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沒辦法，我們這場公關行動，全靠他倆挽回顏面。”卡利斯苦笑一聲，不知道算不算喫了個啞巴虧。
逐火之蛾氣勢洶洶的搜索，結果被人家滅了一整個艦隊，還差點消滅一座大城市，事後追究起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過。
“所以我們還得宣傳，將他們立爲這次作戰的典型，但記住，隱去他們的長相和個人信息。”統括長的笑容同樣變得苦澀，他已經察覺到事情越發失控。
可怎麼說呢，萊恩的做法符合人類利益，這並非個人意志能夠改變的。
第一次在心款ヮブ屡c律者對壘，逐火之蛾沒能體現出先進性和領導性，這絕對不能接受，而且這麼多目擊者，功勞誰也沒辦法篡奪。
“調整計劃吧，以後的事先不談，起碼他倆還是逐火之蛾的一員。”
卡里烏斯使了個眼色，不得不站起身來，雙手下壓，讓歡呼的部下們安靜。
“萊恩博士與愛莉希雅小姐，正是我逐火之蛾最精幹的力量，守護人類是他們的職責與榮耀。但戰鬥還沒有結束，迅速偵測第四律者的位置，盡到我們自己的責任。”
“是！”
上百人同時敬禮，然後一起坐下，開始投入繁忙的工作之中。
統括長看着一個個部下士氣大振，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有種名爲‘威望’的東西正在迅速膨脹，再看一眼屏幕上的兩人，眼中寫滿了無奈。
在這個時間點，人類需要英雄。
這次作戰的核心目標，就是讓‘懲罰之劍’部隊——這支絕對忠於議會的融合戰士小隊踏上舞臺，結果第四律者根本沒有現身，白白讓那兩人撿了便宜。
可有句話怎麼說來着，所謂英雄不是被任何人指名，而是，人類選擇了誰作爲英雄。
萊恩也感受到了這萬胁毮浚踔劣胁慌滤赖拿襟w坐着直升機過來，圍着兩人拍攝。
“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盯着，我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呢?”愛莉希雅眨了眨眼睛，用手肘戳着萊恩，“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招手呢，還是該歡呼？”
“沒事的，殘存崩壞能很難看清我們，而且你不是說不好意思嗎？”
“所以是小小的嘛。”
萊恩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這隻粉紅妖精，沉吟片刻，露出輕鬆的表情來。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律者肯定跑了，可他敏銳抓住了機會，從幕後走到臺前的機會。
威望這玩意看起來不重要，卻是武力沒辦法尋求到的東西。
不虧，先留着，遲早有變現的機會。
當然以萊恩的性格，也做不出多餘舉動，他只是靜靜站在高處，俯瞰整個城市，去感受那些劫後餘生之人的目光。
懼怕、喜悅、崇拜，還有些厭惡嗎？
萊恩並不介意被人當成怪物，說到底，人類本就是一種複雜的生物，沒人能要求他們想法一致。
至於愛莉希雅，她就更不在乎了，就像看不到那些恐懼和厭惡的目光，想了想，笑顏如花的揚起手，輕輕揮動。
那副美麗的樣貌，足夠讓她成爲許多人的夢中情人，或許此刻就有很多人把電視裏的她照下來，打印出來貼在牀頭。
“我真有些羨慕你，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
“每個人都會被討厭或者喜歡嘛，只看着喜歡自己的人就好了啊?”愛莉希雅聽到了遠方傳來的歡呼聲，笑的更開心了。
的確不是每個人都在歡呼，但大部分人都爲了自己存活而拼命鼓掌，也感激兩人攔下了恐怖的風暴，救了自己一命。
很純粹的想法，可惜我不太習慣。
萊恩對愛莉希雅異常寵溺，也就由着她去了，至於自己？
我只想利用這份聲望做事，並不期待他人的尊崇。
苟了太久，萊恩早就過了當英雄的中二時期，燒腦的事有梅做，引人矚目的活交給愛莉希雅，他只潛伏於黑暗中，操控着所有的事。
於是連電視臺都沒反應過來，萊恩已經消失在巨大的山上，踏着數不清的殘骸與人體碎片，慢慢隱入黑暗，唯有那雙灰眸在四下觀察。
‘確定風之律者已經趁機離開，戰術很不錯，值得警惕，但她也不傻，製造這種破城級嗉的權柄需要大量崩壞能，不可複製。’
‘逐火之蛾的人終於來了，那架旋翼機有問題，我感覺到了崩壞能的反應。’
他昂起頭，看着漫天的飛機，很快鎖定其中一架，隱隱能看到艙門邊的人影。
