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恰如流星雨，崩壞獸碎片、戰機殘骸劃過長空，倒映在萊恩眼中，竟讓他感覺到了些許美感。
“原來在擁有融合戰士之前，逐火之蛾是這麼對付律者的。”萊恩親眼見證了這場戰爭，實話說，充滿了悲愴的無奈。
本質上就是用人命去填，消耗律者的伴生獸，再用更多的人命去試探律者權能，每個步驟都血流成河。
可是這也沒辦法，律者又不會站在原地當靶子，而且權柄比崩壞能出力更重要，如果什麼都用核彈，萬一像第二律者那樣，給你扔回來怎麼辦？
萊恩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這些無畏的犧牲，將箱子打開，露出裏面銀色的護甲。
“好在我猜對了。”
........
轟轟轟......
天空在沸騰，戰機與崩壞獸絞殺在一起，導彈、機炮在空中交織。
人類利用戰術引誘、截擊，而崩壞獸則完全憑着本能，奮不顧身的將人類化作火球，雙方交換比在一比二左右，看似逐火之蛾佔優，實際上虧得欲哭無淚。
下位崩壞獸要多少有多少，而製造一架戰機需要幾千工時，更別提培養一名飛行員需要龐大投入。
被擊落了五十架還是一百架？
萊恩站在市區邊緣的寫字樓上，已然算不清楚。他只看到人類勇氣的讚歌，許多人沒有跳傘，操控着火的戰機向那團紫色光幕撞去，然後在接觸的一瞬間被電弧化作火球。
正如飛蛾撲火，在接觸火苗的瞬間，自身就化作灰燼。
“強電磁脈衝，通過消除微觀粒子之間的電磁作用，達到在原子層面上將物體分解。”
萊恩眼角一跳，這是科學層面的解釋，當然對於律者而言，則是一種本能，所謂雷之律者並不是放閃電的，本質上是操控電磁力。
這可是四大基本力之一，起碼在萊恩這個科學家眼中非常恐怖，便拿出了信息終端，這是逐火之蛾小隊長級配備的指揮系統，在信息欄找到了第三律者的載體數據。
“還好只是個孤兒院護工，要是換成一個研究電磁力的大拿可就頭疼了。”
同樣的權能，同樣的輸出在不同人手裏效果也不一樣，這個陳是完全用本能在操控這種力量，屬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要是換成一個電磁學博士，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縱然是本能，也足夠恐怖了。
那個居民區直接變成了一個深坑，數百米範圍內什麼東西都沒有，鋼鐵、房屋全都被幹淨抹去，充分展現了雷之律者無堅不摧的特點。
萊恩並不着急，繼續在暗中觀察，很快，逐火之蛾第二輪、第三輪打擊就接踵而至。
先是天空被極速落下的物體轟開一個空洞，隨着陽光透入，一道黑影飛快地在萊恩眼中掠過。
“神之權杖？”
這是由近地衛星所發動的攻擊，十米長的高強度合金從太空直接墜落下來，恰如蒼天之槍，其所攜帶的動能足以讓一座小城鎮灰飛煙滅。
然後，強光照亮了萊恩的眼睛，轉瞬即逝，等他反應過來，那‘神之權杖’已經不見了，就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似的。
“沒用，高強度合金只深入那立場一米就被分解。”
又過了數秒，幾乎在那‘權杖’消失的一瞬間，數枚高超音速彈道導彈打着水漂飛來，它們裝載着重型彈頭，卻沒能綻放出絢爛之花。
幾道電弧主動湧起，像是鐮刀掃過天空，讓這些彈頭在爆炸之前就成了廢物。
“律者不是靶子，在發現危險後會主動出擊。”萊恩嘆了口氣，一邊看着遠方，一邊看着戰術終端，就在失去控制的導彈落地之時，他所期待的東西終於來了。
數十枚巡航導彈飛來，在距離光幕百米處轟然炸響。
一連串紅色光球驟亮，彈頭將存儲的崩壞能全部釋放出來，咆哮的能量吞沒周遭一切，而萊恩眯起眼，死死盯着坑中的人影。
她退了，果然無法完美阻隔崩壞能，這與她同種的能量。
拳頭悄然握緊，心中那塊石頭終於放下，雖然雷之律者只退了一小步，但這依舊證明崩壞能殺傷效率最高。
“這證明我有點機會。”萊恩有了些信心，剛纔看到這飽和打擊都沒作用，實話說還是很心虛的。
比如那神之權杖，哪是凡人能攔截下來的，可他還是沒動，唯獨眼神越發專注。
三板斧之後，戰術終端裏的信息開始變得混亂，逐火之蛾已經用上了大部分兵器，一羣科學家都快把腦袋給撓破了，超級計算機也快要宕機。
微觀世界的一個火花都需要數以十億的計算，而雷之律者至少將這個規模擴大了一萬倍，就像一隻玩夠了的猛獸，輕輕邁出了左腳。
只是一瞬間，圓坑中央的消瘦人影已經不見了，唯有一道閃電從地面去往天空，就停在激烈空戰場中央，世界一下子變得詭異而安靜。
無論是遠方的逐火之蛾指揮部，還是地面的萊恩，空中的飛行員，全都注視着詭異的一幕。
無需任何工具，一位少女就停留在空中，銀髮輕輕飄舞，而她四周，全是各種戰爭機器，導彈劃過，機炮轟鳴，唯有她顯得格格不入。
“那個該死的立場已經消失了，所有中隊攻擊！”
“集中火力，碾碎這個怪物。”
驚愕維持了一剎那，逐火之蛾立刻發動了反擊，戰機無視掉崩壞獸，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飛行員們像是進入了某種亢奮狀態，只顧瘋狂摁下射擊按鈕。
唰唰唰......
