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火焰被點燃,哪怕是在清朗的白日,那一根根投矛上忽明忽暗的流火依舊代表著燒灼,代表著毀滅!
“大風!”
‘武廟十哲’帶來的強悍統帥力,讓朔月麾下的士兵們宛如機械般冷靜,又如同一體同心般投出手中的殺器,目標自然是敵軍的糧草輜重,以及目光所及的一切易燃物質!
霎時間,兵營火起,不少士兵還沒來得及換甲,就被火魔抱在懷中,慘叫著化作焦炭。
在朔月一行閃電般的進攻下,敵軍陣營大亂,而白髮青年根本不看身後的景象,只是調轉馬頭。
“所有人撤退!告訴總督這裏有敵軍大營,讓他派大軍殲滅!”
用巴不得所有人都聽到的洪亮聲音大喊,下一刻,三十餘人的小隊重新開始了疾馳,軍營中騰起的血氣纏繞在他們周身,排開氣流,帶著他們迅速朝著出口衝去。
“攔,攔住他們!”巡邏隊裏的百夫長抽出短劍,號令麾下攔在了唯一的出口上。
路上的防禦設施盡數作廢——因爲敵軍來自他們的身後,饒是如此,巡邏隊的士兵依舊訓練有素的結成盾陣,蒙有獸皮的大盾一張張迭放而起,組合成壁壘,阻擋著小隊的生路。
而燃燒的兵營裏,也有百夫長在怒喝著整頓兵馬,糾集有生力量,誓要將這羣奇襲小隊內外包抄,殲滅在此。
爲首的那個青年擺明了他們是斥候,若讓他們逃出生天,羅馬帝國一定會派大軍前來,到時候被殺的就是他們了!
“你們帶人去救火,其他人隨我一起上,務必將這羣傢伙屠殺殆盡!決不能放跑一個!”
於是身後大軍浩蕩而來,前方巡邏隊鑄就銅牆鐵壁,朔月等人已經走投無路!
可白髮青年只是冷笑,與身後的戰士一同拔劍,無論是劍刃還是戰馬的四蹄上都凝聚起危險的血色氣息。
“給某,滾開!”
三十人的小隊化作箭矢撞入百人盾陣之中,霎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
第245章 切割,圍剿,一波終了
宛如急馳的流星一般。
宛如沐浴著血與火一般。
那帶來天啓的騎士們就這麼近了,駿馬暴烈的蹬腿,踐踏在人力支撐的戰盾上,就好像攻城錘撞擊般震耳欲聾,四蹄上瀰漫的血光輕而易舉的擊破木製的盾面,正如凱爾特式長劍易如反掌地將胳膊從人體上剁下,劍光血色閃過時,人的肩、四肢或腦袋就與身體分離,頸部被刺得血肉模糊,內臟灑落一地。
看似固若金湯的盾陣,在與騎士們接觸的瞬間就潰不成軍,同伴們瀕死的慘叫聲震懾了他們的心神,來自聯合帝國的士兵們看著前方衝殺的騎士,看著他們眼瞳深處的赤色,手腳止不住的顫抖。
那並非生者的兵士,因爲他們披著屍山血海而來,他們裹挾著摩爾斯的意志而來,要割下生者的頭髮,奪走他們的靈魂!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刻,死神的使者就策馬而來,用更加直接的方式,將他們送進了冥府。
慘烈的接觸戰在剎那間就宣告了結束,在外人看來,那位白髮將領只是帶著士兵一個衝殺,就破壞了架盾的防線,丟下屍體後揚長而去。
巡邏隊的慘敗讓百夫長氣的怒髮衝冠,他大聲咒罵著,拋下行動緩慢的部隊,喝令騎兵隊隨他衝鋒,追逐著漸行漸遠的敵人身影。
而在擊破盾陣後,朔月的前方便暢通無阻,他微微側頭,粗略掃過己方的騎士們,眉宇裏有幾分陰沉。
哪怕他盡力用血煞護持,但仍有兩位騎兵掉隊,被巡邏隊的士兵們奪去了生命。
即使朔月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一貫追求完美通關的他依舊有些難以接受。
當然,只要戰爭還持續下去,這樣的心情就遲早會變得麻木吧。
這般想著,青年將視線放遠,捕捉到了那個面色因憤怒而漲紅,帶著一小支隊伍趕來的敵方軍官。
“對手過於愚蠢也不是好事,且阻他一阻。”
