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梅銳利的目光稍稍變得溫和，她緊盯着萊恩，沉默的點頭：“好，我信你。”
萊恩從未坦白過任何事，對於梅這種天才而言也不需要坦白，他來歷的所有可能早就在無數假設之中。
“突然就有鬥志了？”
“不，哪怕你什麼都不說，這個答案我也遲早會找到，但我信了，也可以省些精力。”梅白了萊恩一眼，緩緩起身，示意萊恩跟上。
他倆正在逐火之蛾總部地下，這裏早就被挖空了，面積比萊恩見過的幾個地下掩體都要大，而且更加堅固，出了第四律者那檔子事情後，逐火之蛾又進一步的擴建和加固。
頭頂一百米岩層，外加十五道合金裝甲板，號稱律者來了也能抵抗24小時。
萊恩饒有興致的左顧右盼，有權有勢的大人物都怕死嘛，便打造了這麼個堅固的地下堡壘，作爲總部，還有一些特殊的部門。
研究委員會在這，至深之處也在這，四周還傳來嗡嗡嗡的機械聲音。
“這是準備擴建一個地下城市嗎？”
“嗯，最上層的空間會被打通，形成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可以讓平民避難，到時候你看到的這些地方，只會變成入口。”梅邊走邊解釋，只能聽到高跟鞋的‘噠噠聲’，她又重重的踏了幾下。
“這下面會持續開挖，最終深度可能會達到八百米，到時候各個部門會搬遷到更下面去，算了，你自己看圖吧。”
梅忽然覺得解釋有些麻煩，乾脆把平板扔了過來，作爲‘人類避難計劃’的一部分，逐火之蛾傾注了巨量資金，並且在聖迭戈被毀後，又得到了一波史詩加強。
萊恩看了眼設計圖，發現地下被挖成了一個倒三角形結構，空洞可以容納近百萬人口，其上方還設置有‘光導纖維’，將陽光反射到地下，足以讓人類長期生存。
然後地面竭力添加各種武器，配合艦隊，打造一個超級堡壘。
第、第三新東京市？？
萊恩就說怎麼有種奇怪的既視感，再仔細看各個負責人，大半都是維爾薇，難怪回到總部就興沖沖的消失了。
這傢伙，還真是愛蓋房子。
他越往下翻，越是心驚，這逐火之蛾是打算長期苟在地下了，比如食物培養區、身份識別計劃等等分項就有幾百個之多，密密麻麻，萊恩根本看不過來。
“你就沒反對這種毫無意義的投入？律者可不止會物理攻擊，越到後面，權柄甚至都不能用科學來解釋。”
“那用什麼？”梅很認真。
“玄學或者神學。”萊恩攤開手，有些律者確實不能用科學解釋，比如愛莉希雅。
梅沉思片刻，點點頭，取下眼鏡，牆上的虹膜檢測器掃描，隨着液壓門栓解除，厚重的大門正緩緩打開。
“話說，你帶我去哪？”萊恩皺眉問道。
梅回過頭來，挑起修長的眉。
“不是你想看逐火之蛾最珍貴的戰利品嗎？”
最珍貴的戰利品？
萊恩遲疑片刻，瞳孔微縮，他已經知道這裏面放着什麼了。
律者的屍體與權柄核心！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律者核心!