密密麻麻的導彈尾跡撕裂蒼穹，從四面八方向着中央飛去，但少女金色的眼瞳只是輕輕轉動，攤開了右手。
紫電聚集，凝聚爲一把長刀，恰如虛空造物。
“愚蠢，且無意義的抵抗。”
聲音不帶有任何感情，然後反握刀柄，向着腳下輕輕一杵。
就像一顆石子掉進了湖面，數也數不清的紫色電弧向着四面八方擴展而去，這道漣漪無聲的在天空中掠過，只用剎那就從圓點去往天邊。
算不上多麼絢爛，只是下一刻，令人頭皮麻煩的景象浮現。
數以百計的導彈在空中亂飛，這些精密的武器就像最低劣的煙花，相互碰撞，落在樓宇、地面，炸出一團團濃煙，讓數個街區都燃燒起來。
不僅是導彈，戰機也失去了控制，所有電子系統、通訊系統全部失靈，就算把操縱桿扳斷也無法控制。
天空就像下起了一陣鐵雨，戰機打着旋的往下掉，轟隆隆的爆炸聲後化作一團團火球。
只需一瞬，三個聯隊，全滅。
萊恩的瞳孔收縮着，當親眼見到這場面，才知道律者的恐怖，他現在崩壞能強度已超過了帝王級，面對這種規模的空軍也很難對抗。
那些導彈又不是煙花，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才能防禦，而這律者只用了一個電磁脈衝波就讓它們全滅，何等的輕描淡寫。
這就是律者的權柄嗎？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好想探尋這份未知。
慾望壓倒了恐懼，好在並沒有壓倒理智，他估算過了，這梅比烏斯製造的高分子阻能護甲最多就擋下三擊，雷之律者還不能滿功率輸出。
逐火之蛾的攻擊無效，卻能不斷消耗律者的能量，無論再強大的權能沒有了能源都會威力大減，只是這裏面存在兩個問題：
第一，律者崩壞獸不一樣，不僅崩壞能強度高，補充速率也極強。
第二，逐火之蛾不是傻子，那羣人也想拿滄海市做炮灰，消耗的差不多了再發動進攻。
說起來也是屑，本該守護大家的逐火之蛾，反而要讓平民當消耗品。
萊恩又看了眼終端，捕捉到了一條關鍵命令：
全員暫時撤退，等待愛莉希雅到達支援。
那位妖精小姐終於要來了嗎？
萊恩也露出幾分喜色，卻沒有像普通士兵那樣士氣大振，他太瞭解高層那羣玩意在想什麼了。
愛莉希雅如果能將第三律者討伐固然好，如果不能，那羣混蛋會將其一起炸了，因爲梅比烏斯也挖掘不出什麼祕密來，愛莉希雅的價值已經大大降低。
“那我就來開闢另外一條路吧。”萊恩深吸了口氣，看向天空中的律者，抬起了右手。
強烈的崩壞能在掌心中聚集爲球，又像是麪條似的被拉長、收縮、凝聚，只是在這瞬間，空中的律者立刻低下頭來。
縱然天空中依舊有導彈飛來，在擊中律者前自爆，可這種濃度的崩壞能太稀有了，瞬間就鎖定了來源。
寫字樓天台，一個男人也在看她，黑髮如潮汐般湧動，周圍的衛星天線正在溶解，而他手中有一柄‘燃燒’着的赤紅之槍。
是誰？
律者輕輕歪了歪頭，本能的有些疑惑，在融合戰士還未出現的當下，崩壞能在人類這邊確實罕見，可本能很快就告訴了她結果：
這是......敵人！
咚——
天台直接碎裂，赤色長槍以幾倍音速直衝而來，頃刻間洞穿了電磁屏障，讓她下意識抬起了刀。
嗞——轟！
雷鳴炸響，光矛與長刀碰撞，形成了霧狀擴散，就像一朵花將律者包裹進去，然後下一瞬，被一道更加龐大的雷電所湮滅。
天空中佈滿了電弧，百米之內的崩壞獸全部被分解成粒子，而律者根本不在乎，只俯瞰大地。
一矛擲出，那個奇怪的人類並沒有衝上來與自己對抗，反而消失在崩塌的天台上，又過了片刻，律者已透過煙塵鎖定了對方。
那人從樓頂跳下，虛空成階，一邊下落，一邊衝刺。
