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那就拜託你了,神父。”迦爾納側身,和另兩人退到房門口,靜靜地看著神父攤開雙手,宛如神明意志的代理者般,呼喚出兩道光芒。
漫長的搜尋到現在,腥艘呀泿缀醪槐M耍僧斕觳菟睦蓵r貞的光芒觸及到御主們時,他的表情卻微微變化。
“這是……”
第514章 名偵探天草,莎比暴露
右腕·惡逆捕食
左腕·天惠基盤
這是天草身爲所持有的寶具,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其等級只有D,並不存在一擊破城的神威,甚至只能作用於自己;雖然能夠抵所有的魔術基盤進行干涉,但是遇上美狄亞與賽米拉米斯之類的一流魔術師,就完全派不上用場。
正因爲清楚自己的寶具上不了檯面,天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動用這項寶具,畢竟連女帝這位神代大魔術師都探測不出異常的話,自己這位現代的僞聖人只會更加無能爲力,更何況他本來就要避嫌,所以從事發到現在,天草還真沒有動用寶具查探過。
就算現在站出來,也只是配合著迦爾納,死馬當活馬醫罷了,可萬萬沒想到,才用寶具展開搜尋,天草四郎時貞就察覺到了微妙之處。
“怎麼了?”
“有動靜了嗎?”
“汝沒事吧?”
伴隨著他的驚咦,三位從者頓時擺出了戒備狀態,面對他們的疑問,天草不答,只是抬起雙腕,就像是接通訊號的衛星天線般,朝著桌邊的某道身影走去。
“這裏有魔術留下的痕跡……”
聞言,女帝抿了抿嘴,但還是道:“這並不能代表什麼,在場的所有御主都遭受了不明魔術的打擊,內部所有器官都被消滅了,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空殼而已,什麼證據都沒留下。”
阿喀琉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你是說,我的御主現在裏面什麼都沒有?”
“是的,明明什麼都沒有,卻仍保持著人形,明明應該像泄氣的皮球一樣塌陷下去纔對。”女帝說著,自己也忍不住面露嫌惡之色。
而朔月這麼做,是爲了避免那些魔術師死後在身體裏種下什麼反擊術式,在時鐘塔求學的幾天裏,他可是聽說過不少這樣的案例。
至於行兇的開膛手傑克更不是什麼善類,雖然平時‘媽媽媽媽’叫的歡快,但讓她把人體內部腐蝕掉這種事情,小杰克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一想到桌邊的這些御主就只剩下了一張皮,大多人都會敬而遠之的吧?更何況女帝也說了,察覺到魔術並不代表有問題,因爲所有御主都遭到了魔術處理。
然而天草卻不爲所動,他半蹲下身,抬起一位御主軟塌塌的手臂,眼神凝重。
“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他。”
“他?這位御主怎麼了?”阿喀琉斯詫異,而當天草用手拂過御主的手背時,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這位魔術師手背上的令咒,徹底消失不見!
或許是本次聖盃戰爭的系統異常的緣故,御主遭到淘汰後,令咒並沒有被大聖盃吸收,而是存留在御主們的手背上,作爲‘預託令咒’的形式存在。
所謂‘預託令咒’,也就是類似第四次聖盃戰爭時的老神父言峯璃正以教會祕法剝離的令咒,是純粹的魔力源,也可以用於補充御主們的三劃令咒,其重要性可見一斑。
可是現在,令咒卻消失了……?!
“其他御主並沒有出現類似的跡象。”如法炮製了一圈後,天草搖了搖頭,看向唯一出現異常的魔術師,聲音乾澀,“只有他,手背上的令咒消失了。”
“原來如此,是因爲侵蝕的痕跡過於強烈,導致奪取令咒的魔術氣息被遮掩了……”女帝恍然,“難怪吾沒有發現問題,真是大膽的僞裝。”
如果迦爾納沒有臨時起意,拜訪空中庭院的話,他們還會一直被矇在鼓裏吧。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迦爾納道,“神父,這位御主所對應的從者是誰?”
身爲從者,令咒就代表著控制的所有權,一旦遭到轉移就一定會察覺到。
也就是說,只要找到那位從者,就能進一步挖掘出兇手的真面目!
天草也明白這個關鍵,他快速回憶著教會的資料,伴隨著畫面定格,他的表情逐漸變得難以置信,在其他人焦急的注視下,天草一點點轉過腦袋,啞聲道:
“是。”
紅之,至今仍駐留在空中庭院的大文豪。
在這場聖盃戰爭中,存在感頗低的莎士比亞。
自稱宮廷小丑,看似完全無害的協作者。
——這樣的人,卻已經與不知何人祕密結成了同盟。
腥嗣婷嫦嘤U,只覺得自己似乎挖掘到了某個不得了的陰郑会岵患s而同打了個寒顫。
空中庭園,走廊
“我們來將事情重新捋一遍。”急匆匆的腳步聲中,天草的聲音響起,“事到如今,已經能證明我和的清白,顯然,真正的兇手藏在這場聖盃大戰中,尚未浮出水面。”
“在紅與黑雙方大戰的時候,那個人,或是他/她役使的從者潛入空中庭院,將所有御主殺死,導致了我們反目,並趁機奪走了的令咒。”迦爾納接道。
“更恐怖的是,如果今日沒有調查的話,我們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裏。”阿喀琉斯面容凝重,“可問題在於,如今的御主只有神父,菲奧蕾姐弟,人造人齊格,還有轉投紅方的六導玲霞……這五位之中,有誰能做到這點?”