這就是那個懲罰之劍？
萊恩想起了梅的情報，因爲有他的參與，融合戰士不僅提前，也沒有原世界線那般的緊迫性，可以按部就班，科學的施行。
難怪上面會批准搞什麼慶祝會。
他懂了，這些就是逐火之蛾的融合戰士，雖然都是下位崩壞獸的因子，但與人類已經有了本質區別，跟純血派粗製濫造的失敗品更是天壤之別。
足以用人數堆死風之律者，然後在這場戰役中成爲主角，讓愛莉希雅不再唯一。
“另一條祕密科研線，繞過了梅比烏斯，果然沒人是蠢材。”
萊恩輕輕點頭，這是明顯防了自己一手，但他也不反對，起碼這也是人類的戰鬥力。
至少現在是如此。
原世界線中，融合戰士成百上千，又在約束之律者時幾乎團滅，從那以後，梅終於掌控了逐火之蛾的權利。
這些融合戰士肯定製衡着梅，以那個女人的城府，早就可以利用凱文把一切反對聲音掃平，正是因爲議會手裏擁有掣肘的力量，才讓她潛伏了那麼久。
“等她掌控一切，就太晚了，我得吸取這個教訓，好在，我智商不如她，但力量一直排在人類的前三名。”萊恩自言自語道，又覺得目前的情況與梅那時候完全不同。
人類提前製造出怪物來，律者也學會了審時度勢，戰爭的烈度將翻倍的往上漲。
萊恩踩了踩龜裂的地面，自嘲一笑：
“地球啊，希望你還撐得住。”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第三新東京市?
螺旋槳發出嘩啦啦的聲音，紫發的青年蹲在機艙外，抓着扶手，眺望着大地。
他的左眼有着一道狹長疤痕，右臉滿是灼燒的痕跡，只隱約能看出原本俊朗的臉，他穿着全套的咲MK.V重型外骨骼，懷中抱着一柄重型電磁步槍，充滿了戰士的煞氣。
這一看就是個精銳戰士，可那雙紅眸太過鮮豔，眼瞳還有幾分龜裂，這又添加了幾分非人的特質。
青年瞥了一眼‘山巔’的愛莉希雅，將目光更多放在山下，摁下耳麥。
“卡利斯閣下，我已經看到萊恩博士了，是的，他沒有接受歡呼，只悄然離開。”
“是嗎，你覺得他的力量有多強？”
“抱歉，沒有戰鬥過程我無法判斷，但是以第三律者時期的情報看，他的戰力不會在我之上。”青年頓了頓，很謹慎的答道：“但那場討伐戰資料不全，我不確定他有沒有使用全力，而且萊恩博士也會進行融合戰士手術。”
“是啊，並且很可能是審判級崩壞獸的因子，維納爾，作爲南歐支部最強大的戰士，你感覺到嫉妒嗎？”
耳機中的幕僚長很溫柔，就像在飯後閒聊一樣，青年赤紅的眼睛微微凝固，但他很快就恢復正常。
“我只能融合一頭變異的崩壞帝王，這是基因所決定的，我並不嫉妒，而且很期待與萊恩博士並肩作戰。”
“呵，心態很好，收隊吧。”
“遵命。”
維納爾轉過頭，機艙內坐着十幾個人影，或男或女，表情各異，唯有兩點相似。
第一，他們年齡都不大，因爲老兵都撐不過融合手術；第二，他們的武器極爲尖端，有些重到常人都難以負荷的程度，開一炮反而自己肩關節骨折。
“收隊吧。”
“啊，我們信心滿滿的出來，就是來閒逛的嗎？”一個銀色捲髮的少女抱怨起來，吹起的泡泡‘啪’的一聲碎裂。
“弗萊婭，我們是來討伐律者的，她已經逃了，你想留下來打掃衛生嗎？”皮膚黝黑，肌肉線條分明的壯碩女人攤了攤手。
“嘁，算她邭夂茫颐髅鬟z書都寫好了。”
“裏面好多字是我幫你寫的，讓你多看書，偏不聽。”一個金色短髮，長相乖巧的女孩微笑道，見同伴面色不善，塞了根棒棒糖堵住對方剛張開得嘴。
“別生氣嘛，喫糖喫糖，大家也別多想，遲早有機會討伐律者的。”
小隊的人也都安靜下來，看得出對她很友善。
愛麗絲不僅長相甜美、可愛，還是貴族出身，這種人奮鬥在第一線很難見到。
她安慰住夥伴，這才歪着頭問道“話說隊長，咱們真要是和律者對上，能贏嗎？”
維納爾愣了片刻，隨後輕輕搖頭：“我不知道，但一整個小隊纏住她是沒問題的，模擬戰已經試過很多次了。”
他們進行了虛擬現實的針對訓練，發現一個一個上那是送肉，但憑着裝備與配合，還是有百分之三十的勝率，這已經非常了不起。
“回去吧，我們沒有休息，還要繼續下一階段的訓練和新裝備調試，研究委員會那邊進度很快。”
他轉過身，感到衣角被抓住，本能扭過頭去，見凳子上坐着個少年。
少年灰藍色頭髮紮成了小辮，看起來略有些金屬的質地，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面無表情，那雙淡綠色的眼睛有些引人矚目。
銳利又低沉，充滿了仇恨與殺意。
“隊長，我想參加南部雨林的剿滅作戰。”
“能說說原因嗎，艾德。”
少年捂住了眼睛，壓抑着心中的仇恨。
“因爲我想戰鬥，因爲我必須戰鬥，即使律者逃了，我也要把她的狗腿子，一隻不留的趕出去！”
......
