“瞭解”英靈們的存在。
但是,其中唯一令他感興趣的就只有黑了。即使交換的對話不多,但是如果彼此的兵刃已經相交過幾百幾千次的話,自然也能領悟一些東西。
儘管是跟阿周那很相似的存在,卻一直在渴求著某種東西的男人。
對自己死於非命的事實沒有任何的遺憾,卻在追求著某種新的東西的男人。
然後——無論在誰看來也是名副其實的,真正的英雄。
正是那樣的他,希望跟自己再戰一場,把自己視爲必須打倒的敵人。作爲戰士,這可以說是最高的榮譽,同時也是一種喜悅。
那一場戰鬥,那一次約定,究竟是何等的令人熱血澎湃呢,儘管他也對人類的營生和溫暖的對話懷抱感謝。但是,那跟“私慾”卻存在著很遠的距離,其中並沒有自己的慾望,也沒有讓自己熱血沸騰的喜悅。
可這卻存在於戰場上,仔細回想,對迦爾納來說,喜悅就只能在戰場上遇到。那是把自己的存在全部訴諸槍尖,毫無顧慮地讓“真實的自己”盡情馳騁的短暫瞬間。
刀槍劍戟的火花,對迦爾納來說就等於閃爍的星星。毫不喫力地向自己作出反擊,同時催促自己使出全力的好對手。雖然有點不遜,但那真的是足以讓自己產生“自己的人生就是爲那一瞬間的喜悅而存在”這種感想的程度。
在拉開距離的瞬間,屠龍者魔劍的寶玉閃出了光輝,迦爾納頓時感到自己嵴背忽然掠過一陣類似於歡喜的戰慄。
“幻想大劍·天魔失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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