“你忽略了一件事,。”女帝冷聲開口,顯然是回憶起了某些疑點,“六導玲霞……亞瑟王的御主,她是用什麼方式控制了阿維斯布隆,又如此輕鬆地將黑齊格飛帶回來的?”
這個問題埋在女帝心裏很久了,若說此前看重六導玲霞的戰力引而不發的話,如今證明了聖盃戰爭中仍有一股勢力存在,賽米拉米斯又怎麼能容忍這等變數。
“說起來……我也聽菲奧蕾小姐說過。”阿喀琉斯若有所思,“在阿維斯布隆背叛的時候,他的御主,羅歇手裏的令咒也消失了。”
“戈爾德也同樣如此,另外,還記得困擾我們的那迷霧嗎?”迦爾納道,“那很有可能是不知名的從者。”
“違規召喚……”天草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聯想到了自己的來歷。
對上了,所有疑點都對上了。
如果說是六導玲霞,或是說奧薩雷一族違規召喚從者,並藉助從者或是某些特殊的能力,奪走了御主令咒的話,那麼這一切的懸案就都有了解答。
“但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三位從者總共九枚令咒究竟去了何處。”天草又提出了新的問題,“六導玲霞手背上依舊只有三枚令咒,這一點我很確定。”
“管他呢!反正莎士比亞和御主六導玲霞一定有大問題!”阿喀琉斯道,“我們先衝進去把綁起來,我早就看那傢伙不順眼了!”
有時候,想要掃清迷霧只需一個契機而已,當大名鼎鼎的英雄豪傑們聚在一起,可不是三個臭皮匠能夠比得過的,在你問我答和情報交換後,很多謎題都已經迎刃而解,但想要驗證他們的猜測,就需要真正知曉內情的人給出回答——
在書齋的門前,四人止步,女帝抬起手,天草手中握住數枚黑鍵,阿喀琉斯和迦爾納在最前方召喚出了寶具,充當衝鋒手,四個人緊張的看向門內,哪怕明白莎比不足爲懼,但想要擅闖魔術師的魔術工房,仍不可大意。
紅,莎士比亞。
這位以記錄者自居的作家,能給他們怎樣的答案?
第515章 樂子人與好故事
歷經戰場磨礪,殺威赫赫的戰槍;以神之火焰淬鏈,舉世無雙的神槍。
在這兩把英雄之槍面前,大多數人都會被嚇破膽的吧。
但這大多數人裏顯然不包括莎士比亞,哪怕雙槍架在了脖子上,他仍然裝作無奈的攤手,表情十足十的無辜。
“難道說,我和曾經是黑的齊格飛先生溝通,違反了什麼禁忌嗎?”
在他身旁,齊格飛看著來勢洶洶的阿喀琉斯,天草,女帝和迦爾納,欲言又止。
這四個人怎麼湊到一起去的?神盾局和九頭蛇集結?
在飛哥的視角下,他纔剛被莎士比亞請進來說要採訪,下一刻FBI直接,那如臨大敵的樣子直接給他整不會了。
這邊齊格飛還摸不著頭腦,天草清了清嗓子,已經開始走流程:
,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的證據,你最好老實交待。”
“證據?等等等等神父,你在說什麼?”莎士比亞坐在椅子上,似乎很震驚的樣子,女帝可沒空和他演戲,直接冷聲道:
“你的御主,或是說曾經的御主所有的令咒消失了,是誰幹的?”
“以及,那個人的目的是什麼?”
面對女帝的質問,莎士比亞沒有回覆,反倒是齊格飛下意識看向這位大文豪,莫名喫到一個大瓜。
就好像天草等人看見令咒消失就明白了有人在搗鬼一樣,在場的都是英雄,智趾臀淞Γㄉ龋海浚┒家坏纫坏模吞觳莸热瞬煌氖牵R格飛知道的更多,也醒悟的更深。
他畢竟昨天才逼上梁山,朔月和玲霞不知爲何也啥都沒跟他講,導致飛哥並不知道莎比也是內奸,莎士比亞本來想攤牌的,結果話還沒說就被逮住了,而女帝的這番話,無疑解釋了莎士比亞爲何突然找上他。
難以置信,紅方的也被朔月收入麾下了嗎?不,理所當然,畢竟他和六導玲霞一個在黑方,一個在紅方,打的就是這麼個主意吧。
還真是恐怖的致阅兀莻�暗殺者。
接下來就剩一個問題了,莎士比亞,他會老實回答嗎?