聞言,騎兵們紛紛取出備用的輕矛,也不用刻意去校準,只需憑手感遙遙一丟,數十支長矛便如雨般落下。
“注意——!”後方的追兵早就注意到了這輪攻擊,雖驚不亂,紛紛止住步伐,各施手段抵擋。
除了幾個倒黴鬼受傷墜馬之外,其他人很快便躲過這輪衝擊,但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氣的百夫長破口大罵,卻無濟於事。
而在這時,不只是追擊的隊伍,敵軍的大部隊同樣追出了營地,湧入林間的小道里,勢要將這羣“斥候”全部抓住。
“是時候了。”朔月時刻注意著四周,在聽到了林中驟然尖銳的鳥叫聲後,一拉馬頭,高高舉起手中的青銅劍。
猩紅的血煞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奪目的信號,映入腥搜酆煛�
不等敵人反應過來,衝殺聲頓時從樹林的兩側響起,在一袑㈩I的帶領下,兩支軍隊如同尖刀般插入追擊的大部隊中,將陣型衝的七零八落。
“糟了,是埋伏!撤,快撤退!”
率軍追殺的軍官終於意識到了危機,他大聲呼喝著,但爲時已晚。
在山丘上躲藏的敵人數量遠超想像,就好像他們不是伏兵,而是敵人的主力一般。與此同時,他們還早有預值那懈钇饝饒觯魏慰瓷先ハ袷穷I頭的將士都被第一時間集火,在亂軍中被圍殺致死。
失去了上級指揮的士兵就是一團散沙,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而羅馬帝國的軍隊卻是蓄勢待發,先是一波標槍投擲,隨後少年兵持劍向前,趁亂拼殺,等敵軍反應過來後少年兵已經退入第二陣列,身強力壯的青壯年兵立於前方,給予敵人重擊,身後的少年兵和來自其他地區的僱傭兵則在身後補刀,藉助箭矢投石,將危險的敵人先一步斬殺。
哪怕有敵人僥倖逃出生天,聚攏在一起,也被訓練有素的小隊進一步拆分,逐個擊破。
瀕死的哀鳴聲在林間迴盪,飛濺的鮮血染紅了樹葉,被土壤貪婪的吸收殆盡。
明明是勢均力敵的戰鬥,但現在卻演進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先是以敵示弱,閃擊戰突入敵軍要地,破壞大門,燒燬營帳;隨後以情報信息爲要挾,逼得聯合帝國軍隊出動追殺;隨後藉助地勢,反向埋伏敵軍,大軍突入,切割,圍剿,一波終了。
大局已定。
將領們在指揮手下推進的同時,也不免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他們的總督,那個白髮血瞳的青年。
在等候命令之餘,他們也討論過作戰計劃,換做他們在同等兵力的情況下,恐怕只能想到率大軍衝破關卡,趁敵軍營地還未搭建完成,以最快速度入侵村莊,將攻城戰轉變成遭遇戰,開始對子消耗。
正所謂大力出奇跡,他們只管大力,剩下的交給奇蹟。
只要攻敵軍不備,趁其還未反應過來時迎頭痛擊,他們取勝的可能性就很大。
但那樣,註定會損失不少士兵,絕不會像眼下的這種情況一樣,敵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整座森林都成爲了他們的狩獵場。
這樣的功績,全是由這位新上任的總督一手鑄就。
而已經獲得了將領們忠盏乃吩拢诼穹丫玫募悍杰婈牃⒊鰰r,就領著自己麾下的數十輕騎殺了個回馬槍,朝著幾秒前還在追殺他們的軍官衝去。
此時森林裏的廝殺已經開始,無論是獵物還是獵人,受傷還是死去,他們瀰漫而出的血氣和怨念都被朔月的靈基所吸收,所以——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軍官看著回頭朝他們衝來的騎兵,看著他們身上逐漸勾勒出的血色重甲,以及手中越發鋒銳而駭人的武器,目瞪口呆。
這哪裏是所謂的斥候小隊,分明是身披重甲的血色浮屠!
