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黑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吊帶、連褲、過膝，棉質、半透明、馬油，輪着來，很是讓萊恩對人類文明的材料學有了更高認識。
可惜萊恩早有了警惕，纔不會喫同樣的招數，因爲自己但凡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那女人眼神中立刻就會透露出調侃與嘲諷。
就彷彿在說：嘴上很硬，身體卻很老實，你還真是可愛啊。
‘沒有誰能拿捏我，更不能在你面前丟了面子。’
萊恩輕哼一聲，目光移向舷窗外，公務機平穩的飛行在雲端，就在回到研究所的第二天，他和梅比烏斯將要去新約克的逐火之蛾本部開會。
內容便是整合五個研究所，決定重點項目。
這是必然的結果，雷之律者不僅吹響了戰爭號角，也說明了一件殘酷的事情：
隨着律者的強度增加，事態已經超越了人類科技水平的極限，只要沒得到什麼外星科技，研發速度永遠也比不上律者強度。
一次失誤，就代表了一座城市、一個大洲甚至整個人類文明的存亡，逐火之蛾在收穫大量權力之後，這也是他們必須揹負的義務。
當然，這並不是說科技就沒用了，但起碼研發不能排斥崩壞能，要以利用這股虛數能量作爲核心，並且要統籌規劃。
資源很重要，時間更是無比寶貴。
‘總算步上正軌了，我的功勞不說有多大，起碼節約了好幾年的時間。’
萊恩用指尖敲打着扶手，他知道這次的想法能成不在於殺了多少人，而是順應潮流，站在大部分人利益一邊。
上面那羣小天才喜歡爭權奪利，但真沒有誰是智障，就算那些純血派也想着怎麼戰勝崩壞。
沒有善惡之分，都是殊途同歸。
“可他們還是太傲慢了，以爲崩壞就那點本事，不全力以赴的話，以後想努力也只能後悔，喂，你能不能老實睡覺。”
萊恩扭過頭，他旁邊正坐着梅比烏斯，這女人斜躺着，將彈性極好的絲襪扯起又鬆開，擊打在白皙的大腿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你能敲扶手，我就不能扯絲襪？”
“我那是在思考。”
“我也在思考，怎麼，不能有點小動作？”
萊恩被噎了一口，這梅比烏斯牙尖嘴利，還真說不過她，作爲一個講道理的人，不至於無理取鬧。
“你不就想要更多的經費，給你透個風，以後這歸梅管，先跟她打好關係。”
“哼，那個小丫頭爬到我頭上，好吧，我承認她有幾分本事。”梅比烏斯倒也沒嫉妒，她看過內部資料，知道第一研究所在梅領導下又有了突破性發現，不過眼珠一轉。
“我何必跟她打好關係，這不有你嘛。”
好啊，連這都想壓榨是吧。
萊恩越發覺得梅比烏斯該上吊燈了，居然想利用我來當關係戶。
“之前的事你還沒澄清，我憑什麼幫你。”
“你說那事啊......”梅比烏斯把玩着自己耳側長髮，露出個古怪的笑容：“我又沒說謊，幹嘛要澄清，我現在身體內就是有你的基因存在啊，從遺傳角度來講，我們現在堪比父女呢。”
怎麼聽起來更奇怪了，不過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萊恩知道，特殊因子是從自己血液中提取出來，將之與崩壞獸基因融合，再注入到梅比烏斯體內，改變她的細胞和基因。
從遺傳學角度而言，梅比烏斯已經有了他的基因片段。
不對，怎麼越來越奇怪了，再這麼細想下去，是不是我要聽到血脈的呼喚？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不許胡說。”
“誰胡說了，這是最純粹的生物學，是你思想太低劣了，我最近在思考一個課題，如果我與你真的誕下孩子，原有的基因片段會不會提純？”
萊恩眼角狂跳，壓低了聲音：“你說真的？”
“真的啊，試管我已經準備好了。”梅比烏斯湊了過去，如蒼蠅搓手，“就看你能不能爲科學，做一點小小的貢獻。”
萊恩深吸一口氣，望着梅比烏斯白皙的側臉，還有那晃動的金色耳環，果斷豎起了中指。
......
