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阿波尼亞臉上的表情一僵，她不知道成爲融合戰士與這兩項能力有什麼關聯，但她深信不疑。
正因深信不疑，她才顯得猶豫。
“這會讓我更加的痛苦，旁人所羨慕的東西，對我而言其實是惡毒的詛咒。”
“我知道，但你不是已經決定了反抗嗎？請相信我，這份詛咒會成爲福祉。”萊恩輕輕點頭，他當然知道這兩份能力讓阿波尼亞成爲了大大的悲劇。
戒律沒有救任何人，預知只帶來絕望。
“是的，我已經做出了決定，所以——”阿波尼亞把手放在脣邊，那張嬌豔的臉顯得誘惑力十足，“我希望你負責到底，否則那份絕望，將會變成恨意。”
怎麼聽起來就讓人有些心虛啊，阿波尼亞好像也不比梅比烏斯簡單。
萊恩一時沉默，本能地感覺到不妙，可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反悔，阿波尼亞在他計劃中屬於不可替代的類型。
“當然了，這是我的請求，理應負責。”
“好，那我就聽從您的安排。”阿波尼亞果斷收下承諾，不給任何反悔的機會，看了眼外面的燈火，又湧上幾分好奇。
“所以您所預見的崩壞是什麼，讓您如臨大敵？”
這個問題包括梅在內，所有人都很好奇，因爲有萊恩的參與，就算崩壞呈現出組織化的特點，只要稍微會算加減法，就知道人類依舊牢牢佔據上風。
恰如這萬家燈火，有黑暗，但大多數地方依舊深陷光明。
萊恩並不願解釋，因爲他也看到了蔓延的樂觀，起碼在原本的世界線上，羅馬不可能如此悠閒，還能聽到悠揚的小提琴聲。
可我就是知道，就像約束之律者給世界當頭一棒，我現在都還沒找到對付祂的辦法。
“與你一樣，我不能將看到的東西展現出來，去影響太多的人。”
“但你看到的命邅K非無法改變，這是我們最大的區別。”
“是啊，所以我才如此急迫，如此不擇手段，還好，總有一些聰明人信任我。”萊恩抬頭看向遠方，空中掛着一輪明月，微風捲動着樹葉沙沙作響，歌劇院傳來模糊的美聲。
如此夜晚，應該漫步在臺伯河畔，享受特有的浪漫。
但萊恩的眼神很銳利，彷彿刺開了這濃濃夜幕，隱隱約約有種感覺。
第七律者，來了嗎？
叮——
他掏出手機，看到匿名信息，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第七律者降臨，卑彌呼無事。】
怎麼降臨瞬間就確定了律者？
萊恩先是疑惑，隨後長舒一口氣，扭頭看向了阿波尼亞。
“因爲我知道，崩壞就是如此可怕。”
......
東南亞，印尼。
餘火鋪滿了大地，從天空俯瞰，就像是一片起伏的赤色羣星，但如果稍微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出這根本不是自然界的奇景。
這是一座城市，燃燒殆盡的城市，赤紅火星鋪滿大地，直至地平線的遠方。
邊緣地帶，數百輛坦克呈衝鋒隊形，可鋼鐵溶解，一切歸於靜默。
但再往裏看，這又看不出是一座城市，因爲很難找出半點文明的痕跡，只能看到扭曲而融化的鋼鐵，還有呈糊狀的混凝土，隨後一陣微風吹過，這些東西又崩解呈渣。
什麼都沒有剩下，幾輛巨型機器人的殘骸被風一吹也消散了，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最爲‘虛無’的中心處，紫紅色的長髮隨風飄舞。
一個穿着長靴，荷葉袖邊襯衣，身材姣好的女人正半蹲在地，手裏的巨劍插在土裏，彷彿在感受炙熱過後的餘韻，過了數秒，黑色雙瞳慢慢張開。
“虛無，徹底的虛無。”
她抬起修長的腿，高跟鞋與地面‘噠噠’作響，路過了中心區唯一一個還可稱爲‘人形’的物體，眼球輕輕轉動。
焦黑的體表勉強能認出是個瘦高男人，還保持着衝鋒的姿勢。
這就是什麼融合戰士吧，如今接觸，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律者降臨總算有了些徵兆，除了預警時間太短，如滄海事件一樣，逐火之蛾調集了南太平洋支部防守，在此之前，附近一名上位融合戰士緊急趕來。