這壓根算不上逃跑，而是勝利轉進。
萊恩摸着下巴，沒有半點嘲諷的意思，第四律者這一招算得上聰明，徹底從明處跳到了暗處，反而比她頭鐵的三位前輩更麻煩。
所以他和愛莉希雅第一時間就被召回了新約克的逐火之蛾總部，高層很忌憚律者來個中心開花，或者斬首行動。
“這樣很討厭啊，我可不是他們的看門犬。”
“但你的手術，上面已經批准了。”梅用手指滑動着平板，正觀看着聖迭戈的戰鬥資料。
“所以這也算好處之一，間接推動了融合戰士計劃，否則我們幾個就算有較高成功率，他們也沒這麼爽快。”
梅不露痕跡的點點頭，律者的變化對於萊恩而言其實沒有區別，除非誕生一個專精暗殺的律者，趁萊恩睡覺把他噶了。
她只是稍微改變了一下戰爭形態。
突然性和隱蔽性，足以讓軍隊徹底成爲輔助角色，就像這倒黴的第三艦隊一樣，律者可以在戰爭機器尚未啓動的時候出手，讓規模龐大的艦隊壓根沒發揮出來。
“所以強大的個體就成爲了大勢所趨，起碼融合戰士要比戰艦、飛機靈活的多，我這邊也會調整研究的優先級，巨型電磁炮什麼的可以下調順位了。
梅說着就把一些項目抹去，她早就想這麼幹了，可那些軍工集團不停反對，說什麼論威力還要在律者之上，一炮糜爛數十里之類的。
現在好了，人家不會跳出來當靶子，你威力再大，找不到目標也是白搭。
萊恩也笑了笑，科技不是沒用，只是太死板，很難應付各種情況，但也不能廢棄。
“預警星鏈計劃要加強，另外崩壞能探測器要繼續細化。至少要能分析頻譜，確定敵人的身份。”
“你要找第四律者？”梅反應極快，順手將這件事提到最高優先級。
“留着總不是個事，而且今後還有其他律者。”萊恩輕輕點頭，隨口問道：“再說了，世界上還是以普通人居多，梅，你下過象棋嗎？”
“你想說象棋裏面的兌子吧。”
“嗯，兵對兵，將對將，而王對王，每一顆棋子都是有作用的，擊敗崩壞不可能就靠我們幾個，正如第三律者之戰，若非她輕敵冒進，勝負難料。”
雷之律者幾乎是被逐火之蛾用命給耗死的，萊恩只是發動了致命一擊，但沒有前提條件，他根本找不到機會。
梅撐住下巴，仔細思考了好一會兒，將剛纔抹去的幾個項目又添加回來：“你覺得律者的個體強度會越來越大？”
“是的，這裏面肯定有某種規律，我假設——”萊恩舔了舔嘴脣，目光深邃：“人類反抗越激烈，文明程度就會越高，這樣律者就越強。”
他一直在疑惑，爲什麼不直接派出約束之律者直接搞定，道理也很簡單。
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梅點點頭，將電腦劃了過去，解釋道：“很有意思的假設，這是我剛做出的崩壞能反應表，第四律者出現後，全球崩壞能的平均值上升了1.3。這是崩壞病爆發的病例數，同樣環比上漲3%。”
“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萊恩滑動鼠標，挨個閱讀着數據，又看到末尾的絕密字樣：“然後這個數據不可以被公佈？”
“是，因爲這個結果令人絕望，擊敗律者，討伐崩壞獸根本不存在勝利可言，而毀滅的列車一旦啓動，人類也失去了擺爛的資格。”
少女扶了扶眼鏡，雙瞳中滿是冰冷，讓萊恩都有些佩服她平淡的語氣。
對抗只會招致更猛地反擊，擺爛則純屬自殺，這確實令人絕望。
萊恩遲疑片刻，還是做出了回答：“會有終點的，崩壞也有上限，我們只需要比拼速度，超過這個上限就能贏。”
“你確定？”梅眼睛一亮。
“很多事情變了，但這件事應該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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