律者面無表情的歪了歪腦袋，很快，得到了本能的回應：
追逐他，消滅他，直到連一顆原子也不曾剩下爲止！
第五十四章 禍水東引
來了。
萊恩正埋頭在寬闊的六車道上狂奔，壓根沒有躲藏的意思，就像知道律者不用眼睛，光憑能量殘餘也能鎖定到自己似的。
不用回頭，他也能感到那股狂暴殺意，就像捅了馬蜂窩，裏面的馬蜂要衝出來找自己拼命一樣，那是源自靈魂層面的毀滅慾望。
令人戰慄！
好在萊恩心理素質極強，對抗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注意力。
這種必殺感是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惹到過崩壞嗎？
他停頓片刻，突然笑了。
好吧，我是把崩壞得罪慘了，現在的力量全是從祂身上薅來的，站在崩壞的角度，我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可恨。
“但那又怎麼樣？”
萊恩一個急停，絢爛電光就像蛛網似的覆蓋下來，蜿蜒電弧掃過之處，盡是熔岩般的裂痕。
水泥路面頓時千溝萬壑，汽車、樓房被整個燒融，路邊一棟五層居民樓乾脆四分五裂，還好這個區域已經沒人，只有死士和屍體，否則一擊足以殺死千人。
萊恩也被電弧刮到，看着他外放的崩壞能被熔出個洞來，心頭頓時一沉。
這種效費比，哪怕我與她能量相同也沒得打。
就像萊恩對付維爾薇的造物，導彈、機炮什麼的效費比太低，而這次剛好反了過來。
權柄比崩壞能更加不可思議，一對一單挑等於找死。
萊恩一個後空翻跳下了高架橋，然後見橋底又浮現熔岩質感，‘轟隆’一聲四分五裂。
大塊大塊的水泥掉了下來，萊恩翻轉長槍，快速拍擊拉出一大片殘影。
咻咻咻......
數以十噸的碎塊被拍向天空，雷之律者壓根沒動，金色的眼眸掃過，輕輕揮刀。
剎那，水泥塊直接化作飛灰，就像在空中湧現出一片濃霧，萊恩望着這片飛灰，眼角直跳，想也不想就滑步後退，餘光果然瞥見一束雷光穿透濃霧。
轟！！
原本站立的地方整個下陷，化作一個光滑的大坑，悶響迴盪在耳中，幾乎毫無間隙，又聽到一聲雷鳴，想也不想，直接用長槍在地面一頂，把身體撐向側面。
咻——轟！
某個炙熱的東西從身旁掠過，然後，百米外的一棟二十層公寓樓直接從中間被斬成兩段，銀髮少女就像吸在墜落的牆面上，一邊蹲下，一邊冷漠的看向敵人。
極快的速度，不講道理的破壞力......
萊恩瞳孔收縮着，唯有親自交手，才知道這些怪物有多麼恐怖，換句話說，逐火之蛾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拖死這怪物。
當急速來襲的紫電再次充斥萊恩的瞳孔，他想都不想，左腳前踏，集中全部力量刺出長槍。
狂勁.崩山槍。
時間彷彿凝固，萊恩集中全部意與力，奮力一槍確實感覺刺中了東西，強光照亮雙瞳，電弧與崩壞能在碰撞，以及那一張柔弱卻沒有表情的臉。
“人類，你就這點能耐？”律者張開了嘴，聽起來尖銳而古怪，就像多重聲音在耳畔迴盪。
萊恩或許是寥寥幾個聽到律者說話的人，腦子飛速咿D，分析着對方每個字，感覺到一種上位者的傲慢，和無比純粹的意志。
無論是男是女，無論長相如何，無論權柄是啥，律者的共同點唯有一個：
最純粹的毀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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