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這般做出決定後,朔月扭頭看向蒼崎橙子緊閉的大門,嘆了口氣,又微微笑了起來:
“雖然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但道別什麼的本就該乾淨利落,就這樣吧。”
蒼崎家的屬性是風,無論是姐姐還是妹妹,在離別時總是“風一吹,不知何時就不見了”。
和‘風’道別什麼的,聽著就傻傻的。
白髮金眸的正太轉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那麼,再見了,蒼崎橙子。”
三咲市
——山丘上建了一座鬼屋。
那是從很久以前就在三咲町流傳的古老傳說。
然後,就像是迎合城鎮的現代化一樣,流言蜚語也悄然被改版了。
比如,很多年前就已經腐朽的廢棄屋,天一黑就會點燈。
又比如,無數的烏鴉不斷地在山丘上聚集然後消失。
還有,霧大的時候,有小孩子在那裏迷路繼而失蹤。
還有,深夜那裏傳出的慘叫的怪聲甚至驚動住宅區……這一條有損某位魔法使的名聲,一定要更正。
流言蜚語的版本越來越多。
就這樣,山丘上本該早已衰敗的洋房,幾年前開始慢慢恢復了生機。
在人們不去靠近的山丘的正中央,隱藏在白天也依然看不見光的森林裏的廢墟,
會出現在童話世界裏的,被時代所淘汰的魔法的殘渣。
那就是——
宛如木乃伊般的朔月停下腳步,注視著這座亙古靜謐的住屋。
主樓可以容下大約三個普通住家,外面還有環繞它的庭院,庭院四角鐵柵欄高高聳立,上面還有貌似荊棘的植物藤蔓工整的攀掛著。
久遠寺宅邸。
三咲町人人皆知,山丘上的魔女之家。
“比我預想的還要大很多啊……不愧是20世紀的時代。”
像是怕吵醒睡夢似的喃喃低語,朔月把手搭在玄關上,雙開門雖然沒有鎖眼,但是警戒的魔術已經開始向他發起猛攻。
“啪嗒。”
門開了,朔月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走進了這被稱爲鬼屋的宅邸。
安安靜靜的,空無一人的前廳,入口處連電燈都沒有,這裏的光源只有透過高高的天窗照進來的月光。
在只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裏,這裏就是最舒適的庭園。
“呼……”深吸一口氣,冰涼乾爽的空氣湧入鼻腔,擴散在受傷的肺部,由內而外的泛起一股清涼感。
除了呼吸之外,他什麼也聽不見,但是內心裏始終演奏著某些快要遺忘的曲目,讓他總是忍不住指尖的律動。
只有玩過《魔法使之夜》的人才會明白,此時的朔月,究竟是以何等激動與平靜交織的矛盾心情,站在這座童話般的宅邸裏。
不知何時,一位少女出現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井。
蒙朧的光線之下,朔月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出她那一身肅穆的宛如修道服的黑色衣裙。
不像言峯綺禮那樣沉重,不像荒耶宗蓮那樣苦悶,就像是在靜靜開放的黑色鬱金香,搖曳著神祕而清寒的香氣。
沉默著,某位不速之客露出了笑容,朝樓梯上的少女微微頷首。
沉默著,少女似是沒想到似的愣了片刻,然後轉身疾走。
在她的身後,森白色的繃帶怪人,身上纏繞著濃厚幻想種氣息,以及無法遮掩的血腥味的恐怖敵人,邁開腳步,悄然追擊著手無寸鐵的她,並在片刻後像是忍不住了似的發出叫喊:
“喂,別走,給我停下!”