然後律者確實來了，耿直的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但後面發生的事情就更恐怖了。
面對鋪天蓋地的導彈、炮彈、激光，面對近處的上位融合戰士光之薩德羅河足足兩個懲罰之劍小隊。
在計劃中，這種兵力不說是與之對抗吧，起碼也能纏住律者，等主力部隊趕來圍剿。
可一刀，僅僅一刀。
他們就連同這座城市十幾萬人一起灰飛煙滅，別說屍體，連一棟建築都未曾留下，就彷彿被抹去了一般。
女人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焦黑雕塑，微風拂過，崩解成灰。
“你太近了，不過——”她昂起頭，望着天空飛來的粉色星辰。
“也不僅僅只有螻蟻，算了，沒必要和你們硬拼，畢竟她在呼喚我。”
咚！！
一團蘑菇雲拔地而起，殘存的能量撥開陰雲，吹滅了殘存的火星，也讓月光傾斜而下。
愛莉希雅站在大坑之中，總是帶笑的臉上，此刻卻變得很嚴肅，她環視了一圈。
“梅，看來那個律者逃了。”
收到消息後，她從霓虹直線趕來，也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因此小臉才顯得很疑惑。
“不是說剛剛纔開打嗎？怎麼就成這幅模樣了？”
少女感覺身處煉獄之中，滿目灰飛，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着。
“是剛剛開打，所以才顯得尤爲恐怖。”
渡鴉五號艦上，梅如自語般回答，在結束議會質詢後，便自告奮勇擔當這次作戰的指揮官，上面當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允許。
從偵測到痕跡到律者出現不過區區幾個小時，她也來不及佈置什麼縝密計劃，只能寄希望於駐紮的融合戰士能頂住，再派愛莉希雅和凱文出擊。
‘按之前的規律，凱文和愛莉希雅聯合出手，對付律者是綽綽有餘纔對。’梅咬住嘴脣，她當然知道凱文有多強，單挑風律什麼的完全沒有問題。
再加上趕來的愛莉希雅，哪怕一次誕生兩個律者也足夠對付了。
“梅，祂逃了？！”腰佩雙槍的凱文匆匆趕到艦橋，他剛纔都登上飛機準備空降了。
“是啊，我沒想到這裏的駐軍和城市瞬間就敗下陣來。”少女取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而且這不是逃，已經能徹底說明，律者的組織化和智商。”
她不知道這位第七律者有多強，但愛莉希雅和凱文合力，是絕對有機會拿下祂的，所以相比力量，沒給機會這件事反而可怕。
凱文錯過了觀測，正有些不太明白，忽然看到主屏幕上的觀測數據，眼角直跳。
崩壞能瞬間肆虐了這幾十平方公里，那種瞬間爆發後帶來的驚愕極爲劇烈，比之前所有律者加起來都要劇烈。
大地化爲煉獄，助手的薩德羅當場陣亡，而崩壞能峯值——
“4500HW？這......”
“突然翻了好幾倍是吧，我預測到第七律者會有提升，但跨度這麼大也在我預料之外，而且不止是崩壞能。”梅幾乎咬牙切齒的答道。
這又證明了萊恩的說法：崩壞遠遠沒有達到上限，甚至我們還沒看到這上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風之律者也才2000HW吧。”
“所以是大踏步的提升，從殘存的痕跡看，也是純粹的戰鬥型權柄。”
餘火仍存，足以讓人浮想聯翩，可梅並沒有幻想太久，只看了眼惶恐工作的軍人們。
“凱文，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什麼？”
“崩壞是否又換了毀滅世界的方法，又開始了一次試錯。”
這......
