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這是勝者的責任和榮耀。”
“責任和榮耀？我不需要這種無聊的東西。”千劫默默坐下，撕下面包和着濃湯，大口大口的塞進嘴裏，“而且早就說好了，這些無聊事都是你的工作。”
“但我好像有了些興致，所以明天看我心情吧。”
萊恩正想大罵這人厚顏無恥，聽到最後那句話，眼神漸漸變得溫和起來，拉開凳子，在柔和的燈下享受晚餐。
與千劫相處指南之一，得順着毛捋。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什麼叫隱含的澀澀
四人已經快同行了半個月，最開始的隔閡、忌憚早已漸漸消失，就連帕朵菲莉絲也沒那麼害怕千劫了。
當然了，她還是坐在離千劫最遠的地方，聰明的小貓咪可不會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晚餐較爲和諧，帕朵偶爾會講一講剛看到的笑話，萊恩和阿波尼亞就配合着笑一笑，然後輕描淡寫的化解千劫夾槍帶棒的諷刺。
這種生活大家也逐漸習慣了，小心翼翼的維持着界限，到現在還沒鬧出過什麼不愉快。
千劫毫無疑問是刺頭，他很瘋，但他也不蠢，只要萊恩信守承諾，他並不反對這種生活。
待華燈初上，晚餐結束，萊恩端了張椅子去往陽臺，小口小口喝着咖啡。
往外看，那是羅馬的萬家燈火，依稀還能聽到悠揚的小提琴聲，讓人感嘆這不愧是藝術之都。
再加上作爲十字教會總部和崩壞頻率極少，又被成爲聖城或神佑之城，頗有些精神支柱的意思。
往裏看，帕朵菲莉絲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甩動着纖細小腿，摸着自己圓滾滾的肚皮，臉上的幸福感就像要溢出來。
今天本來是輪到她洗碗的，結果以喫的太飽爲由遲遲不動，最後又是阿波尼亞幫的忙。
這位頗有神棍氣質的修女正站在水池邊，略顯笨拙的擦盤子，顫顫巍巍地墊着腳，把擦乾淨的碗放進頭頂櫥櫃裏面。
‘阿波尼亞不怎麼做家務嘛，但也頗有人妻的感覺。’
萊恩稍稍扭頭，又看到千劫雙手懷抱，筆直站在沙發旁邊，目不轉睛的盯着電視，手腕偶爾會抖動一下。
他該不會是在學動漫裏的招式吧，我說最近喫了晚飯咋這麼安靜。
電視上正在播放‘水影忍者’，某位霸氣十足的角色最近很討千劫喜歡，那躍躍欲試的模樣，像是恨不得鑽進屏幕裏面，與之好好較量一番。
天外之人嘛，降落的地方又在荒野，沒接觸過地球文化也可以理解。
作爲觀察者，萊恩很理智，這麼多天下來，也覺得阿波尼亞與千劫這兩人沒想象中難搞，想着想着又啼笑皆非。
‘我好像開闢了另一個小山頭？’
梅比烏斯、櫻、凱文、維爾薇他們算是一羣人，然後黃昏街這三人又是一羣，怎麼混着混着，就成愛莉希雅那種社恐了，哪邊都能說上話？
他一時茫然，趕緊喝了口咖啡壓壓驚，趁着短暫安靜思考自己的事。
“千劫應該是沒問題的，他之所以忍得住，還是因爲知道打不過我，而戰鬥不能贏，那就沒有意義，難怪每天鍛鍊身體。”
“阿波尼亞則一直在改變命撸皇窃谟鲆娢抑叭渴。妒钱a生了興趣，否則照這麼下去，她非得變成一個悲觀主義者不可。”
自動忽略掉帕朵菲莉絲，這兩人在想什麼，萊恩非常清楚，而這種想法的本質——
“就是力量罷了。”
3000HW的崩壞能，雷、風、冰三種律者權柄，還加上若干崩壞獸和擬似律者的能力，萊恩覺得自己漸漸變成了一個怪物。
這種力量哪怕在律者之中也稱得上可怕，融合戰士裏面更是無可比擬，因爲不止是崩壞能超越了律者級，三種權柄本身就是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這可是權柄，每一項能對應一種規則，一種概念，是超越人類科技的‘魔法’。
“多謝你送來的禮物，期待你下一步反應。”
萊恩笑着對天空遙遙一敬，像是在嘲諷崩壞，但眼神中卻滿是忌憚。
他距離上限還遠着呢，自己越強大，受到的阻力也會越恐怖，還是那句老話：
