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轎車平穩的停下，外面就是逐火之蛾的總部，一棟巨大而樸素的單體建築，萊恩向外看了眼，見後面的梅比烏斯和華都下了車，自己也拉開車門。
“怎麼，我不像嗎？”
“像，但是有些難以理解，雖然你從小時候就是這樣怪異。”男人沒有下車，只認真問道：“你冒風險做了這麼多事，得到了什麼好處？”
“一無所得。”萊恩毫不猶豫的答道，下車，走出幾步，又轉過身來，臉上盡是微笑：“滿載而歸！”
前後矛盾，讓端坐的男人愣了許久，這才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
梅比烏斯和華依次從後面商務車走下，兩人的情緒都不怎麼對，搞得克萊因手足無措。
一路上，她如坐鍼氈，記得最初博士還饒有興致的開啓話題，結果這女孩跟木樁似的一句話也不說，後來車內就只剩下梅比烏斯抖腳的聲音。
作爲助手，她知道這是博士很不耐煩的表現。
‘一個悶罐頭，壓根套不出半個字來，那男人品味這麼差，居然喜歡這種女人。’梅比烏斯輕輕挑起下巴，第十次審視了一眼對方。
長得倒是清麗可愛，就是太平，一身軍服毫無打扮痕跡，從美學角度而言一無是處。
‘哼，真是不知羞恥的打扮，就像卡洛爾說的那樣，想用這個來誘惑師兄。’
華同樣也在打量梅比烏斯，特別是那反光的黑色絲襪，引得路過的逐火之蛾成員連連側目，反正要是這種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絕對受不了。
正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萊恩回來了，看她倆的模樣就有些納悶。
怎麼第一次見面，就一副很不對付的模樣？
他不太懂這些女人在想什麼，只輕咳一聲：“事情談完了，和我想的一樣，問題都解決了。”
“什麼問題？”華悄悄湊了過來，然後看到萊恩一臉難色，表情又黯淡了幾分。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知道太多沒好處的。”萊恩解釋道，現在的華距離這些事還太遙遠了，何必讓她自尋煩惱。
所以她就能知道嗎？
少女扭過頭，看到梅比烏斯露出了矜持的微笑，這微笑讓她抿住了脣，深深地吸了口氣。
“師兄，我先去準備受勳儀式了。”
“嗯，待會兒我一定來禮堂爲你鼓掌。”
這話讓女孩稍稍開心了一點，颯爽的行了個軍禮，英姿颯爽的走開。
才幾個月，就已經從學生轉變爲軍人了，成長還真夠快的，也對，華那悶悶的性格本來就適合當戰士。
萊恩見那背影走遠，這才轉過頭來，看向微笑中的梅比烏斯：“笑笑笑，笑個屁，你能少找點麻煩麼？”
“麻煩？我可什麼都沒做哦，你這師妹像根木樁，真是白瞎了她的年齡。”
“不許說她的壞話，你個奔三的老阿姨不會懂的。”
阿姨？？？
梅比烏斯眉毛一挑，她確實比萊恩大好幾歲，可也不至於當阿姨吧。
“喲，這就開始護着呢，我只是沒想到，你喜歡這種悶罐頭。”
“與你何干？”
“當然相關，因爲......”梅比烏斯見萊恩表情疑惑，又變了語氣：“你是我的所有物嘛。”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簽過賣身契，而且再談所有物之前，麻煩先把工資結一下。”
萊恩哼了一聲，不想再和梅比烏斯扯淡，自顧自的走開。
時隔數年沒來，逐火之蛾的總部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軍事基地的森嚴，反而像普通的政府部門。
它就坐落在約克最繁華的曼哈頓區，圍牆之外就是連片的寫字樓，若非建築頂部的逐火之蛾標識，從外表看幾乎毫無區別。
穿軍裝的極少，大多西裝革履，正值上班高峯期，一個個提着早餐匆匆往裏進，要不是荷槍實彈的警衛，還以爲這是什麼高科技公司。
不過逐火之蛾總部本就和某五角大樓一樣，這裏主要是處理各種事務，向國聯申請經費什麼的，真正的核心在地下深處。
“對這種無聊的東西很有興致？”梅比烏斯悄悄跟了過來，開口就是大逆不道的話：“如果你想坐那位置，我可是非常支持的哦。”
然後你就能天天纏着我，瘋狂傾斜資源了是吧，那還不美死你了。
“沒興趣，那位置的首要工作是平衡利益，永遠束手束腳。”
“但他也能依靠那份權力改造現狀，如你計劃中那般改造。”
梅比烏斯在慫恿，畢竟萊恩有這個能力，而且上去了，她也可以得利。
萊恩踏上階梯的腳一頓，慢慢回過頭來：“那也不用真坐上去，記得長空市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梅比烏斯想了片刻，倒是回憶起來了，萊恩當時說過。
在必要的時候，他會在物理上消滅一切障礙。
第九十五章 我也是面子果實能力者!