第218章 晚鐘與早餐
睜開眼,遠處鐘聲鳴響。
明明是最近晚上都能聽見的鐘聲,但只有用心去聽,才能明悟鐘聲之浩蕩,死寂之盛大。
無死則無生(聲),有死方得生(聲)。
此地並非生者之土,乃是幽谷深淵,晦暗之死。
“幽谷試煉……”化身黑影的朔月低聲感嘆,手裏不再是耗費靈魂構建出的長槍,而是自甦醒時就在身邊的生鏽短刀。
雖不至於太鈍,但要是技法不得要領的話,砍到兩三個人就得捲刃。
所以——在失去武器之前,務必有所長進。
在得到了兩儀式的提醒後,朔月再也不以消遣的態度面對這場試煉,而是邁著穩健的腳步,朝著門口的第一個敵人,騎著戰馬的重甲騎兵摸去。
若是長槍在手,憑藉迪盧木多的精湛槍術,朔月與重騎兵纏鬥片刻,就能把他一槍捅穿。
但現在,他主動封印了‘外物’,轉而用眼睛去看,用短刀去解答。
這纔是試煉的真正意義——在生死界限模糊不清的幽谷之中,借用那無數次的生命,去尋找那一擊必殺的可能性。
寂靜的幽谷裏流轉著風,風闖入掛於鐘樓的晚鐘內部,古老的銘文嗡嗡作響,連帶著空氣也跟著顫抖。
聽啊,喪鐘爲誰而鳴。
“咚……咚……咚……”
有珠宅邸,某房間
房門悄無聲息的開了,沒有光線,連人影都沒有,唯有一雙清亮的黑色眸子亮著些微的魔術光芒,讓某個少女在漆黑中行動自如。
看著坐在毫無擺設的房間中間,身上打著繃帶,緊閉雙眼的‘正太’,與黑色化爲一體的少女深深蹙眉。
關於久遠寺有珠,有三點是這位魔女小姐不能忍的。
一是討厭人類,超級,無敵,討厭人類(青子:?)。
二是討厭亞洲人進門脫鞋的習慣,無論是穿拖鞋還是赤腳,踩在地毯上那種拖曳的聲音她都無法忍受。
三是討厭別人亂動她的東西,尤其是母親留給她的宅邸,絕對是她最大的雷區。
而自曝人類身份,沒綁好的繃帶拖在地上發出類似的聲音,又在大半夜私闖民宅的朔月先生,毫無疑問,說是在有珠小姐的雷區裏蹦迪也不過分。
之所以沒有直接把他人道毀滅了,原因只有一個——
不是對手。
雖然在被追上之前就丟出了‘夜之饗宴,佈置出了適合戰鬥的場地,但‘囉嗦的雙胞胎剛出現就被萬劍穿心;卵之話選定的對象在下一刻就變成了自己;魔眼還沒來得及發動,自己就被抓取到那個看上去像個孩子的魔術師身邊,失去了戰鬥能力。
“給我個住處吧,有珠小姐。”比起小孩更像是老怪物的繃帶怪人這般說道:
“對於戰敗方而言,這項條件已經很輕鬆了,希望你不要讓彼此失望。匚
哪怕有珠故意給他安排了一間什麼都沒有的空房間,但這個不速之客依舊欣然答應,甚至像現在這樣,連門都不鎖就陷入了沉睡。
久遠寺有珠不動聲色的抬起手指,魔女的精純魔力在指尖凝聚。
憑藉她遍佈全身的魔術刻印,凝聚出的咒彈)威力足矣媲美大口徑子彈,只要擊中頭部,就算再強大的魔術師也會失去一段時間的行動能力,屆時有珠就有機會將這個奇異的傢伙給……
一滴冷汗從鬢角滑落。
她的童話怪物正瘋狂發出警報,就算沒有它們,身爲魔女的有珠小姐也感受到了突如其來的壓迫感。
就好像突然踏進了巨龍的巢穴一樣。
就好像飢餓的野獸盯上了獵物一樣。
就好像突然被無盡深淵注視著一樣。
——而她,也在凝視著深淵。
大腦因爲恐懼而飛速咿D,眼睛凝固似的盯著眼前的‘敵人’,四肢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眼前的人並沒有甦醒,那麼,究竟是什麼令她不寒而慄?
預先設置好的魔術?觸發式的魔術禮裝?亦或是……潛藏在房間之中的使魔?
