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不知不覺間,貞德已經失去了甲冑,而且手上也沒有平時一直隨身攜帶的聖旗。但是,她卻完全沒有因此而感到不安,而是光明正大地繼續往前直走。
對於這些幻影,她已經大致上有了頭緒。至於要怎麼做才能從這裏脫身——不,要怎麼做才能把對方打倒,她也同樣有所把握。
在接觸幻境的瞬間,塵封的記憶就已經甦醒,貞德已經確認開膛手傑克正是屢次騷擾她們的敵人,那麼,她必須將其討伐。
“只有將其打倒,才能繼續往前走。”
貞德下定決心後所露出的眼神,讓人感覺到一種強烈的意志。那是有如刀刃般銳利,同時也像鋼鐵般強固的意志。
像是磁石互相吸引般,有著同樣意志和精神,面貌和氣質的少女,再度與貞德相遇了——
“你是……亞瑟王!”
發現了另一個討伐的目標,貞德即刻擺出戒備的姿勢,盯著正打量四周環境,露出失望之色的阿爾託莉雅,聽到她人的聲音,呆毛也回過神來,轉頭髮現了貞德。
“是你啊,。在你我都手無寸鐵的情況下,想要和我戰鬥嗎?”
聽她這麼一說,貞德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阿爾託莉雅同樣卸下了鎧甲,只是穿著貼身西裝,那絕美到雌雄莫辨的面容,讓人難以判斷她的性別。
相比起穿著粗布麻衣,完全是鄉村姑娘的貞德,穿常服的阿爾託莉雅在神態舉止上都甩出她好幾條街。
可惡,總感覺輸了怎麼辦,感覺她好高貴啊……
自顧自有些消沉的貞德並未注意到呆毛的眼神,穿回三戰時服裝的阿爾託莉雅死死盯著貞德胸前的山脈,又低頭瞅了瞅自家的飛機場,眼神頓時有些生無可戀。
可惡,爲什麼我這裏完全不長啊,我記得奧爾良的聖女也才十九歲吧……
要不是解放形態下襬脫了平板的詛咒,此時的阿爾託莉雅早就被打擊到蹲角落裏畫圈圈了。
在彼此都覺得‘敗給對方’了的微妙氣氛下,貞德和阿爾託莉雅默默羨慕了好一陣,這才重新交流起來,語氣少了幾分火藥味。
“我沒有惡意,貞德,至少現在我們該一起合作。”
“但至少伱應該告訴我,朔月爲什麼會和你們在一起,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裏是開膛手傑克的怨念所形成的環境。”無視了有關朔月的提問,阿爾託莉雅說道,“我們需要淨化孩子們的冤魂,然後……”
“救下/清除她。”
兩位金髮少女說出了不同的決定,對視一眼後,又因爲莫名和諧的氛圍輕笑出聲。
“好吧,在遇到真正的開膛手傑克後再爭鬥吧。”
“是的,在這之前,至少我們都要清除冤魂。就由你來進行淨化,奧爾良的聖女,你可以將後背放心託付給我。”
“嗯,我相信你。”
三言兩語達成了合作,貞德和阿爾託莉雅停下腳步,不知何時,無數的孩子們紛紛湧現出來,在巷子,街道,門口紛紛以以絕望的眼瞳注視著她們。
——但是,聖女和聖王卻毫不畏怯地回望,那是一名英雄不可能向受害者投出的,充滿殺意的眼光。
孩子們驚訝地倒退了一步,她們的容貌各不相同,但彼此之間卻存在著某種統一感。所有的孩子看起來都骯骯髒髒,從眼眸中透露出陰暗的色彩。
“怎麼了?獲得了開膛手傑克這個名字的、不是任何人的你們,難道還要逃跑嗎?”
爲什麼,你們不害怕?”