數年以來，逐火之蛾已討伐了第一、第二、第三律者，他們的屍體與核心就被保存在這地底深處。
萊恩也沒想到申請獲得了通過，只明白了梅剛纔的意思。
律者核心如此珍貴的東西，當然要放到最安全的地方保存，所以打造一個堅固的堡壘也沒錯。
鋼鐵走廊，數重半米厚的防爆門，四周全是攝像頭，這裏是逐火之蛾總部的深處，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他跟在梅的身後，通過一扇又一扇的防爆門，然後來到一個大廳，兩邊全是休眠狀態的戰鬥機器人，最裏側的大門旁邊，還站着數個渾身被重型盔甲包裹的人影。
融合戰士嗎？這麼快就派來守門了。
萊恩感受到了崩壞能的氣息，現在哪怕下位融合戰士也不多，就派出幾人守衛，顯然這裏非常重要。
梅拿出了文件，那些戰士正用牆上的有線電話確認，萊恩則冷眼旁觀。
強弱尚且不知，但動作果斷，顯然是逐火之蛾精心挑選出來的老兵，戰鬥經驗肯定是槓槓的。
“梅博士，萊恩博士，你們有三十分鐘的時間收集數據，請進。”
一個戰士在頭盔上摁了一下，露出兩隻眼睛來，再接受虹膜掃描。
噗。
泄壓聲傳來，這比銀行金庫還厚數倍的大門緩緩張開，然後看守如鐵塔般站在兩側。
梅領着萊恩踏入一個狹長走廊，淡淡問道：“這些融合戰士，你覺得怎樣？”
“比我弱很多，但是數量足夠的話，也能造成威脅。”萊恩剛剛仔細觀察過，得出結論倒也不難：“不做人之後，能有許多用法，就像打好了地基，可以在上面肆意建設。”
“比如那身盔甲，哪怕是櫻也沒辦法使用，不能操控崩壞能的話，人體壓根無法承受加速度。還有那個大口徑電磁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需要崩壞能作爲能源。”
人類的進化與科技結合，遠非一加一那麼簡單，這就相當於量產版的萊恩，當然是在獲取權柄之前。
梅輕輕點頭，能否操控崩壞能就是生物的本質區別，在某種意義上，他們已經不算人類了。
更快，更強，自帶充能，還可以享受另一條科技樹帶來的便利。
“所以你能打幾個？”她不禁有些好奇。
“這種新鮮玩意我可沒試過，而且戰鬥不是看紙面數據那麼簡單，不過在通常狀態下......”萊恩思索片刻，給出個答案：“幾十個應該沒啥問題。”
幾十個？
梅嘴角輕抽，覺得自己有些小看了萊恩，這可是人類生物與工程學的至高傑作，不過也沒反駁。
人類的個體差異實在太大了，就算是下位融合戰士，也有人會變異或發瘋，能融合上位崩壞獸因子的，更是鳳毛麟角。
命呔褪沁@麼不公平。
她默默打開了最裏側的門，這個房間並不大，猶如梅比烏斯的實驗室一樣，有着幾個玻璃罐子，而三具屍體正漂浮在其中。
律者屍體。
雷之律者那個白髮少女他曾見過，另外兩人則是一男一女，男的像是個儒雅青年，一頭黑色短髮，而旁邊的信息終端上還能查到資料。
“達米諾，劍北大學文學院三年級學生，於94年失蹤，而後變爲第一律者，確定命名爲理之律者......”
萊恩輕輕讀了出來，後面就是能力介紹和‘豐功偉績’，十幾個城鎮被他毀滅，逐火之蛾用了幾千條人命將他堆死。
“崩壞能極限反應爲1500hw，作爲試水尖兵，倒也不弱了。”
前文明沒有那麼好邭猓@個達米諾也不像喜歡做仰臥起坐的瓦爾特老師那般加入人類陣營，他二話沒說，只用最冷靜的方式傳播毀滅。
“他的理解構建能力消耗很大，逐火之蛾正是從他身上學到了戰術，想法設法耗盡律者的崩壞能，才能造成實質性打擊。”梅悄然走了過來。
“呵呵，然後現在律者會逃了，除了融合戰士，沒人能纏得住，而且還好理之律者是文科生。”萊恩聳聳肩，滑動屏幕的手一頓，“咦，這傢伙是達米安的兄長？”
“達米安？哦，你說他啊。”梅想起了那個不起眼的同事，隨口道：“他現在也加入了逐火之蛾，負責議會的特殊研究，向統括長直接負責。”
這傢伙居然沒死在滄海？
萊恩有些意外，再聽梅的話，也回過神來：“原來是他進行的那些融合手術，我說咋就突然冒出來一個懲罰之劍小隊。”
“按梅比烏斯的研究報告，照葫蘆畫瓢罷了，你來看看這個。”梅並未放在心上，走向了第二個玻璃罐。
萊恩又看了眼資料，總覺得有些巧，但缺少證據，他也不可能懷疑什麼，便跟了上去。
這個玻璃罐子裏是個金髮小女孩，看起來就十歲出頭的模樣，但記錄之中，她的破壞力更強。
“琳，載體爲孤兒，96年在北部雪原某別墅內出現，確定爲空之律者......”
後面是她毀滅的一大堆城鎮，逐火之蛾數道防禦圈都被捅破，若非愛莉希雅，她已經衝進了神州人口稠密地帶。
與第一律者相比，逐火之蛾只能說勉強把她給討伐掉，並且情報部又得到了一些線索。
“律者對人類充滿了仇恨，與第一律者的冷漠形成了鮮明對比，按事後調查，推測是律者載體的經歷導致。”
萊恩往下翻，看到了在豪華別墅中，一些又黃又暴力的照片，眉毛下意識地皺起。
“這個別墅......”
