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咏
第七章 認同
凱文默然接過，哪怕是隔着手套，麥餅的粗糙質感依舊明顯。
但阿芙朵嘉倒是喫得很開心，掰下一塊用紅菜湯泡軟，最後放入口中。
不過剛出鍋的紅菜湯還是燙的她直吸氣。
他伸出手，在阿芙朵嘉詫異的目光中，一根手指輕輕彈了彈紅菜湯的碗沿。
清涼的感覺順着湯碗蔓延，紅菜湯的溫度下降，達到了一種近乎完美的溫度，雖仍略高於人口最舒適的溫度，但正是因爲留下了餘地，纔不致讓湯在這冰天雪地中因太快冷卻而喪失風味。
清涼的感覺甚至蔓延到她粉嫩的手掌上，極輕微的燙傷如雪融般消弭於無形。
做完這一切，凱文才跟個沒事人一樣喫起麥餅與紅菜湯。
“凱文先......”
“以後不用對我喊敬語。”
他仿若不在意地說道。
“那...凱文？”
阿芙朵嘉的語氣中，帶着幾絲欣喜，幾絲遲疑，就像一個突然間得到禮物的孩子。
“......嗯。”
他沉吟了一會，應下。
阿芙朵嘉強忍內心的欣喜，只覺得手裏的麥餅與紅菜湯頓時香甜了起來。
好唉！今天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阿芙朵嘉，要加油啊！
少女默默給自己鼓氣。
“那，凱文......”
“沒關係，想問就問吧。”
其實很少人知道，凱文的性格並非那麼冷漠，充其量只是話比較少一些。
他看出了阿芙朵嘉心中的疑惑與遲疑，於是便主動提了出來。
“爲什麼要進行這一場‘交易’呢？明明...”
阿芙朵嘉沒將話說全，畢竟在人家的營地裏光明正大的討論這種事其實不太好。
“交易，人類誕生之初就已經存在的行爲，我只是，在嘗試......”
去嘗試着觀察人...模仿人，最後——成爲人。
凱文低垂眼簾，恐怕他自己也不知曉這種行爲本身的意義何在。
或許，是因爲那些記憶中，閃耀着光輝的人們？
“我還是第一次見凱文露出迷茫的表情呢。”
阿芙朵嘉臉上盡是發現了新事物般的好奇。
“不過，凱文其實還有很多時間去思考哦~”
少女純淨的笑容讓凱文微微一怔，是的，哪怕連他自己也不知曉這具身體的最終時限，在行至終盡前，他仍有很多機會去思考。
畢竟，路還很長呢。
“嗯。”
兩人的談話結束，隨後便是相當長久的一段沉默。
他慢慢品嚐着食物，麥餅中還夾着一些未祛盡的麥麩，口感很差，但在紅菜湯的掩蓋下，倒也能勉強入口。
但兩人顯然都並不在意這慘淡的餐食，事實上，多日的風餐露宿足以讓一個人的心態飛速成長，阿芙朵嘉早就不是那個性格文弱柔軟的大小姐了。
很快，兩人便解決完這一頓簡單的餐食。
深夜，一座臨時搭起的帳篷中，數點微弱的燭火搖晃着，彷彿隨時都會因爲一陣風而熄滅。
“......第五小隊接應感染者礦工，大尉率領主力吸引駐防軍團的火力，第七、第十一小隊殲滅礦場內的零散駐守力量，那麼，戰鬥計劃就是這樣，大尉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一名健壯的男子向高大的溫迪戈男人徵詢意見，愛國者無言地點點頭。
雖然是很簡單粗暴的計劃，但在
礦場內有人接應的情況下，越簡單則越有效。
“那麼，我的任務？”
坐在地上，凱文向計劃的制訂者詢問道，既然說了是交易，那麼他自然不會食言。
“呃，凱文閣下的話......”
男子不由得有些爲難，雖然凱文來到營地後，表現得並不是那麼難以接近，但萊蒙托夫也不敢真的指揮凱文去做什麼，所以他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愛國者。
“...明天...我...一起...駐防軍團。”
因爲喉部的源石感染，愛國者的聲音不甚清晰，但凱文仍舊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
擊潰駐防軍團嗎？這並不是一個非常困難的任務，凱文對此沒有意見。
“既然這樣，大家早點休息，凌晨三點行動！”
萊蒙托夫拍了板，腥吮汶x開了這頂營帳。
......