飛機降落在新約克的空軍基地，一隊黑色高級汽車已在跑道旁等候，藍灰色長髮的少女站在車旁，如青松一般筆直。
華揹着雙手，指尖有些不安的顫動，甚至連旁邊優雅男人的攀談也不關心，只偶爾‘嗯嗯’兩句應付，即便那是師兄的大哥。
“他們來了。”維恩用手摁住禮帽，嘴角泛起笑容，“華，你邭獠诲e，否則你去不了第五研究所。”
“嗯，多謝照顧。”少女依舊板着臉，翠眸跟着滑行的飛機移動，即便她知道，身邊這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她眼神很奇怪，表面充滿了疲憊和痛苦，眼底深處又燃燒着希望，彷彿那架是移動火炬，吸引着飛蛾的目光。
銀白色的飛機終於停下，艙門打開，華迫不及待的就迎了上去，然後剛走出幾步，便停了下來。
萊恩第一個走出來，表情好像很不耐煩，身上趴着個綠色長髮的女人，這個人華也認識。
梅比烏斯博士，第五研究所的主任，師兄傳聞中的女朋友。
對於這些傳聞，華一向嗤之以鼻，她知道萊恩很聰明，卻專注於拯救世界，不可能交什麼女朋友，可如今看到，在瞳孔收縮之時，大腦因過載而宕機。
“趕緊走開，我可不想讓逐火之蛾的人看笑話。”萊恩正不耐煩的將梅比烏斯掰扯下來，這女人一直纏着自己要爲科學獻身。
開什麼玩笑，你都沒獻身，就要求我來？不對，我憑什麼當你小白鼠。
萊恩當然不會答應，只有他把別人當小白鼠的份，哪有自己當小白鼠的，暗道梅比烏斯最近越來越過分，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修理一下。
剛把這條蛇給扯開，他又感覺到一股熟悉的視線，下意識看去，當場嘴角抽搐。
華？她怎麼來約克了？
剎那間，數個念頭從腦海閃過，當看到遠處的維恩，眉毛皺起，快步走下舷梯。
“你怎麼來了？”
“屬下作爲新兵代表，前來參加受勳儀式，正好來機場迎接。”華站的筆直，那張臉不用刻意裝也顯得極爲正經。
屬下？
萊恩一愣，他又不傻，當然聽得出華藏着怒意，這孩子不善言談，每次生氣就是這幅模樣，早就習慣了。
於是聰明的大腦再次急速咿D，扭頭看向身後。
好啊，又是你，梅比烏斯。
萊恩滿頭黑線，這梅比烏斯跟自己有仇是吧，就這麼容易惹麻煩。
可他也沒解釋，一來現在這麼多人看着，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二來他太瞭解華了，這丫頭性子倔強的很，哪是兩三句話就能忽悠的。
“待會兒再給你說。”萊恩輕輕拍了拍華的肩膀，替她取走髮絲上的樹葉，抬腳走向車隊。
少女板起的臉瞬間溫和許多，下意識地稍稍昂頭，看向舷梯上的梅比烏斯。
兩人其實在萊恩重傷昏迷的時候打過照面，可如今再見，彼此的目光都有些不同。
梅比烏斯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眼神帶着審視，一遍遍重現萊恩剛纔的動作。
很溫柔，也很自然。
她到沒有什麼嫉妒，就是本能地有些不爽。
華則面無表情，眼神中含着倔強，同樣在審視對方。
誰也沒說話，卻讓初秋的空氣變得寒冷，也讓提着大小箱子的克萊因縮了回去。
哼。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同時別過腦袋。
萊恩其實已經感到身後的氣氛不對勁，卻沒有回頭，只走到車隊前，看向一臉曖昧微笑的維恩。
“你笑什麼？”
“沒有，只覺得你這些年變了，以你曾經的冷漠不應該陷入這種麻煩之中。”男人優雅的取下禮帽，掩飾住目光中的詫異和歡欣。
這份歡欣當然不是針對萊恩的感情，因爲冷漠無情的人最難控制，家族這些年爲了他操了不少心。
從大家閨秀到貴族千金，如果萊恩飢不擇食，女僕也足以讓他一天換一個，還不帶重樣的。
這些事萊恩也知道，怎麼說呢，就跟那些電影裏的超級英雄一樣，搞不了你也可以搞你身邊的人，人類的感情就是最大弱點。
但他並不後悔，萊恩要做的是人，而不是沒有感情的鬼。
“所以你專門把華弄來？”
“這與我無關，受勳儀式是作戰部的提案，而你那個師妹在這兩個月的表現非常突出，她和凱文都是代表，你知道宣傳戰也是非常重要的。”
明明知道沒那麼簡單，偏偏挑不出毛病來，只能說能當上議員的都不是蠢貨。
萊恩揮手讓保鏢退下，自己拉開了車門，然後坐進後排，抬頭看向自己的兄長。
“那我們抓緊時間，做一做任務結算。”
第九十四章 一根悶木樁!