凱文舔了舔乾癟的嘴脣，覺得自己有些答不上來，覺得遍體生寒。
試錯，如果真是這樣，崩壞的威脅又要上升一個臺階，因爲人類遠遠沒有到無懈可擊的程度。
“梅。”
“我沒事，我也知道這麼恐怖的存在代表着什麼，但凡祂稍微不要臉一點，人類文明就可以終結。”梅揮了揮手，以這種瞬間破壞力，完全可以在逐火之蛾反應過來之前消滅一個城市。
“律者無論多麼強大都在我考慮之中，但我幸好選擇了相信來了，凱文，幫我去把電話拿來。”
“你不是在被嚴密監視麼？”
“無所謂了，我不得不承認萊恩比我看得更遠，現在哪還有什麼穩妥做法或者改革。”
少女盯着燒焦的大地，清秀的臉上有着一種堪稱恐怖的狠辣。
“哪怕一丁點漏洞都不允許存在，誰要敢阻撓，無論他抱着何等目的。”
“都必須被排除掉！”
第二百五十三章 伏筆,早已埋下
“是嗎？一瞬間就消滅了蘇臘市，愛莉希雅都沒有趕上？”
西半球已進入深夜，陽臺上，萊恩已經喝乾了第三杯咖啡。
梅主動打電話過來，即便是多重加密也充滿了危險，能讓這女人冒險，肯定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然後萊恩就收到了這個壞消息，聽得他腦仁疼。
損失一個上位融合戰士倒沒什麼，畢竟戰士就是拿來犧牲的，包括十三英桀，萊恩也不敢擔保誰能比原世界線活得更長。
“我本來準備了凱文和愛莉希雅，但戰鬥開始的太突然，結束的又太快，在搜索完周邊區域之後，我敢肯定第七律者已經離開。”
梅的聲音不帶有任何起伏，這種心理素質也是沒誰了。
最壞的結果，不僅強而且很聰明，如果還像之前的律者，不，現在頭鐵律者的數量反而更少。
萊恩捏了捏眉心，確實遇到了一個難題，也敏銳感覺到崩壞換方法了。
這是用一個超級律者來兌子啊。
從描述看，這像是炎之律者，而在原本世界線上，炎之律者就是個分水嶺。
在她之前，人類還能維持局面，律者多半是破城級別的力量，從她之後，至少在單純破壞力上，律者就上升到了大陸級別的破壞力。
而且萊恩還發現一個隱患，從第三律者開始，因爲自己的關係律者就開始變異，這位第七律者說不定比原世界線更猛。
“還有個消息，我已經對照過數據，全球崩壞能邉诱兊没钴S。”梅冷不丁的又來了個壞消息。
啊這......
萊恩揉的更用力了，這可是個更壞的消息，證明崩壞能積蓄的強度越來越大，崩壞病什麼的先不談，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律者降臨間隔會越來越短。
“這是智鬥打不過我，準備上武攻了。”
“嗯，我也看出來了，所以我常常在想，如果沒有你，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梅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考慮過。
沒有我，先不提有多少城市、戰士會在之前毀滅，第七律者出現人類就到了絕境，要不是你男朋友開掛，世界已經毀滅了。
萊恩在心裏回答，順便覺得前文明這些人還真夠堅挺的，要論拖後腿，原世界線的逐火之蛾絕對更厲害，梅能掌握的資源也更少，起碼這時候還在當研究員。
居然被他們硬生生撐到了終焉降臨，還給後文明留了那麼多遺產。
想着想着，那份不安神奇的消失了，他突然發現沒有自己，前文明都撐到了終焉，這些年他做的不全是好事，但絕對是對的事，怎麼着也不會更差。
“沒有我，就沒有融合戰士，哪怕把第七律者強度減一半，人類一樣打不過，說不定還要靠某人的主角光環呢。”
“聽起來你很自信，猶如救世主一般？”
“救世主不敢當，但我做事絕不拖泥帶水，也預見到了現在的窘境。”
“因此才決定行雷霆手段？”梅頓了一下，終於理解了萊恩，“你是對的，我選擇更穩妥的做法反而太天真了，對付崩壞不應心存僥倖。”
“你沒認同也提供了幫助，沒必要道歉。”萊恩勸了勸自己的老同學，厲聲道：“對付崩壞就拼盡全力，我是實在不想和這羣蠢貨玩偵探遊戲了，索性全部劃到敵人那邊。”
梅嘴脣動了動，她實在不知道萊恩怎麼完成計劃，既要保證逐火之蛾的穩定，又要讓那羣蠢貨閉嘴，既要推翻一切，又不能成爲叛徒。
在邏輯上，這不可能做到，她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只淡淡說道：“第七律者的強度對你計劃很有用，她的出現，證明世界已經沒有哪座城市是安全了，無論多麼堅固的堡壘，都不一定能撐到增援抵達，而讓上位融合戰士分守各處，等同於送死。”
“所以？”
“所以兵力要集中保護最重要的地點和人物，‘恰好’議會的中央服務器壞了，在這種人類生死存亡的時刻，逐火議員必須負起責任來。”
當然得負責，起碼要想辦法控制住事態，否則每毀滅一個城市，他們的資產就會損失，更重要的是保命，因爲梅的話並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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