“害怕?爲什麼要把你們看成是可怕的存在?你們都只不過是一些可悲的犧牲者而已啊。”阿爾託莉雅輕聲回答道。
這裏毫無疑問是人世間的地獄。她們都正在各自體現著這個事實,不管是多麼冷酷無情的人,一旦被推進這個地獄,恐怕都會感到困惑、恐懼和戰慄吧。這正是作爲開膛手傑克的原點的內部世界。是她向世間所展現的、凝聚著人性的各種醜惡的黑暗箱庭。
“聖女大人。”
“聖王大人。”
“請救救我們這些可憐的、非常可憐的孩子吧。救救我們,幫幫我們,向我們伸出援手。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向亞瑟王和奧爾良聖女湧過來的孩子們,都紛紛露出迫切的表情向她們央求道。
如果是聖女就一定會出手相救,如果是聖王就一定會給予救濟。不,就算不是如此高貴的身份,而是有良知的普通人,都應該會產生某些感悟的吧,
明明如此,站在中央的兩人卻不爲所動——非但如此,無論是阿爾託莉雅還是貞德,她們臉上都沒有任何動搖、同情和憐憫的神色。
聖女莊嚴地宣告道:
“那個我無法做到,我可以拯救迷途的孩子們,也可以通過祈秮頊Q化對世間抱有留戀的靈魂。但是,我卻偏偏無法挽救開膛手傑克。”
聖王接過話語:
“你們都已經被納入到‘祂’的傳說之中,開膛手傑克這個殺人魔,已經既是任何人也不是任何人了。你們還能準確地分辨出自己殺死的人嗎?你們連名字容貌也一無所知,只不過是爲了追尋母親而殺人了吧?”
開膛手傑克至少殺死了五名娼婦。
開膛手傑克把內臟都挖了出來。
開膛手傑克向新聞社寄送了信件。
開膛手傑克是醫生。
開膛手傑克是皇室的人。
開膛手傑克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人。
這一切都是謊言,但同時也全是事實。在所有的傳聞和推測都交織在一起的現在,要把握他或者她的真面目簡直是超乎想像的無理難題。
聖盃當時肯定是嘗試要把以各種形式存在的“開膛手傑克”都召喚出來吧。
“沒錯,你們已經被‘開膛手傑克’吸納了,所以,我只能打倒你們,而無法拯救你們。”
聖女如此宣言道,而聖王頷首,她正是明白了這點,才和貞德合作,在阿瓦隆失效之前,幫助小杰克將怨念徹底清除。
與阿爾託莉雅對視一眼後,貞德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開始了祈丁�
“主的恩惠無比深沉,慈悲永恆不絕……”
【殘敗者、衰老者,吾皆召回。】
“不對!不是這樣的,爲什麼,爲什麼……”察覺到危機的怨靈們開始騷動,但在此之前,阿爾託莉雅忽然開口:
“那麼,你們各自都有名字嗎?”
這句話就像是當頭斬落的勝利之劍般,孩子們的呼吸停頓了。那是一個禁忌性的話題,在胎兒的階段就被打掉的他們根本就沒有名字。
他們以羣體的方式形成了‘開膛手傑克’的存在,而這種存在正是小杰克無法成長的理由。
“你居住在無人的荒野,不知道通往生存之路的方向。”
【託於吾、師於吾、遵於吾。】
聖女的祈度栽谶M行,在冥冥中的某處,有神父的聲音與聖女遙相呼應,但這時候卻從某處傳來了一聲尖叫——
“住手……住手啊,!!”
箭矢破空,阿爾託莉雅眼疾手快的拉住貞德,帶著她躲過了攻擊,而在不遠處的屋上,阿塔蘭忒以挽弓搭箭的姿勢瞄準了她。她的右手被染上了一團渾濁的淤黑,很明顯已經被惡靈附身了。
“你要幹什麼,紅方的。”阿爾託莉雅問道。
“你們纔是,想要幹什麼?!”阿塔蘭忒落地,擋在了孩子們的面前。
“她們是孩子啊,還是孩子啊!這些孩子甚至都不是惡,只是犧牲者!是被世界的不合理壓垮的可悲靈魂!”