崩壞可以失敗一萬次，而萊恩一次都不可以。
“壓力也是動力嘛，免得太過安逸變成了鹹魚。”
咖啡凝結出一層冰霜，瞬間變成了冰咖啡，萊恩這些日子也沒浪費時間，正不停地鍛鍊權柄，就是因爲受了他刺激，千劫也開始瘋狂鍛鍊起來。
冰之權柄，玄幻點的說法是凍結的權柄，科學一點就是停滯分子間的咦鳌�
寒冰只是最初級的表現方式，‘凍結’的概念纔是這個權柄的核心，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維爾薇用第五律者的核心差點造出個毀滅世界的玩意來，後來才改成了休眠倉。
五萬年，融合戰士就不說了，蒼玄與丹朱這種普通人也能渡過五萬年的時光，超越了一切科技。
這種長時間的冷凍第二研究所下過血本，但是在凍結狀態下保持生物的生命體徵根本無法做到，這麼晦澀的東西對於權柄而言，簡直跟喫飯喝水一樣輕鬆。
“不愧是魔法，人類無法觸及到的奇蹟。”
萊恩又向天空遙遙一敬，這種提升比崩壞能暴漲還要爽，因爲他的路正逐漸觸及萬物的本質規律。
還得再研究，這種比較‘玄學’的概念很難理解，至今我也只能掌握外在表現，甚至達不到律者那種對於體感時間層次的凍結。
他回想起黃昏街一戰，然後緊鎖着眉，因爲冰之律者表現出來的實力也讓萊恩很不滿意。
“有個致命缺陷，這個權柄不分敵我，沒辦法凍結別人，而我保持正常，如果能再向前開拓一步，我就無敵了。”
將敵人的時空凝結，以雷之權柄的破壞力，以風之權柄的速度，哪怕是同等級對手，沒有防禦手段的話也會被他給秒殺。
萊恩不由得看向電視，覺得如果能像漫畫裏那麼升級就好了。
“但這樣一來，未免也太無聊了。”
“什麼無聊？”
略顯嬌柔的聲音鑽進耳朵，阿波尼亞正一邊用帕子插手，一邊送來水壺。
“我說如果崩壞太容易解決，反而太無聊。”萊恩笑了笑。
“總覺得你惴惴不安，然而我想不出有什麼東西能讓你這麼憂慮。”阿波尼亞彎腰把水壺放在桌上，豐腴的身材形成了一個誇張的弧線。
她已經得知了律者的情報，按萊恩的說法現在律者只剩下一位，怎麼想都是對方該害怕吧。
“莫非你在擔心逐火之蛾？雖然我沒有問過這件事，但我覺得您一定有把握。”
“他們？不過是一個小障礙罷了。”萊恩隨意揮揮手，指了指對面椅子，請修女坐下。
氣氛並不嚴肅，恰如朋友間的閒聊，阿波尼亞也挺喜歡這種感覺，她端正坐下，下垂的裙襬露出白色的絲襪，這修女服開叉極高，隱約能看到過膝襪頂端那繁複的蕾絲。
阿波尼亞這身打扮完美融入了羅馬，絕美而嬌豔的臉上閃爍着聖潔光輝，湛藍雙眸又藏着幾分悲憫。
萊恩翹着腿，坐在對面，好半天才點點頭：“你可真像是一個完美的修女。”
“奇怪的比喻，我本來就是修女。”
“所以我才加了‘完美’這個詞，知道我爲什麼憂慮嗎？”
“因爲你比我看得更遠，更明白崩壞是什麼。”阿波尼亞臉色不變，這話讓萊恩瞳孔微縮。
居然被看穿了，真是厲害啊。
他知道阿波尼亞是一名強大的觀察者，多半把自己當做同類了，可有意思的是，他還真就是個‘預言者’。
只不過阿波尼亞看到的東西無法改變，而萊恩看到的東西已經變得面無全非。
“我和你恰好相反。”
“嗯？”
“你是想將已知變成未知，而我是在把未知變成已知。”
這話有些繞，阿波尼亞都用了足足半分鐘才回過神來，她又認真打量了一下萊恩。
“您不去做神父，真是可惜了。”
“哈哈哈，我可算不上慈悲與博愛，其實和千劫更像一些。”
“哪裏像？”
萊恩雙手摁在桌面，灰眸尖銳：“不爲他人，只爲自己，這就是我們倆最本質的區別。”
不爲他人，只爲自己，我行我素，猶如瘋魔？
阿波尼亞在心裏默唸着，這正是他們這種人的強大之處，根本不會被世界所影響到，可能是因爲性格的緣故，萊恩起碼比千劫看起來好相處。
但核心是不會變的，一切的動機都是‘我想要去做’，而這種人是絕對不可能被掌握的。
“無關善惡，我明白了，難怪你動手的時候不會有一絲猶豫，壓根不在乎別人怎麼評價。”
“其實我還是在乎的，只不過能讓我在乎的人很少。”萊恩臉上帶笑，想起了萬里之外的另一羣人。
