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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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已經整整下了一天，摩剎支硬生生在漁村廢墟中央砸出個大坑，彙集起來的雨水形成了小池塘。
“第一階段完成。”
萊恩吐出了一口白煙，收回目光，逐火之蛾到底也算幫了忙，想看就看吧。
不管他們怎麼想都無所謂，因爲任何小心思都會被實力所震懾，漸漸地超越原本價值，這也是萊恩爲啥可以從那些事裏面脫身的原因。
什麼都可以去嘗試，什麼都可以去探索，區別只在於：到底是被人強迫，還是單純我想。
開拓理應自由，只是這份自由極少有人能握在手中，才顯得難能可貴，就像他爲什麼會呆在這滄海一般。
因爲我願意，無關太多的理由。
收回注意力，萊恩攤開手，能量在掌心中聚集爲一顆赤色圓球，照亮了他欣喜的臉。
“700HW的能量，差不多能夠破防了。”萊恩自言自語道，卻又遠遠沒到狂喜的程度。
一頭頂尖的帝王級崩壞獸外加一羣小弟，才上漲了200HW的能量，這隻證明帝王級崩壞獸已經不新奇了，無法像阿迭多那樣暴漲一截。
“真是玄學，至今我都搞不懂這能量提升公式是怎麼算的。”
萊恩悶悶的搖頭，握掌成拳，將這高濃度的崩壞能球體給湮滅掉，在這個世界，能量只是一切的基礎罷了，最重要的是另一件東西。
灰眸漸漸變得漆黑，就像一滴墨落進水中，連眼白都被‘污染’，隨後萊恩就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彷彿落進了看不見的精神世界，一共擁有了虛與實兩種視角，這種奇妙感覺正告知他結果。
生命體會散發看不見的精神之光，而我能觸碰它、侵蝕它、控制它。
這很難描述，正像後日那些精神型融合戰士一樣，不僅稀缺，他們自己也無法解釋這能力的本質。
看不見的東西總是很深奧晦澀，即便以萊恩的知識也沒辦法準確描述出來。
“理論上而言，這就是虛數影響實數的效果，本質上還是崩壞能的一種應用，所以也會受到崩壞能適應性的影響，只是作爲衍生品，也要被針對者意志強度所幹擾。”
萊恩佇立在雨中，像是進入了研究狀態，好半天才嘆了口氣。
殺得太乾淨了，沒留下素材讓他實驗一下，更沒時間好好練習，掌控這股力量。
可他的命途好就好在，只要這一步踏出，就冒出了無數的奇思妙想，無論多麼詭祕的力量，很快就會融會貫通，然後比它原本的主人用得更好。
轉過身，萊恩拔出了長槍，銀槍已變爲黑色，原本光滑的表面也出現了溶解痕跡，幸好超壓合金很耐草，並不會影響性能。
“再全力輸出兩次就毀了，光材料就得一百多萬歐，梅比烏斯肯定心疼到吐血吧。”他惡劣的笑了笑，又覺得等自己閒下來，得幫忙加快魂鋼的研製了。
兵器還是挺重要的，提高了殺傷效率不說，還有各種各樣的用法，我又不會火箭飛拳。
他回到的汽車殘骸那邊，聽到鈴響，從殘骸中央找出了手機。
“師兄，你、你沒事吧。”
裏面傳來華的聲音，聽起來很着急，因爲干擾的緣故還沙沙作響。
“沒事，摩剎支我已經解決了，它睡得很安詳。”萊恩坐在引擎上，反正溼透了，也懶得在意，“話說你們怎麼樣了，咦，你那邊什麼聲音？”
對於崩壞獸之死，華毫不意外，在她眼裏，萊恩好像無所不能。
狂風吹拂着雨衣，少女站在高架橋上，能看到下面擠成一團的車流，被數不清的喧囂所包圍。
無數的汽車堵在一起，誰也開不動，一些士兵正拿着擴音器大聲吼着。
“所有人，下車步行，”
數以十計的直升機從頭頂飛過，宛如黑夜的天空下探照燈晃來晃去，偶爾還能聽到密集的槍聲，那是疏散部隊與零零散散的崩壞獸或者死士交火。
很亂，但不至於絕望，崩壞影響的範圍只在滄海市，出了這繞城高速，外面就是安全區。
華把自己所看見的事報告給了萊恩，讓處在風暴中心的男人略顯沉默。
痕做的不錯，還知道聯繫軍隊維持秩序，疏散人羣，其實逐火之蛾某些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次崩壞的波及範圍和人口太大，已經不可能再壓制下去。
能跑出來的都是幸邇海F在城市內必然是一片煉獄，就算逐火之蛾把全世界的兵力調來，也不可能壓制下去。
“你安全了就好，那個卡洛爾呢？”
“我送她去營地了，那裏很安全，痕先生去指揮現場了，而我......”華頓了頓，有些心虛的問道：“我想加入戰鬥，保護那些逃難的人。”
“你怕我生氣？”
