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宵夜雨醉人心
而在殘片上面,似乎還刻着什麼字。
拿起,司書輕聲念道。
“素流道場場主圓,愧對歷代期望,未能等到。”
今將一切託付我兒平野,願我等期盼早日實現。
“圓,累了。”
圓,正是平野父親的名字。
而平野也早已經認出,那塊殘片是什麼。
那是他父親的竹刀,是其從小到大,最重要的貼身之物。
就算是平野自己,也不被他父親允許觸碰一下。
而在那一晚,卻被圓親手掰斷,刻字,放入了盒子中。
“這是你父親的東西吧。”
將殘片放到平野的手中,司書說道。
“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是可以感覺到,他是一個正直的人。”
“謝謝。”
此刻,平野早已淚流滿面。
只見他將殘片抱在手中,放在胸前,語氣顫抖地說道。
‘如果父親他聽到您這麼說,一定會高興的。
點點頭,司書又看向了盒子中的第二個物品。
那是一張紙條,上面同樣有着一些字。
“哈哈哈,看起來,能夠等到那位的人不是我啊。”
“真可惜,本來還想看看長什麼樣子呢,不過,就這樣吧。”
“場主鱗葵,就這麼退下啦!”
鱗葵,是素流道場上少有的女性場主。
同時,她也是平野的奶奶,生性極其豪爽。
從留下的字中也可以看出,在最後的時刻中,她表現出的並不只是遺憾。
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表的釋然。
將鱗葵的枝條拿出,司書等人又看向了下一個。
接下來的幾張紙條,都表現出自己無望等到司書的遺憾,以及將希望託付給下任場主的祈願。
而越是往下翻,年代就越是久遠。
同樣的,字跡也就越是模糊。
但無論如何,司書都沒有一絲一毫地不耐煩。
將東西緩緩拿出,念出上面的文字。
沉默和思索一會之後,再穩穩地放到一旁。
很快,盒子中的物品就被拿出來了一半。
這個時候,一個不尋常的東西出現了。
那是一塊破步,好像是從衣服上撕扯下來的。
看樣子,已經被血給完全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而在上面,同樣寫着一些字。
“素流慘遭不幸,我愧對歷代場主。”
“加之實力薄弱,在外漂泊多年,仍無法重建道場。”
“此生無望,願後代的場主和等待之人,可以原諒桉木的無能!”
桉木,正是當年,從大屠殺中存活下來的場主兒子。
儘管只是簡單的三句話,但是平野等人還是可以感受到桉木所經歷的痛苦。
龐大的道場只剩自己一人,無所依靠,一切只能靠自己,從頭再來。
行至晚年,仍無所進展,最終含恨而死。
“桉木場主,那不是你的錯啊。”
看着那塊暗紅色的破布,滫Q捂着自己的嘴巴,臉上的眼淚已經完全止不住了。
二人的經歷有些類似,都是年幼時失去了父母。
因此,滫Q可以理解和體會到桉木那文字中的情感。
只不過,她自己有爺爺可以依靠,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即便如此,在失去父母雙親之後,滫Q自己都差點沒有挺過來。
而桉木場主,什麼都只能靠自己。
在那樣的年代中,恐怕還不如直接死掉來的痛快。
越發沉默,司書將破布拿出,看向了下一個。
一張紙條又一張紙條,一個物件又一個物件。
儘管每張紙條都書寫了那一任場主的心酸,有的更是表達了他們的自責和痛苦。
但無論如何,都沒有表達過一樣事情。
那就是,從來不後悔自己所做出的選擇。
花費一生的時間來等待司書,他們無怨無悔!
最終,盒子中只留下了一樣東西。
那是最底層的,一封信件。
而在信件的最外側,清楚地寫着幾個字。
“素流道場場主,狛治留。”
第350章 狛治的信
看着上面的幾個字,第一次,司書頓了一下。
斬起鬼毫無壓力,甚至追着無慘砍的司書,在這一刻,少有的出現了猶豫。
要是被鬼給看到,恐怕會直接把眼珠給噔裂了。
對於他們而言,司書在某種程度上,是比無慘還要恐怖的存在。
至少,無慘在需要他們辦事,打下手的時候,不會輕易奪取性命。
但是司書不一樣,只要是喫人的鬼,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一刀一個,被砍中就是死亡。
但就是這樣的人物,此刻卻皺緊了眉頭。
拇指和食指不斷揉搓,好像在猶豫些什麼。
這個時候,珠世那嫩白的小手忽然放在了司書的手背上。
“沒事的,那個孩子,不會生你氣的。”
溫和的聲音響起,珠世勸道。
‘而你,比我更瞭解那個孩子,不是嗎?
“嗯。”
深呼一口氣後,司書便下定了決心。
“我們出去吧。”
看了一眼平野和滫Q,珠世淡淡道。
‘給他們兩個,留下交流的空間。
儘管信件的主人不在,但是珠世依舊將其放在了一個重要的位置上。
因爲她知道,狛治在司書心中的地位。
自從自己認識司書之後,那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和一個普通人經歷如此漫長的時間。
在司書的生命的中,接觸最多的人無疑是繼國緣一。
那第二多的人,恐怕就是當初的狛治了。
對視一眼,平野和滫Q也知道,自己兩個不該繼續在這裏坐着了。
“珠世小姐,這邊請。”
平野率先起身,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
“我這裏還有些粗茶和薄餅,希望您不要嫌棄。”
“那就麻煩你。”
點點頭,珠世示意道。
‘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和滫Q聊一下。
在平野的帶領下,珠世她們走出了房間。
臨行時刻,她還不忘給司書投過去一個眼神。
那種眼神,彷彿在說,不要緊張。
回應一個感激的眼神,司書便坐在了沙發上。
只聽到咚的一聲過後,整間屋子裏,只剩下了司書一人。
將茶水一飲而盡之後,司書將雙手交叉在一起,沉默得看着盒子中的信封。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深呼一口氣,隨後將信封拿出。
看着信封上那個略顯醜陋的“狛治”二字,他的嘴角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字還是寫的那麼差勁啊。”
司書清楚地記得,當初的狛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甚至,連很多字無法認全。
以至於他跟在自己身邊學習的時候,司書還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來教導他識字和讀書。看書菈
從對方的名字到生活用具,從藥草到醫療器械。
可以說,司書在狛治的身上花費了大量的心力。
不僅如此,司書還記得,狛治曾經請教過自己,情書該如何寫。
“我想給戀雪寫一封。”
想起當初狛治那低着頭,滿臉羞澀的樣子,司書就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從前。
但那,也只是好像。
曾經的人和物,都已經消失不見。
記憶當中的人,也變成了白紙上的黑字。
將信封緩緩撕開,司書拿出了裏面的信,平鋪在桌面上。
信上寫的內容不是很多,只佔據了大半頁紙。
不僅如此,從字跡可以看出,這封信不是在同一時間內寫下的。
每隔幾段,就會出現明顯的差異。
也許,是花費了許多年,才湊成了這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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