“那我很有興趣認識一下，對了，我能獲得如此殊榮嗎？”
阿波尼亞滿是期待的看來，那雙藍眸清澈，聖潔的彷彿能穿透靈魂，她雙手呈祈稜詈衔赵谛厍埃蠢粘鲆粋�湝的凹陷，而那團雄偉乾脆是放在桌上。
很美，也很詭異，深刻詮釋了什麼叫做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毫無誘惑的想法，又處處都是誘惑。
要換成那個科爾曼估計當場跪倒，好在萊恩身經百戰見得多了，反倒是目光越發深沉。
“爲什麼想獲此殊榮？”
阿波尼亞輕輕歪頭，這位熟透了的修女，展露出幾分少女的俏皮與純真。
“因爲——”
“我想反抗命摺！�
第二百五十二章 第七律者,來了! 4K
命叱涑庾艢埧幔珜栋⒉醽喍詣t尤爲殘酷。
所謂無知是最幸福的事情，但阿波尼亞恰恰相反。
她能依稀看到未來，卻沒辦法改變未來，在此之前做了無數次的嘗試，結果只有失敗，命吆芄虉蹋裨诔爸S她的無能爲力。
這就是最悲哀的事情，讓她對世界越發悲觀，就算提前知道了黃昏街要出事，也沒有避禍的想法。
可在這個時候，萊恩到了，她不僅看不到這個人的未來，就連已知的命咭舶l生了些許改變，結果算不得完美，但確實是變了。
‘所以他能反抗命撸遗c生俱來的能力終於有了用處。’
阿波尼亞的眼神清澈，這就是萊恩在她眼裏的價值，讓那份預知從詛咒，變成了真正可以使用的能力。
萊恩直視着對方，只覺得這眼神有些熟悉，想了想，不就是梅比烏斯最開始的那種眼神嗎？
梅比烏斯想利用我達成‘進化’，阿波尼亞想依靠我反抗‘命摺槍Φ亩际俏业膫�人價值，因爲個人價值而表現出親近。
這纔對了嘛，世上哪有什麼桃可喫，用功利主義的說法，人際交往就是互相利用，只是誰來佔據主導權而已。
萊恩沒喫這份誘惑，反而異常理智，況且阿波尼亞終究與梅比烏斯不同，沒有那麼執着，更沒想着把我怎麼樣。
也好，愉快合作，免得橫生禍端，這個修女可非常危險。
“我也在反抗命撸晕覀兊睦媸且恢碌摹！比R恩頓時給兩人關係定了性。
阿波尼亞還是保持着祈赌樱瑩P起頭，雙眸顯得有些興奮與狂熱。
“魔鬼禍亂世界，而神會派來祂的天使，指引着迷茫的人，對我而言，你就是這位天使，請合理的使用我吧。”
天使？使用？
萊恩果斷找到了歧義，隨後頭皮微麻，作爲科學家，他一向不喜歡和神神叨叨的人扯上關係，再仔細看了眼面前修女，詭異的感覺更加濃烈。
那種誘惑感顯著加強了，阿波尼亞一副隨時準備犧牲的模樣，清澈的藍眸也變得狂熱，這種眼神他在雪獄鎮時就見過。
信仰的狂熱，對啊，阿波尼亞本來就是修女，她的天賦本來就不是科學能解釋的。
‘這樣也好，總比對付某隻死鴨子乾脆。’萊恩調整了一下坐姿，阿波尼亞這麼主動，他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本質上都是渴望他的力量，看看人家阿波尼亞，當場就交代了，再看看你，特麼的，有時候搞得就像我在求你一樣。
“既然你都這麼諏崳俏乙膊欢等ψ恿耍⒉醽啠銓ξ乙惨饬x非凡。”
“您的要求我都會滿足，請直說吧。”阿波尼亞的表情帶上幾分期待。
什麼叫都會滿足，居然這麼聽話的？
“我希望你成爲融合戰士，加強那兩份能力。”
萊恩毫不避諱的直言，其實在原本計劃裏，這要求需要某個契機。
阿波尼亞的‘天賦’太恐怖了，無論‘戒律’還是‘預知’都遠遠超過了能力的範疇，達到了權柄的層次。
十三英桀之中，除了凱文和愛莉希雅，她的外掛纔是最恐怖的，甚至超過了千劫等人。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這兩份能力已初現蹤跡，只不過遠遠沒有印象中那麼強大，最多隻能稱爲‘誘導’和‘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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