獸耳在顫抖,眼瞳在顫抖,手臂在顫抖,阿塔蘭忒的狀態無不說明了她精神的歇斯底里。
“明明是這樣,你爲什麼要殺死他們!?”
第509章 將憐憫賜予此魂
貞德的身上並沒有武器,阿爾託莉雅也沒有佩劍,這裏本來就是幻影的世界,就算展開再激烈的廝殺也不可能決出勝負,射出的箭也是毫無效果的。
那箭矢所體現的是阿塔蘭忒的意志,也就是“如果你殺死這些孩子,我就要殺了你”這種單純的報復意志。
並非她中了小杰克的魅惑,也並非受到了什麼脅迫而站在對立面。英雄都有著決不允許別人觸碰的傷疤,對阿塔蘭忒這位瀟灑的女獵手來說,她唯一的軟肋就是孩子們了,一旦有孩童向她伸出求援之手,阿塔蘭忒就會跨越任何的正義和邪惡來回應她們。
儘管他們是絕不可能得到救贖的存在,阿塔蘭忒大概也會想盡了一切辦法救她們吧。不管經歷了何種程度的絕望,她也還是不願意放棄。
——這並非沒有原因的,因爲阿塔蘭忒響應召喚,降臨現世的理由,就是爲了讓世界上所有的嬰孩都得到救濟,創造讓他們所有人都能得到關愛,得到幸福的世界。
兴苤⑺m忒剛出生時,就因爲‘我不要女孩’的理由,被父親遺棄到了深山裏,目睹了這一幕的月女神阿爾忒彌斯對她心生憐憫,於是派遣雌熊去撫育她長大成人,造就了希臘神話裏最出名也是最美麗的女獵人。
……時至今日,阿塔蘭忒仍存留著一份記憶。
自己被遺棄時的場面,她依然記得非常清楚。
拼命甩動著手腳尋找父母蹤影的自己——但是她卻找不到母親,而父親則丟棄了自己。
她還記得自己很渴望得到救助,渴望有人能握住自己的手。
結果她的願望沒有得到實現,只是不停哭啼的同時伸出求助的雙手,在恐怖的海洋中不斷墜落,墜落,墜落——
遭到丟棄的心理陰影畢生也沒有得到治癒。
即使在成長爲美麗的少女、當上名揚天下的獵手之後,她也還是一直保持著孤獨的狀態。她曾經有朋友,還有乘著阿爾戈號展開了多次冒險之旅的夥伴們。但是在自己的整個人生中,她也沒有找到值得自己去愛的人,同時也沒有要去找的想法。
哪怕最後實現了與父親的重逢,她的父親也只因爲她可以作爲婚姻的材料使用而高興,到頭來,父親從開始到最後都沒有愛過自己的女兒。
——自己只不過是渴望能得到愛而已。
只不過是想感受到並不是來自肉慾、名譽和權力慾的無償的愛。
如果自己的人生已經這樣了,已經什麼也得不到了,那至少將這份溫柔留給未來的孩子們。
爲了這個目標,阿塔蘭忒哪怕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在被小杰克的迷霧吞噬的一瞬間,阿塔蘭忒便看到了地獄。
霧都倫敦、白教堂——對特定的人來說,那裏毫無疑問就是一個地獄。想生存下來就已經很困難,更別指望能過上有尊嚴的人生了。
在一個連年僅九歲的少女也要賣身求活的世界裏,究竟還有什麼尊嚴可言呢?常時瀰漫着來自皮革工廠和肉食加工場的惡臭,老鼠和蟑螂都在街上大搖大擺地昂首闊步。
根本不存在什麼強者,在那裏的所有人都是悽慘無比的弱者,都是可悲的受害者,同時也是殘忍的加害者。
沒錯,這是地獄。孩子,有小孩子,有許許多多的小孩子,眼睛就像死了一樣,她們早已理解了這個世上根本沒有愛。
“我會救你們!我會救伱們的!我過去也是像你們一樣墮落到地獄,但還是獲得了拯救!那份喜悅,那份歡喜,我希望你們也能體會到!”