齊格飛的擔憂沒有錯,身爲樂子人的莎比,自然沒啥忠招模绻稳菟麉⒓勇}盃戰爭的唯一理由,那就只有一句話——
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爲了故事的精彩,他能夠果斷背叛天草,自然也能夠給朔月後背紮上一刀。
被押在椅子上,莎士比亞表情不變,那雙眼睛卻滴溜溜轉著,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那麼,到這裏爲止毫無疑問是走著一條傑作的路線,但是已經註定的結局卻讓人提不起一點興致。
他是清楚朔月計劃的,照這個步調走下去,藍方將紅黑雙方徹底侵蝕也只是時間問題,等到朔月私下僞裝,露出猙獰面目時,無論是天草還是千界樹都無力迴天。
對於致赃@一切的人而言,勝利越是摧枯拉朽,喜悅越是酣暢淋漓,可莎士比亞不同,他是作家,他想要看到的是一波三折,是在險山上刻下的冷峻勝利。
主人公需要經歷卸嗟目嚯y,從開始到最後都一帆風順的人生什麼的,還是留給別的地方的凡人吧。自己需要的是戲劇性的部分,不管是喜劇還是悲劇,又或者是除此以外的其他結局,特異的人都需要有與其身份相配的人生。
所以,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真是瞞不過諸位呢……”在齊格飛警惕拉滿的注視下,莎士比亞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膀,“好吧,那麼吾輩就承認——我們之中,確實有人將慾望之手伸向了聖盃!在血與黑夜的徽种拢姓克{的陰影在編織著謊言!”
不愧是偉大的劇作家,短短几句的寓言詩從他顫動著鬍鬚的嘴中吐出,抑揚頓挫間,舞臺的大幕徐徐拉開,有迷之陰影穿行其中,留下深刻而危險的冷笑。
“所以,他究竟是誰?”阿喀琉斯沉聲道,對此,莎士比亞回以惡趣味的大笑。
“在死以前,爲愛而忍痛,爲希望而景仰吧!也就是說,我不會告訴你們的……唔哦!”
‘鏘’的一聲,魔劍將戰槍彈開,齊格飛擋在了莎比面前,嘆了口氣:“對不起,但還請冷靜下來,紅。”
“你這是在包庇叛徒嗎,黑!”阿喀琉斯不爽謎語人很久了,自然不會讓步,“給我讓開!”
“可是你現在也成爲了黑方的從者。”齊格飛冷靜的指出了這個事實,阿喀琉斯頓時無話可說,而就在這時,迦爾納收起了槍,看向了齊格飛。
“我向你承諾不會傷害紅,但能請伱陪我出去走走嗎,黑之。”
在那雙高潔的眸子注視下,齊格飛沉默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和迦爾納離開了書齋,冷靜下來的阿喀琉斯靠在牆上生悶氣,而天草看著油鹽不進的莎士比亞,輕嘆口氣。
阿喀琉斯說的沒錯,身爲叛徒是該被處決掉,但偏偏莎比又是目前唯一可知的,掌握了幕後真兇情報的人,在沒把信息挖掘乾淨之前,他就依舊有用。
這般思考著,卻發現莎士比亞不知何時已經看向了他,眼睛裏藏滿了笑意,就好像在說:
那麼,你該怎麼辦呢,神父?
不過是三足鼎立而已,你也應該知道三個槍手決鬥的故事吧?”
“最後活下來的是槍法最差的老三,是嗎?”莎士比亞笑道,“看來神父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呢。”
“不。”天草搖頭,沒有再看莎士比亞,而是轉身離去。
“我的意思是,最先死的,一定是最強的那個。”
天草離開,阿喀琉斯也沒了待下去的理由,他轉身要走,莎士比亞卻叫住了他:
,將來我也一定會寫下你的故事,所以現在有一個問題。你覺得是寫成悲劇好,還是寫成喜劇好呢?”
我已經和你不是一路的了,即使這樣你也要寫嗎?”
“那當然。”莎士比亞笑了,他看向書桌上一本本墨水還沒幹的書冊,就好像王在注視自己的領土,
“但是,那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故事罷了,不管用如何準確的語言來表達,你的人生也依然是隻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不管是喜劇還是悲劇,實際上也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哼,從你嘴裏還是能說出不錯的話的啊。”嘀咕著,阿喀琉斯的心中掠過了自己過去的情景。作爲英雄和女神的兒子誕生於世間,年幼時跟母親分開,然後學藝、戰鬥、愛上他人、憎恨他人,最後在戰鬥中死去。
那一定是可以通過語言來表達的過程,而究竟是快樂的還是悲哀的,則取決於阿喀琉斯自身的喜好。
最終,扛著戰槍的半身男子豪邁一笑,邁出門去。
“還是寫成喜劇吧,就是那種能讓讀過的人大笑內容荒唐無稽的故事。實際上,只有腳後跟保留著人類的狀態,到頭來就是被射中那裏而死什麼的,恐怕世上也沒有比這更荒唐的結局了吧!”
面對對人生付之一笑的阿喀琉斯,莎士比亞抹去了臉上的笑意,深深地低頭說道:
那一定會是個好故事的。”
房門關閉,徹底隔斷了兩人的身影。
第516章 莫德雷德,失蹤
辭別了好對手,齊格飛獨自行走在回房間的路上。
迦爾納將他叫出來,是爲了一個請求。
“請你,不要將這則消息告訴你的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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