凝聚了怨恨的血煞撲面而來,戰馬開始畏懼,士兵開始騷動,軍官緊緊握住手中的短劍,張口欲言,卻又無話可說。
逃?身後已經水深火熱,不知多少敵人惦記著他脖子上的那一點戰功。
衝?他們匆忙而來,有些人甚至連甲都沒披掛好,拿什麼和這羣重騎兵較量?
沒用多久,軍官就不用繼續思考了,因爲朔月持劍而來,熟練的割下了他的頭顱。
宛如從地獄而來的血色重騎奔馳,摧枯拉朽的擊潰了軍官及其身後的數百騎兵,隨後長驅直入,化作虎狼衝進羔羊羣中,見神殺神,見佛殺佛,如入無人之境,進一步瓦解了敵人的作戰意志。
隨後,羅馬帝國的大軍合流,在留下一部分兵力看管俘虜後,其餘的將士魚貫而出,朝著已經毫無遮擋作用的破碎營地蜂擁而去,控制了裏面的士兵,徹底斷絕了聯合帝國的一切反抗可能。
兩千人對兩千人的伏擊戰,以朔月一方大獲全勝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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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少年,你頭上的死兆星在閃耀啊
經過一個上午的激戰,收拾殘局,敵軍營地徹底落入朔月手中。
午飯時間,軍隊分成三隊,一隊駐防,一隊看守俘虜,一隊享用午餐。
精神緊繃的戰鬥已經結束了,營地裏的士兵們面露輕鬆的笑容,享受著財務官在一個時辰前邅淼模y得豐盛的美食。
至於因爲百夫長抽籤大失敗,只能悽悽慘慘慼戚地在營地門口巡邏,或是臨時客串獄卒,看管千名俘虜的隊伍的監督隊,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營地內士兵手中的奶酪和臘肉,以及朔月親自帶人去採來的水果,滿眼的羨慕嫉妒。
“總督,您不喫嗎?”臉上多了一道疤痕的羅薩里奧喫的滿嘴流油,朝著眺望遠方的白髮青年恭敬問道。
而朔月只是揮揮手,身爲從者,他對口腹之慾並不像某呆毛一樣強烈。
“比起這個,不妨告訴某,軍隊的傷亡人數如何?收穫的糧草輜重又如何,副將?”
是的,在確認了羅薩里奧的忠蔗幔吩聸Q定讓他接替那個蠢貨戈林的職位,代替自己處理諸多瑣事。
“是!”中年大叔因爲一句‘副將’而紅光滿面,說出早就記住的戰況,“我方戰死四十二人,受傷三百一十二人,其中大多輕傷,重傷者已經送去營帥帳篷裏緊急處理,午後便將他們送往大營。”
“嗯,大營裏有消息嗎?”
大營,也就是朔月在比薩的據點,雖然現在基本在唱空城計,只有幾個傳令兵駐守。
“暫時沒有,只是我詢問的時候,那些小夥子似乎有些……”
“什麼?”