踏入樓內，坐電梯直上35層，‘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便是長長走廊。
走廊靠外一側直面曼哈頓區，高樓疊嶂，車流如梭，好一派繁華景象，倒是讓萊恩有些理解逐火之蛾爲啥把總部放在這種地方了。
每當工作疲憊的時候就向窗外看看，頓時就覺得付出很有意義，有一種自己在守護人類文明的成就感。
【點燃自己，替人類照亮未來】
萊恩看向中庭的逐火之蛾標識，覺得這種心理暗示挺有用的，他見過那麼多逐火之蛾的成員，有自以爲是的，卻極少見到貪生怕死的。
身穿黑西裝的工作人員迎了上來，再次覈對了兩人的證件，這才做了個請的手勢。
“萊恩博士，梅比烏斯博士，請跟我來。”
“麻煩了。”萊恩道了聲謝，便跟在身後，餘光瞥見梅比烏斯正在打哈欠。
這女人最討厭開會，經常找各種理由推脫，或者乾脆讓克萊因代會，沒想到這次竟然跟來了。
或許是這次的會議特別重要，關係到今後在研究領域的勢力劃分。
萊恩也沒多想，更不在乎什麼勢力劃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深深嵌入了這個世界，光是在研究領域。
梅、梅比烏斯、維爾薇，三個領頭人他都有幾分薄面。
“沒想到我也變成面子果實能力者了。”
他撓了撓臉，突然意識到，如果還是最初苟到現文明的計劃，自己已經成功了。靠着刷面卡，怎麼也能混到一個英桀名額，再往休眠倉一鑽，直接五萬年後再見。
現文明就更簡單了，去聖芙蕾雅學院找個清潔工的職位，然後繼續抱御三家大腿就是，終焉之戰的時候自己就清清雜兵，負責喊666，最多再去凱文面前刷刷面卡，老同學總要給幾分薄面嘛。
‘可惜那樣太無聊了，而且有悖於我的命途。’
萊恩自嘲一笑，將這個簡單的計劃拋到腦後，他無需苦惱，因爲本能就會做出選擇。
這時，西裝男已經推開了門，萊恩看到裏面是個無窗的會議室，面積不大，擺着幾張長條桌。
桌後坐着五個人，清一色的白大褂，大多禿頂、白髮，看起來就很聰明，唯有兩個少女與他們畫風很不協調。
這兩人自不必介紹，當然就是梅和維爾薇了。
梅還是老樣子，戴着圓框眼鏡，低頭敲打着鍵盤，看到萊恩進來微微點頭就算打過招呼。
維爾薇同樣是老樣子，非常社牛的站起身來，晃動着手臂：“萊恩快坐過來，我有好多有趣的事要跟你說呢！”
她嗓門很大，更是把‘興高采烈’幾個字寫到臉上，引得人人側目，實話說，一羣老學究裏面跳出來個逗比，畫風還是很清奇的。
“你不是說她理智而冷靜嗎？”梅比烏斯湊了過來。
“那是‘本我’，可那傢伙是個社恐，就這種場面可應付不來，但‘魔術師’也社牛過了頭，她以爲這裏是遊樂園嗎？”萊恩伸手做了個敲頭的手勢，維爾薇下意識的抱了抱腦袋，吐吐舌頭，總算坐了回去。
總算壓制住了，這笨蛋別敗壞我形象，明明這間屋子裏‘睿智’的氣息都快溢出來了。
可以說這間小會議室集中了人類最聰明的大腦，要是律者把裏面人幹掉，比毀滅一個大洲更可怕，作爲一個科學家，萊恩也受到了一些感染。
便整理了一下白大褂，順手扶了扶眼鏡，就近坐下。
他當然不肯過去了，就維爾薇那嘴巴，難免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來，到時候這羣禿頭男打我小報告怎麼辦？
梅比烏斯看了眼空位，眼珠一轉，卻跑到對面去坐了。
這女人又想搞事了。
萊恩沒來得及抓住她，微笑着對旁邊禿頭點頭致意，順便看了眼他胸口的銘牌。
第三研究所，維迪奇。
哦，研究量子之海的那個研究所啊。
萊恩愣了一下，他對量子之海的研究不多，對於‘量子’最深刻的印象還是：
希爾真好用，也真特麼難抽。
“幸會，萊恩博士，第五研究所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你們真是居功至偉，如今看到你也是年少有爲啊。”
就在萊恩出神的時候，約莫五十多歲的禿頭中年人已伸出了手，他長相普通，身材消瘦，有着標配黑眼圈，帶着友好的笑容。
