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宵夜雨醉人心
眼神一凜,原本溫和的氣息瞬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太陽般熾熱的氣息爆發,站在他身邊的人像是遇到了滾燙的火爐,紛紛讓出了位置。
順着缺口走了進去,司書便看到了站在裏面的兩人。
無視掉那名躺在地上,正在無力***的混混,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那名老人身上。
花白的頭髮,蒼老的面孔,***在外的肌膚上像是乾枯的樹枝一般。
左額頭和左眼旁邊分別有着兩塊火焰般的痕跡,腰間也同樣彆着一把刀。
在見到老人的那一刻,司書原本外露的氣息瞬間消失,重新沒入了體內。
眼眶微微泛紅,臉上劃過了一絲淚水。
好久不見了,師傅。
第47章 緣一的臨終請求,血色之月到來
司書的話很輕,輕到在一瞬間就被周邊人羣的嘈雜聲音給淹沒了。
但就這麼一句話,卻讓站在場地中的緣一頓了一下。
轉頭,他開始在人羣中搜尋起來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
只可惜,周圍人羣的中並沒有一位六七十歲的老人。
正當緣一以爲自己是不是聽錯的時候,一道笛聲響了起來。
嗚~嗚~嗚~
笛聲聽上去十分怪異,甚至可以說有些跑調。
但對於緣一而言,卻是在熟悉不過的提醒了。
他不止一次,在弟子的身邊吹奏過它。
循聲望去,緣一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名青年的身上。
在看到青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哪怕對方的相貌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但身上那股氣息,他永遠不會認錯的。
走到司書的身旁,緣一先是一愣,隨後反應了過來。
司書,你長大了啊。
沒有說話,司書只是笑着看着緣一。
六十年前的記憶在二人之間無聲地展開,他們彷彿回到了一起做任務,一起獵鬼的日子。
雖然沒有什麼感天動地的哭喊,但對兩人而言,已經是最好的重逢。
這裏太嘈雜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吧。
好。
點點頭,緣一隨着司書走出了人羣。
至於那個躺在地上的混混,只會被人所唾棄和譴責。
回到之前的那家旅館,司書給自己和緣一開了一個房間。
買了一些小酒和飯菜,師徒二人坐在房間中,面對着面。
師傅,你不好奇我的容貌麼?
搖搖頭,緣一表示自己不想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哪怕是他自己也是一樣。
能夠看到自己的弟子獲得健康,快樂,他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見到緣一不想多問,司書也就不再多做解釋。
從懷中取出了那個手工製作的笛子,將其緩緩推到了緣一的身前。
笛子和六十年前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因爲歲月的流逝,而使得翠綠的竹笛變成了暗黃色。
看到司書將自己的笛子保存的如此完好,緣一的手忽然頓了一下。
慢慢地,他也從懷中取出了幾張紙。
月光之下,司書發現了紙張的奇怪。
破破爛爛,上面滿是粘貼的痕跡。
從顏色上來看,每張紙都是拼湊出來的。
上面的圖像也是如此,看得出來,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司書也明白,在六十年當中保存幾張紙是很難的事情。
從拼湊的痕跡也能看的出,緣一已經花費了巨大的心思。
我
緣一剛想說話,但卻被司書阻止了。
將笛子放到他的手中,司書將紙張放到了自己的懷中。
我們的約定是將東西重新交到對方的手裏,再說了,我不是也沒完全護好笛子麼。
面對弟子的善解人意,緣一只能在心中感嘆。
交換完信物,他忽然開口說道。
這些年,你有回到過鬼殺隊麼。
沒有說話,司書只是微微搖頭。
儘管在這些年裏自己遇到過不少次鬼殺隊的劍士,但司書也不曾向他們表露過自己的身份。
更不要提,回到鬼殺隊當中了。
在他的心中,從自己和緣一被逐出的那一刻起,雙方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在適當的時候幫助一下他們。
聽到這句話之後,一股無名的冰涼之意忽然湧上了司書的心頭。
他感覺,緣一接下來的話纔是重點。
畢竟,那時候的你會是唯一的日之呼吸劍士。
現在的我,只剩下了幾天的時間可以活了。
聽到這裏,司書正在倒酒的手忽然停住了。
從聽到血色之月消息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覺得有些不妙。
現在緣一說的話,更是證實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如今的緣一,已經是風燭殘年,壽命幾乎走到了盡頭。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拍了拍司書的肩膀,緣一安慰了一下他。
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爲了在生命的最後完成最後一次獵鬼。
低着腦袋,司書的雙拳緩緩握緊。
血月之下的兄弟重逢,終究還是要來了麼。
我會親手,將兄長大人斬殺。
帶着一副平淡的面孔,緣一說出了自己的目標。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就是因爲有人傳聞在這附近曾經出現了一隻六眼持刀的惡鬼。
從傳聞的相貌中推斷,緣一不難得出,那就是自己鬼化的兄長。
月之呼吸的使用者,黑死牟。
你是個好弟子,也是一名出色的獵鬼人。
起身,緣一站在牀前,抬着頭看了看月亮。
但只有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出手。
皎潔的月光撒在緣一的身上,蒼老的面孔上顯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這是緣一,在臨終之前的最後一次請求。
司書很清楚,對方並不是希望自己對黑死牟的惡行坐視不管。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成爲兄弟二人的最後見證者,爲這場八十多年的故事畫上一個休止符。
起身,司書看着緣一的眼睛。
師傅,我答應你。
謝謝。
一別六十年,司書再一次從緣一的身上看到了笑容。
和當年與炭吉分別時的笑容不同,現在的緣一,更多的是釋懷和解脫。
一股落寞之感從他的身上傳來,讓人不禁感到一些悲涼。
幼年喪母,青年喪妻,隨後更是兄長背叛,被隊友逐出。
如果不是司書的出現,恐怕緣一會認爲自己的人生是一事無成,自己只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人。
高懸的月亮不斷地傾斜,最終落入了地平線之下。
升起的烈陽也隨着時間推移而西落,再次被月亮所取代。
短短几天中,司書和緣一談了很多。
六十年的故事雖然很長,但對於他們二人是遠遠不夠談論的。
在某日的黃昏時刻,緣一忽然起身,看向了遠處的夕陽。
時候到了。
點點頭,司書將日輪刀遞給了緣一。
接過日輪刀,緣一將其別在腰間,隨後離開了旅館。
而司書也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
太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月亮。
鮮紅如血,彷彿在預兆些什麼。
血色之月,終於到來了。
第48章 繼國兄弟的戰鬥,名爲緣一的故事完結了
順着心中的那一絲第六感,緣一朝着鎮外走去。
聽鎮子的裏面人說,鎮外的荒地上有一座高塔。
原本是爲了祭祀用的,現在卻已經荒廢了。
而六眼持刀鬼的傳聞,也是從那裏開始傳出的。
不多時,緣一和司書便走到了高塔的附近。
你就去那裏吧。
指了指不遠處的高塔,緣一對司書說道。
我有預感,兄長大人會來的。
說完,緣一站在原地,看向了遠方的地平線,靜靜地等待着。
臨行之前,司書看了看緣一有些落寞的背影。
師傅,成爲您的弟子,是我在這輩子最正確的一件事。
我也是,今生能夠遇到了你,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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