“不,可能是屬下的錯覺。”羅薩里奧頓了頓,接著彙報導,“至於繳獲的物資,其中的布袍和糧草大多都被火燒燬,只搶救出來一部分,但武器裝備的損傷不大,休整後就可以投入使用。”
“嗯,看來這裏是聯合帝國打造的一個資源點,”朔月頷首,隨後轉身吩咐幾句後,就朝俘虜的所在地走去。
比薩就位於地中海附近,雖然冬季溫和多雨,但在夏季卻熱的曬死人,更別說地中海氣候雨熱不同期,空氣也乾燥無比,這也是爲什麼朔月用火攻輕鬆點燃營地的緣故。
今天天氣晴朗,對於出遊的人是個好天氣,但對於不得不雙手抱頭,跪在地上的俘虜們而言,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地獄了。
毒辣的陽光舔舐著他們的皮膚,缺乏水分讓他們的嘴脣乾裂,自大地騰起的炎氣更是燻得人腦袋發暈,一點點侵蝕著他們的思維和理智。
有人承受不住倒地,但在朔月的吩咐下,羅馬帝國的士兵只是冷眼旁觀,並厲聲喝止任何蠢蠢欲動的人。
就在這樣沉重壓抑的氣氛中,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要下雨了嗎?
有俘虜欣喜若狂的抬頭,隨後便瞳孔驟縮,陷入了莫大的恐懼之中。
那是,無邊翻騰的血海。
怨恨是難以散去的,無數人類自相殘殺留下的血氣也被青年所吸收,時間還沒來得及撫平傷痕,就被朔月重新挑破了瘡疤。
滔天血煞遮蔽了天空,阻擋了陽光,卻沒有任何人覺得輕鬆,因爲那實質化的怨恨就在他們的頭頂,詛咒著一切生者,想要將他們一起拖入永恆的痛苦中。
“某問你們,是否願意投降,重新成爲羅馬帝國的一份子?”
在這般地獄的景象中,一頭白髮的青年緩緩走上高臺,平淡的發出詢問:
“是否承認聯合帝國是應該被審判的異端?是否承認吾等的皇帝尼祿·克勞狄烏斯·凱撒·奧古斯都·日耳曼尼庫斯纔是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回答我,士兵,如若發自內心的讚頌奧古斯都的榮光,那就站上前來,彎曲你們的雙膝,蒙受恩典。”
俘虜們騷動起來,因爲他們看見士兵們在青年面前擺出了長桌,而軍需官將麪包和水果擺在了上面。
食物,水源。
生命的希望。
他們的身體發出了飢渴的呻吟,心中的野獸撞擊著忠盏牡虊危焐系难鼓钊栽谝曀麄儬懗饠常磉叺瓜碌耐啪秃孟袷撬麄兘Y局的預演。
上前一步。
只需上前一步,就能停止這殘酷的折磨,迎來救濟。
那麼,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於是,有人崩潰了,一個瘸著腿的男人爬出隊列,嚎哭著以頭搶地,在鮮血染紅了地面的石塊後,前方的士兵終於仁慈的讓出空隙,放任他撲向餐桌,大快朵頤。
有一就有二,想要引爆炸藥桶就只需要一點火苗,在瘸腿男人之後,更多的俘虜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眼中流露出對生的渴望,朝立於高臺上的青年深深俯首,以示忠铡�
天上的血色雲層散去了,陽光再度灑滿了世間,降卒們貪婪地攝取著水分和肉質,如煥新生。
“享用這聖餐,然後流下感激之淚吧,這正是皇帝陛下賜予你們的寬恕。”
朔月平靜的說完這一句後,血色的瞳眸便越過這羣被打斷了脊樑的敗犬,鎖定在那些忠貞不屈的,或是仍抱有僥倖心理的殘餘俘虜們。
“至於伱們你們是想要以死明志了?很好。”
見俘虜們還是沉默,青年露出了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
“那麼,挖坑吧。”
附身於他的從者之所以兇名在外,不正是因爲那場著名的屠殺嗎?
更何況特意點恢復後,一切都會恢復原狀,朔月幹起這種事情來就更沒有心理負擔了。
挖坑?
在青年憐憫的眼神中,俘虜們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深處流露出恐懼的情緒。
不等有人搖尾乞憐,一道熱情洋溢,宛如太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唔姆!本以爲餘還能和士兵一同騎馬殺敵,沒想到這麼快就贏得了勝利呢,不愧是總督!”
一聽到那標誌性的語氣詞,朔月就明白是哪路神仙跑過來了,他深深的嘆了口氣,不怒而威的氣勢瞬間消散,無可奈何的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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