“維迪奇博士，您過譽了，我們只是研究方向不同，與諸位前輩比起來還差得很遠。”萊恩也露出微笑，他已自動將這些毫無威脅的研究員當成了盟友。
“談不上前輩，我也還不到四十，哈哈哈，做研究的人總是顯老嘛。”維迪奇性格挺樂呵，抬手指向其餘人道：“醫學和心理研究所的卡迪斯博士年齡和我差不多，第四研究所的約德爾博士要稍大一些，他是材料領域的大拿嘛。”
萊恩依次點頭打招呼，那兩個人都比較內向，專心修改發言稿，都是略略頷首，萊恩也揣摩出了原因。
逐火之蛾不是熬資歷的地方，事關人類存亡必須以成果說話，所以梅和維爾薇才這麼快上位，作爲千百年一出的天才，她們都有過硬的本事。
而且研究繞不開崩壞能，這玩意對人體傷害很大，老頭堅持不了多久，乾脆做技術顧問了。
“上面把我們叫來開會，這是件好事，現在崩壞越鬧越厲害，不提升效率，咱們有愧於全人類。”維迪奇搖頭晃腦，乾脆看向梅，“上面那些屁事，我們沒時間也沒興趣去摻和，當然了，第三研究所的經費能不能多一點啊。”
情商不錯，先表忠心再要經費，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萊恩不露痕跡的點頭，這個維迪奇顯然私底下就和梅交流過了，有他開口，其餘兩人就坐不住了。
“第四研究所也很重要，我們在維爾薇博士的幫助下，魂鋼開發有了重大突破，正是需要經費攻關的時候。”
“現在崩壞病正在蔓延，找尋治療方法也很重要，這事關人類的生死存亡，梅博士，你應當慎重考慮啊。”
“胡扯，不消滅崩壞，這個病根本沒法治。”
“呵呵，約德爾博士，那你覺得第幾律者纔是終點啊，咱們人類可別先患病而亡了。”
“其實對量子之海的探索也很重要，說不定能另闢蹊徑。”
“閉嘴維迪奇，你們第三研究所全是假設，就該先砍你們的經費。”
“所以不給錢，我怎麼把假設變成現實？”
剛剛還寂靜的會議室瞬間喧囂，蛋糕有限，大家都希望多喫一點，讀書人吵起來也很激烈，唾沫星子亂飛，就差動手扔茶杯了。
萊恩看了眼打哈欠的梅比烏斯，又看向不停敲打鍵盤的梅，有些明白梅比烏斯爲啥不想參會了，吵來吵去，壓根沒有結果，偏偏每個項目都有存在意義。
這種學者間的爭論他不擅長處理，所以才把難題丟給了梅。
“我已經將你們提交上來的報告看過了，爭論沒有意義，既然逐火之蛾將六個研究所統合起來，要的就是提高效率，儘快拿出對抗崩壞的辦法來。”梅聲音清冷，不等反駁，又敲擊了幾下鍵盤。
“諸位，請看一看電腦，我已經將報告分門別類，並在每個細節做了批註，以此爲論點排出優先級。”
萊恩低下頭，果然見到文檔彈出，便滑動鼠標滾輪，一目十行是在座之人的基本能力，所以大家看的都很快。
每一分報告都有詳盡的數據作爲結論，並且用超級計算機對結果進行了推斷，模擬出不同的未來，看的萊恩也微微張大了嘴。
這個女人是怪物嗎，才幾天啊，就將這三百多頁的報告逐一分析和推斷，還有數據推演，還是人嗎？
梅的工作能力強到連萊恩都難以理解，並且他發現這些結論沒有半點個人感情色彩，全部都是基於數據和理性的合理判斷，在這個基礎上劃分優先級，並考慮到各研究所利益。
好可怕的智商和情商。
萊恩繼續往下看，心裏大致有了脈絡。
第一優先級：融合戰士，魂鋼和律者核心研究。
第二優先級：量子之海探索和崩壞病治療。
第三優先級：航天開發、人工智能。
......
圖標直觀的講明結論，闡述經費比例，劃分研究所協作。
比如魂鋼就由工程學的第二研究所和材料學的第四研究所共同開發，融合戰士也加入了第一研究所的虛數理論指導，心理和醫學研究所的手術輔助。
哪怕是量子之海這種專業性極高的研究，也要從各研究所抽調人員，將理論研究和探索區分開來。
專項變爲共項，不僅提高效率，還破除研究所之間的壁壘，改爲以項目爲主導，這樣一來，每個人都有事情幹，也就沒什麼好爭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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