正是這份救贖的悲願,讓阿塔蘭忒擋在了聖女貞德和阿爾託莉雅的面前。
面對精神陷入偏執的阿塔蘭忒,貞德放棄了繼續祈叮逼鹕韥黹_口道:
“你應該也是理解的,這些孩子們活著,也就只有增加同伴而已,讓靈魂歸還,纔是拯救。”
【休憩之刻,未忘歌、未忘祈、未忘吾】
“閉嘴!這算是什麼拯救!”阿塔蘭忒用幾乎要哭泣的神色,朝著兩位聖少女射出箭矢,貞德側頭避開,阿爾託莉雅攥住羽箭,眼神變得鋒利起來。但是阿塔蘭忒無視了她,向孩童伸出了消滅之手的貞德,纔是她的優先仇恨對象。
“聖女,你是爲了什麼纔在戰場上揮旗,而不是拔劍!是爲了不殺人吧?爲了不讓你的手沾滿鮮血——”
你是這麼想的嗎,紅方的。”
面對率直到了可悲的阿塔蘭忒,貞德以冰冷的聲音做出回應,指出了她口中致命的錯誤。
“因爲沒有用劍,所以我的手就沒有沾滿鮮血?怎麼可能。”
回憶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播放,站在敵人屍體堆上的少女揮動手臂,於是全副武裝的元帥拔劍高喝,馬蹄聲如炸雷般在戰場響起,騎兵們無情地揮動武器,將眼前的敵人攔腰斬斷,將倒地的敗者踐踏成泥,直到飛濺出的鮮血,將少女美麗的臉龐,連同身後的旗幟徹底染紅。
“我參加了那場戰爭,我決定了要參加戰鬥,自那瞬間起,我的手就已經沾滿鮮血了。”從回憶中掙脫出來,貞德毫不遲疑地宣告道,“請不要小瞧我,消滅她們一事,我不會有絲毫猶豫。”
【以吾之輕,卸除一切重擔】
聽了這話,阿塔蘭忒的表情一瞬間猙獰起來,就像撕咬般大喊道:
“那麼,你就根本不是什麼聖女!”
“正是如此,我從不認爲自己是聖女。”
比起大聲喊叫的阿塔蘭忒,貞德的聲音始終平靜,然而在這平靜之中蘊含的意志,卻讓阿爾託莉雅和阿塔蘭忒都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
“這裏是她們記憶的世界……只不過是殘留的思念誕生出的幻影。你想讓那些孩子們永遠在這混沌的世界中痛苦嗎,?請讓開!”
【安息於吾手,因汝之罪,注膏油且烙記印】
有肅穆的吟唱聲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在貞德無形而沉重的壓迫下,阿塔蘭忒的眼眸裏浮現出掙扎,她的手臂在顫抖,可即便如此,這位女獵手還是固執地擋在孩子們面前。
“我……拒絕!要是我拋棄了這些孩子們的話,又有誰會來愛這些孩子們!你的神嗎?!”
這句話,唯獨這句話——讓貞德微微撇開了目光。
全能的主只存在於人們心間,就算真的有那樣全知全能的存在,也不會對人類親手造出的孽予以解脫。
這裏並沒有罪大惡極的人,有的只是一個“系統”,是人類在創造和發展過程中躲不開的陰影,或者說是膿瘡。她們無法指責任何一個人,也無法拯救任何一個人,要拯救這種狀況是不可能的,因爲這種行爲本身就不被城市承認。
想要得到解脫的辦法只有一個——
【永恆之命,由死所予】
“是誰,是誰在我耳邊講話,給我閉嘴,閉嘴啊!”
上一篇:港综:我,交通执行及管制组?
下一篇:人在罗浮搬视频,开局创死景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