“呃，有一點。”華是真有些怕，畢竟萊恩讓她跑出來就是爲保護自己，怎麼能去冒險呢。
可就在這時，沙沙的聽筒中穿出了大笑聲。
“華，你有時候還真夠可愛，別太在乎我的想法，你也不是我的附庸品，所以——”萊恩佇立在暴雨之中，高呼道：“挺起胸膛去做吧，貫徹你自己的理念，開拓你自己的未來！”
“是。”少女頓時站的筆直，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在掛斷電話之前，才輕聲回答道：“謝謝你，萊恩。”
丟下這句話，她也不等回答，直接跨過了護欄，緊握雙拳，看向人潮中的死士。
聽筒傳來忙音，佇立於寂靜中的萊恩愣了愣，隨即露出微笑。
這傢伙，居然直呼我的名字，不過也好。
他依稀記得，華本來只是倖存者中的一員，瑟瑟發抖被逐火之蛾找到，失去了朋友、同學和一切日常生活，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少女成爲了守護者，勇敢的站了出來，雖然這麼做有幾率讓她死在某頭崩壞獸手裏，但萊恩並不擔心。
命邿o常，他的到來更是將原本軌道砸了個稀碎，凱文也好，華也罷，他們的命叨荚谌ネ粗瑹o人能看到終點，無人可以讓它回到原本的軌道。
那麼逃避是沒有用的，萊恩也不可能替他們遮蔽所有風雨。
那就向前吧，貫徹自己的理念，去探索那未知的命摺�
“只是我，必須走在這條路的最前端。”萊恩仰望天空，不知何時暴雨已停，在他周遭，除了水滴聲一片寂靜，靜的讓人發慌。
雲層不僅沒有散開，反而更加濃郁，有種黑雲壓城的感覺，明明是下午卻如同深夜，甚至黑過了深夜。
靜謐埋藏着恐怖，廢墟之上，萊恩什麼都沒有想，只靜靜望向天空。
轟隆——
毫無徵兆的，一聲巨響打破了這死一般的靜謐，猶如戰鼓錘下，迴盪在滄海數千萬人的心房，隨後，從這內心深處湧出最純粹的恐懼。
萊恩也是其中之一，但他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尖叫、昏迷，只是繃緊了渾身每一根肌肉，昂着頭，看向天空。
一道紫色的雷電劃過黑夜，久久殘留在空氣中沒有散去，頃刻間數以十萬計的人當場死亡或化爲死士，逐火之蛾放置在城市各處的崩壞能探測器發出尖銳警報，‘渡鴉’之上亂做一團。
就連萊恩自己，肌肉也因爲這份偉力而輕輕顫抖，本能地湧出逃避、終止、躲藏之類的想法，只不過在瞬間之後，又被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扭轉世界線的慾望，哪怕這徒勞無功，這些人明天就會死在第四律者手中，起碼在此時此刻，萊恩想要將這命哕壍琅まD，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雷鳴終至！
第五十三章 第三律者,雷之律者! 二合一!
即使與崩壞對抗了無數年，經歷了兩名律者，但逐火之蛾與絕大部分科學家依然可以說：
我對崩壞一無所知。
這股毀滅文明的狂潮就這麼突然出現，帶着無限的惡意降臨在長空市，縱然許多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它突然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腦海依舊空白，心裏被恐懼所充斥。
沒辦法，這就是人類面對神之使徒的本能。
“第三律者出現，座標......”
“能量探測中，1000、1500、2000......中心最大崩壞強度爲3000HW！”
“一級戰鬥警報，最高等級疏散令發佈，兩百公里交戰區劃定。”
“通告北神州、極東支部，要求他們全力增援！”
‘渡鴉’內部已經亂成一團，律者出現的太快了，就算是按既定預案展開，也難免有些手足無措。
預測成爲了現實，然而情況並不太妙，部隊散落在整個東亞，需要時間收攏，最近的唯有南神州支部的艦隊，以一個支部對抗一位律者，那跟派人送死沒有區別。
也就是說，在這個空窗期內，律者可以自由活動，能夠把滄海毀滅好幾遍，而從軍官到幕僚，都忘了萊恩的存在。
在他們看來，沒人會傻到去驚動律者，或者說這個萊恩擋住了摩剎支已經盡力了，再加上提前發出的避難警報，起碼挽救了好幾百萬人的生命。
作爲一個英雄而言，他已經做的足夠好。
真正的‘颱風’出現在大屏幕上，那朵渦雲呈暗紅色，中心更是紅的發紫。
權能尚且未知，光是這崩壞能強度，就超過了第二律者許多，也證明了學者們的猜想：
第二律者不是終點，每個律者都會更加強大。