“在資料中，它被稱爲‘樂園’，你要看相關影片嗎？”梅面無表情的問道。
“算了吧，人類下限有多低，我一直都很清楚。”萊恩擺擺手，顯得有些沉默。
如果他與這個女孩對調，或許立場也會改變，正因享受到了爲人的樂趣，他纔有活下去的慾望，如果成爲照片裏面的女孩，那麼命途只能是毀滅。
第三律者萊恩親自接觸過，也就沒興趣看了，盯了梅一眼，後者輕輕點頭，走向另一側圓錐似的櫃子，輸入密碼後，幾個小盒子彈了出來。
裏面靜靜躺着三枚顏色各異的寶石，梅瞥了身邊的男人一眼，捕捉到那絲一閃而過的慾望。
“神之鍵計劃進入了試作流程，議會已同意我取出使用，幫我拿一下吧。”
“好。”飯都喂到嘴邊了，萊恩戴上手套，立刻就去拿，待接觸之後，眉毛不自然的皺起。
沒有任何變化，就真的像一塊石頭，無法解析。
萊恩抿了抿嘴，加大了幾分力道，卻還是沒有回饋。
奇了怪，我怎麼沒看到那副奇怪的畫面，也沒有做夢？
他一顆心沉了下去，大腦迅速咿D起來。
第一，我只能得到一種權柄。
第二，唯有在律者死亡前，觸碰唗纔有作用。
十秒之內，他已經將所有條件和線索挨個分析，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最大。
‘前文明的律者核心無法移植，因爲在律者死後，核心也會失去活性，只能拿來做武器，就相當於這個賬號被徹底凍結，當然不能異地登錄。’
“怎樣？”梅突然開口，眼中寫滿了期待。
“死物罷了，做成神之鍵就是最好的廢物利用。”
“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
梅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幾分，看得出有些失望，雖然萊恩從來都沒有承認過，但她猜出了一些線索。
不像是隱瞞，可惜了，五個大計劃，一百二十七項調整都白費了。
“哎，果然沒有捷徑可走，這些東西逐火之蛾也研究過，有的機密連我都不知道，內部有些人對於律者有着超乎尋常的執着。”
內部那些人就是指的信仰派吧，一羣瘋子和作死小能手，也不知道能在這些玩意上研究出什麼來。
“留意一下那些人，他們比投降派還麻煩。”
“嗯，聽說在北歐、非洲這種廢棄區有研究所，但是所有資料都被刪除，所以我把寶壓在你身上。”
“你真以爲，我是萬能的？”萊恩有些無奈，將三顆律者核心放進了手提箱裏，頓時索然無味：“如果神之鍵真能成功開發，倒也能提供幾分戰力。”
“你覺得自己有機會使用？”
“呵呵，神之鍵也不是誰都能駕馭的，律者會讓他們想明白這個道理。”萊恩掏出手機一看，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
“你去找維爾薇吧，我去看看梅比烏斯。”
兩人顯然都知道梅比烏斯幹什麼去了，梅挽起袖子，看了看時間：“看來時間差不多了，至今沒有收到警報，成功率相當大，倒是你，就沒有一點擔心？”
萊恩表情一僵，反駁道：“有什麼可擔心的，她纔是融合戰士計劃的負責人，成功率比誰都高。”
“那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五，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的信心從何而來。”
“你可以看成直覺，索取崩壞獸因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上面不至於太過反對。”萊恩抬腳就走，他當然沒必要擔心。
原本世界線都會成功的事，換成現在失敗率只會更低，或許是理性考慮，或許是私心作祟。
時過境遷，強行維持世界線已不在萊恩考慮之中，在第四律者的風波之後——
梅比烏斯，將會成爲人類歷史上第一個上位融合戰士。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可是梅比烏斯!
第五研究所，深處實驗室。
厚重的防爆玻璃隔絕內外，身穿白大褂的克萊因呆呆站在窗前，抱着文件的手正微微顫抖。
手術室內，堆滿了粘稠的黑綠色液體，它們像泥漿似的湧動，彷彿有着生命，而最裏側，那扇絕不能開啓的大門已向內凹陷，彷彿被暴力所撕裂。
少女顫抖的手就放在紅色按鈕旁邊，在手術開始前，所有被動防禦系統已經被暫停。
只要她摁下去，整個實驗室就會進入自毀程序，埋藏在地下的N1爆彈會將一切化爲虛無，然後逐火之蛾總部會收到最高級別的警報。
黑綠色的液體正順着縫隙向門內流動，崩壞獸的咆哮正飛速的減弱，彷彿有什麼東西再將它們殺戮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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