穆大陸的風波源於一場暗示，也是在機場，一次匆匆見面就決定了數位逐火議員，數家跨國公司的命摺�
萊恩完美達成了暗示內容，並對議會那些狗屁事情不關心，他只想得到‘獎勵’。
加長型轎車很豪華，隔音玻璃將駕駛室隔開，後座相當於一個小客廳。
真皮座椅柔軟，椅背上繪着家族的圖案，小茶几上擺放着雪茄和美酒，液晶屏播放着舒緩音樂，減震效果也極好，幾乎感受不到汽車行駛的顛簸。
比那輛破皮卡舒服多了，但萊恩的心情卻很不好，若讓他選擇，他寧願去和梅比烏斯擠皮卡。
“極品哈瓦拉雪茄，三十年威士忌，你隨便選。”維恩指了指茶几，看到萊恩面無表情，又自嘲一笑，“我忘了，你不抽菸，也不喝酒的，明明擁有那份力量，卻過得如苦行僧一般。”
“我只是對享受不感興趣，沒你想象的那麼高尚。”萊恩輕輕搖頭，說白了，崩壞的壓力讓他沒時間腐化。
他更喜歡在華的出租屋裏聽鍋鏟聲，或者在小喫街裏喫這些大人物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垃圾食品。
“所以我很奇怪，你的出身與行爲完全不符，人生到底爲了什麼？”
“難以理解？”
“不，只是有些好奇。”
萊恩泛起一絲輕蔑的笑容，只淡淡道：“如果一個貧民窟出生的人，突然坐到這車裏，聽你問人生意義，你猜猜看，他會不會變成律者的載體？”
這話有些誅心，讓男人優雅的笑容也爲之僵住，有些尷尬的放下雪茄。
他沒辦法回答，甚至逐火之蛾的心理戰部門也給出過悲觀答案，人類永遠不缺少矛盾和黑暗，這都是律者的溫牀。
貴賤、貧富、健康或病痛，就如那些教派，將律者看作神明派來的使徒，巴不得祂們洗滌這世界。
人們生而不公，唯有死亡平等。
“沒想到你能說出這種話，確實與出身不符。”
“或許是我看的太多吧，維恩，將昂起的頭顱垂下，你會看到許多難以理解的事情。”萊恩露出一抹淡笑，多的不談，就是這次見到的荒漠小城。
活着是地獄，如果有一位律者將他們給瞬間抹除，或許只會收到解脫的感謝。
“本來想勸一勸你的，沒想到被你反過來說教一頓。”維恩最後還是點燃了雪茄，在縈繞的白煙之中，眼神銳利，“你這種想法真的很危險。”
怕我變成律者，反過來將你們幹掉？
“想多了，我早已過了中二期，知道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當然我也做不到愛莉希雅那麼樂觀，但我也是人類的一員，這個前提從未改變。”萊恩認真答道，這話遲早要說，估計兩個小時之後就會出現在統括長的辦公桌上。
“萊恩，你一直是個智者，所以我信你。”男人掐滅了價值數百歐的雪茄，稍稍坐直，“那我們就談正事吧，議會已經重新洗牌，空出來的六個席位正在討論分給誰。”
“嗯，這是個香餑餑，足以給逐火之蛾爭取更多權力。”萊恩點點頭，這也是他幫忙的原因，讓逐火之蛾分到更多的蛋糕。
雖然逐火之蛾很爛，但世界上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取代，因爲其餘組織更特麼爛。
“這是統括長關心的事，更多的錢、物資和軍隊是肯定的，我們對付崩壞的底牌會越來越多。”維恩頓了頓，又說道：“研究委員會的提案也獲得了通過，逐火之蛾的五個研究所將會在梅博士的統籌下進行研究，實話說，很多人不服氣，對她而言挑戰很大。”
“放心，她能搞定的。”萊恩信心十足，梅的手段已經在原本歷史上得到過驗證。
愛莉希雅是精神領袖，而人類最後的領導者，則是梅。
維恩瞥了對方一眼，不知道哪來的信心，那個女孩才二十歲出頭，就是五個研究所的主任，統籌規劃數以千億的資金，連他都覺得有些魔幻。
但崩壞要命，現在也不是看資歷的時候，先讓她幹着，實在不行就換人。
研究委員會嘛，沒有什麼實際權力，並不重要。
“最後，按你的要求，維爾薇和勿忘我已經加入了逐火之蛾，實話說，她們都是人才。”
“我推薦的人不會有錯。”
“我倒希望有錯。”維恩前傾着身，一字一頓道：“這樣看來，你真的像是在努力拯救世界。”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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