卡利斯瞳孔收縮着，恐懼伴隨着興奮感一起湧出，就像一名學霸，面對老師出的難題，充滿了挑戰欲。
男人壓抑住強烈情感，儘量平靜道：“將作戰指揮權交給南神州支部，渡鴉開始情報收集。”
“明白，無人機放出，光學信號捕捉。”
逐火之蛾早就形成了一套科學的處理流程，戰鬥有人分管，他們的任務是收集情報。
經過血一般的教訓，逐火之蛾知道崩壞能只是基礎，律者最厲害的是那些權能，顛覆物理規則的權能，就像在討伐第二律者的時候，幾發戰術核彈丟過去，結果被瞬移到機羣中，當場損失慘重。
那一戰若非某個粉色少女出現，人類已經一敗塗地。
其次，便是要找到律者載體是誰，因爲律者都是由人所昇華，科研部那邊一直沒放棄心理戰，希望能感化一名律者加入人類陣營。
強烈的電子干擾中，屏幕上閃現出一個人影，然後從各國情報部門遴選出來的精英立刻瞪大了眼。
那是一名年輕女性，鼻樑挺翹，嘴脣微薄，皮膚蒼白，穿着輕薄的連衣裙，正赤足站在一個大坑中央，再配上來回舞動的銀色長髮，顯得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但沒人敢因爲外表而小瞧她，計算機掃描臉部，然後無數張臉飛快的閃爍，最後停留在一張略顯陰冷的美麗臉龐上，檔案飛快閃過。
“資料確定，她叫做陳，家住滄海市淮西路232號，職業是孤兒院護工，無犯罪記錄，這是她的人際關係圖，還有醫療檔案。”
利用國家的力量去監控一個人，可以說將所有的祕密都挖掘出來，連什麼時候感冒住院都記錄在案，但結果卻讓一羣情報官犯難。
律者載體還是那麼莫名其妙，和前兩次一樣，被選中的不是大奸大惡之徒，也並非身經百戰的戰士，甚至與崩壞沒有半點聯繫，起碼第三律者的載體看起來還挺善良的。
樂於助人，心地善良，她本應該平凡而普通的過完這一生，怎會成爲毀滅人類的使徒？
“是不是見多了被拋棄的孩子，對世界充滿了仇恨？”
“有這個可能，我建議立刻聯繫她的朋友和親人，將其空叩铰烧呙媲埃纯茨芊窀谢！�
“類似的心理戰第二律者的時候就失敗了，這些人很大可能會死。”
“那也可以嘗試，這種程度的犧牲是必要的。”
討論聲四起，逐火之蛾依然沒有放棄感化律者的努力，只要這種神奇的生命體改變立場，無論是作爲戰力還是研究品都很有價值。
只不過這一幕被卡利斯看到，不知爲何總覺得有些滑稽。
這就像一羣螞蟻在討論，怎麼俘獲一頭大象似的，簡直是無知到愚蠢。
他看向左側大屏幕，在崩壞能的旋渦周圍，密密麻麻的友軍標識正從各地趕來，光航母的圖標就不止五艘，戰機正被挨個彈射出去。
而在西邊，某個特殊標識也很引人矚目，如今已到了江州。
“愛莉希雅也快到了，是提前出發的嗎？”他並不意外，這也沒有違反組織的規定，唯獨指揮權好像有些不統一。
軍隊將由南神州支部指揮，至於那兩個人......隨他們去吧。
“聯繫統括長。”卡利斯稍稍扭頭，對身後祕書說道：“我認爲滄海市全體疏散已無可能，申請在市內交戰，請他說服神州政府。另外，如果心理勸降、常規兵器和萊恩、愛莉希雅全都無力阻止——”
“我申請使用聚變彈飽和打擊！”
......
終於開戰了。
萊恩抬起頭，看着空中密密麻麻的尾跡雲，那是導彈、戰機所留下的痕跡，看起來極爲壯觀。
高層的目標已經達成，哪怕第三律者什麼都不做，光是這飽和轟炸就能讓好幾個街區化爲廢墟，損失可以達到天文數字。
轟隆隆——
彷如無數悶雷炸響，即便隔着十幾公里，萊恩也能看到一連串火球，只是如幕的電弧泛起，就像一個巨大的防護罩將這些攻擊隔絕在外。
毫無用處，數千噸的TNT連皮毛都沒傷到，個體力量已超越了人類想象，然後萊恩看到數以百計的白影躥上天空，頓時將這份炙熱延伸到黑壓壓的蒼穹。
雲層被數不盡的尾跡雲撕裂，空對空導彈留下密集的尾焰，不時就有一團火球炸開，燃燒的殘骸墜向大地。
落在萊恩眼裏的並非擂臺單挑，而是一場戰爭，伴生的崩壞獸在空中穿梭，甚至隱隱有點戰術的感覺。
弩炮級崩壞獸將突進級丟向天空，別看萊恩殺這些‘蚊子’跟砍瓜切菜似的，可這些石磨大的怪物非常靈活，無論什麼鴨翼、矢量引擎，在它們面前都笨重無比。
以超過20G的轉向躲避空空導彈，將面前戰機撞穿，接着猛地減速，反咬追殺的戰機，在飛行員見鬼似的表情中，直接砸碎座艙，最後被一發導彈炸成碎片。
它死的無聲無息，然後兩架上億歐元的戰機就變成了燃燒廢鐵，像是流星碎片似的從空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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