手指尖的魔力散去,黑色的魔女緩慢後退,就好像從沒來過一般,消失在房間之中。
直到有些踉蹌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房間內的黑暗才重新流動。
用影子包裹住整個房間的‘獸’伸了個懶腰,趴伏著,繼續打起盹來。
時間是早上六點半。
哪怕晚上並沒有得到很好的睡眠,但有珠依舊準時的從溍咧行褋怼�
就算一般人最不像樣的早晨,她也能像自律人偶一樣,精準而安靜的進行動作。
只是一旦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原本平淡的心情就充滿了煩悶。
被擊敗也就算了,大晚上試圖暗殺也被嚇退……
所以現在,那個打又打不過,趕又趕不走的狗皮膏藥依舊黏在自己的屋子裏……
帶著滿心不爽,有珠連推開房門的動作都變得充滿抗拒,就好像安全屋外不是她的宅邸,而是世界末日。
比平時慢了好幾分鐘的走到客廳,打算喝杯茶冷靜一下,卻發現客廳裏早有人佔據——不再纏繞繃帶,身上披著黑色風衣,正在靜靜看書的白髮正太坐在沙發上,循聲抬頭:
“早上好,有珠小姐。”
有珠小姐的眼神和死了一樣,卻聽得朔月繼續笑著說道: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放在日光室了,昨晚貿然打擾真的很抱歉,至少能允許我用一頓早餐聊表歉意。”
不可以。
拒絕。
請離開。
下意識想要開口,但少年的笑容就像是陽光一樣,驅散了有珠心裏的負面情緒。
紅顏美少年,被動觸發。
判定大成功!
哪怕有珠是魔女,但朔月本身的高顏值同樣也是‘美’的一種表現。而欣賞著美麗的事物,也總能讓人的內心變得平和。
所以,有珠小姐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向了日光室,並在內心打定主意,一旦早餐做的讓她不滿意,哪怕再戰上一場,或者叫外援,也要把這個傢伙趕出宅邸。
結果,一跨進日光室,魔女小姐就微微張嘴,發出了無聲的感嘆。
哇……
這究竟是,何等精緻的一場早餐啊。
外皮焦脆,用叉子紮了洞的香腸上流著油光,汁水豐富的紅蔥頭,開胃的焗豆,煎的火候正好的培根,金黃色的吐司,宛如牛眼一樣的單面煎蛋,以及半指厚度,色澤鮮豔的煎鹽番茄。
僅僅只是裝了一盤,卻給人以別樣的滿足和豐盛感,又微妙的迎合了女孩子不想喫多的心理,顯然廚師相當的善解人意。
對於秉承著個人主義,以前的早餐婉轉的說是簡單——說實話就是隻有一個準備起來不用花兩秒鐘,看起來硬邦邦的烤麪包的有珠而言,這樣的早餐已經許久未見。
拿起刀叉,有珠突然理解了青子爲什麼喜歡說‘我要開動了’之類的餐前禮儀。
“我,我開動了……”
在義大利語裏形容單面煎蛋的模樣是,就是牛的眼睛的意思,
因爲不知道爲什麼章節自動發佈了(我沒設置定時),整得我在請假的當天還得抽時間碼字,存稿也耗完了……請假時間換成明天,麻煩大家了。
第219章 藏寶圖的真相與底層指令
在聽到日光室裏刀叉與餐盤的碰撞聲後,朔月的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沒有人能拒絕美食,尤其是廚藝EX的衛宮親手製作的早餐。
雖然不至於讓久遠寺有珠的好感度上升至友善,但至少能從敵對回到冷淡,好讓他繼續在這聖地巡禮幾天。
好感度任務完成,朔月順手合上書本,回憶起昨夜的夢境,也就是幽谷試煉的過程。
他在試煉中依附的身軀只是普通人水準,毫無魔術可言,在失去了凌厲的槍術後,他不得不靠著懶驢打滾,才從重騎兵的大戟攻勢下逃過一劫。
但饒是如此,最後還是因爲體力不支,被重騎兵的戟杆掃中,緊接著就是無情的一砸,橫死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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