雖然凱文和阿芙朵嘉是臨時進入的游擊隊且各項物資相當緊張，但軍需官倒也給他們兩人分了一頂營帳和兩套填充綿的被褥。
然而，凱文和阿芙朵嘉甚至在事前不知道這件事，直到軍需官領着他們到營帳門時他們才醒悟過來。
軍需官臨走之前給兩人留下了一個“我懂”的曖昧眼神，拍了拍凱文的肩膀就離開了，直把阿芙朵嘉羞得捂住小臉，毛絨絨的耳朵一顫一顫的。
“還愣在那裏幹什麼？”
阿芙朵嘉感覺一陣風拂過臉龐，她不由地悄悄張開指縫，卻見那原本屬於他們兩人的營帳旁不知何時又另立起一座帳篷。
而且，赫然和她昨天睡的那個一模一樣！
可是這這，這難道是...魔法嗎？
阿芙朵嘉微張檀口，她倒是見識過許多源石技藝，但那些也大多是一些看得見摸得着的東西，也沒見凱文把營帳藏在哪裏啊，憑空造物？
獨自一人在雪原行走，長相卻不似烏薩斯人，實力強大，現在又顯出這樣一件本事，凱文在她的眼中，愈發被迷霧掩蓋起來，這種幽邃的神祕感令她沉淪。
崩壞能作爲虛數內能，反熱力學第二定律的性質讓它足以扭曲實數空間，從而達到“憑空造物”的奇蹟，或許他做不到如理之律者那般得心應手，但一點小玩意兒還是能製造出來的。
不過，眼瞅着這兩頂帳篷，阿芙朵嘉放鬆的同時又不禁有些泄氣。
“你很失望？”
凱文目光不變，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差點驚得小魯珀跳起來。
隨後她嘴中便是連連否認，什麼“早春魯珀的事情怎麼能叫失望”、“窈窕君子，淑女好逑”......一系列凱文聽不懂的話語。
但在那平淡的目光中，阿芙朵嘉爲自己爭辯的聲音越來越小，耳朵慢慢耷拉下來，尾巴低垂，最終整個人敗下陣來。
解釋不了，開擺！
“你不需要參與凌晨的行動，抓緊時間休息吧。”
凱文囑咐了一句，指了指那頂全新的帳篷，隨後在篝火邊席地坐下。
他不需要休息，或者說，生理性質的休息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嗯，等我想想......”
阿芙朵嘉思考了一下，隨後一拍掌：
“有了！”
【事件－關於凱文的過去·其一】
“在這片大地上，任何事物都有其理應存在的根源，信息所溯無不明晰，但，據我所知，這片苦難的大地，沒有蘊養你這類人的土壤，所以你本不應該存在。”
“......我不喜歡你說話的方式。”
凱文搖搖頭，哪怕是時代啓蒙初期的先賢者，也不會刻意用謎語作溝通方式，畢竟話語信息有限的同時，理解起來也更加費勁，但眼前的菲林似乎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平淡的聲音幾乎不含一絲波動：
“但，很自信的語氣，你，無所不知？”
“至少在遇見你之前......”
凱爾希深吸一口氣，這並非她的自得之言，而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那麼，便不是無所不知。”
凱文打斷的話語讓凱爾希無法反駁，畢竟事實擺在眼前。
“你的年歲大概不小，但你看上去並沒有與之相配的閱歷與能力，小女孩兒，或許你該好好去學習一下溝通的藝術了。”
“到那時，我或許會有興趣回答你的問題。”
凱爾希定定地看着男人離去的背影，眉頭緊皺，沒再出聲。
......
真正的長生者：見證五萬年人類興衰史，橫跨前後文明，前文明最強戰
士與無冕領袖，揹負“聖痕計劃”與救世的使命，上可辯論哲學，下能提劍斬敵，哪怕最終一戰落敗，在見證更好的未來後，也能欣然放手。
虛假的長生者：滿嘴謎語，手段稚嫩，性格傲慢，甚至無法解決一家公司的財政危機，連打蛐蛐內衛都能產生戰損。
第八章 核心
啪嗒！啪嗒！
凱文用樹枝攪動着火堆，讓其不至於那麼快熄滅。
就在他的身旁，赫然倚着一大隻被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糰子”。
阿芙朵嘉只露出一張可愛的小臉，如精靈般小巧的鼻子時不時抽動着，呼吸平穩，滿足而恬靜的睡顏昭示着她彷彿陷入了美好的夢境。
凱文微微調整了肩膀的位置，使其不至於因不太安分的睡姿而導致被火堆引燃。
“唉。”
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凱文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答應少女那稍微有些任性的理由了。
說是什麼“如果讓凱文一個人守夜的話，我可是會睡不着的哦，所以請讓我稍微陪陪你吧，比如說，講講故事什麼的？”
結果短短半個小時，這位剛剛嘴裏還嘟囔着“不困不困”的少女，就愜意地合上了雙眼。
趁着明朗的星空，凱文將意識投入到自己身體的深處，投入到那枚滴溜溜旋轉的結晶體中。
如果有人能看透凱文的身體，就會發現一縷縷深紫色的能量透過那枚結晶湧入他的體內。
律者核心？
不，和之前揹負終焉時結成的很像，但當初的“他”的確已經將所有的權能盡數交給了她。
而且這枚核心遠沒有終焉律者核心那麼強大，不過在這個沒有崩壞能的世界，有一個能轉化虛數內能的核心已是難能可貴。
“嘿嘿，凱文，如果你有疑問，爲什麼不試着問問本系統呢？”
“？”
“你問一下嘛，說不定我知道呢！”
“......”
系統感覺自己的專業性被挑釁到了，爲什麼？它的宿主有問題甚至不肯問它一下！
嗚嗚嗚，好難。
“你曾經說過，是在量子之海中碰見我的，那麼我們假定，我的身體在這之前就已經‘海’中漂流了很長時間......”
凱文目光平淡，一步步推動着自己的論斷。
“......而我體內的梵天基因又天生有對能量的集聚性，所以，這枚核心應當是虛數內能長時間在我體內沉降所致，我說的對嗎？”
對嗎？
對！很對！
對到系統啞口無言，對到它甚至在論斷中找不出半點能補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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