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身外化身
雨聲漸響。
還沒有見到有人從這裏經過,幾個飄忽不定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在此處。
戴着一個滑稽模樣的面具的男人站定在涼亭中心,戴着舞會一般假面的少女在他身側。
不久後,黑白麪具,隼人假面.....各式各樣的面具佩戴者全都來到了這小小的棧亭中。
雨聲依舊。幾人雖已經到齊,卻並看不到這幾人前來的足跡,他們的肩頭上也未曾被一滴雨淋溼。
‘面具’組織。
由王權霸業領導的,道盟中年青一代強手雲集的組織。組織中雖然以王權霸業爲當之無愧的最強者,其他成員的實力卻也完全不弱於他多少。
其中,排行老二的‘三識神君’楊一嘆是個王權霸業要以全力應對的人類頂級強者,黑劍張正的一手血海劍意,論其破壞力更是完全不輸王權霸業的王權劍意。
“你們都已經聽說了吧。”
“呵呵,這種事,想不知道都難啊。”
寒玉劍石家、火神赤家,這兩家都是道盟中赫赫有名的大世家,若是之前那死去的西門吹沙挑戰石堂和赤霍,想必也沒有太大的勝算。
而這兩人合力出手,竟然會被一個劍士輕易瞬間擊敗,而且還是以碾壓姿態完勝。
“年輕一代裏真的會有這種強者?就我們知道的人而言......”
“他當然不是我們所瞭解的那類強者。你們沒聽說麼,西門吹沙的風法,他不需催動法寶就能喚出,不僅劍術通神,還能使一手東方家的純質陽炎......”
“純質陽炎?可笑......東方家這一代根本就沒兒子!多半是那些閒散的道人沒見識,把一點點小小的火功當成是純質陽炎去誇大其詞!”
“的確有這樣的可能。”
面具組織的腥似咦彀松嗟刈h論着。
這件事早已在道盟鬧得沸沸揚揚,就算完全對道盟之事不關心的他們,每天聽到的關於外界最多的內容,也還是這個。
而在聽說這個劍士身邊還帶着妖族之後,‘面具’組織就更不可能坐視不理了。
且不說對方是善是惡,哪怕只是有那麼一絲挑戰這個神祕強者的興趣,他們也要去碰上一碰。
“無論如何,他是個劍士啊。以劍會劍,不如讓我去一探他的實力吧。”
黑劍張正說道。
“張家的劍意之強,天下何人不知。這天下第二劍,拿來對付這個高手,應該也足夠了。”
——“不,我認爲還是要穩妥一點。”
王權霸業淡淡說道:
“據我這邊瞭解到的情況,西門吹沙曾經派遣的眼線和這次事件的目擊者,他們的描述實在太一致了。”
“哥哥的意思是......”
王權醉將手指抵在下嘴脣上,覺得這個神祕的劍客更加有趣了起來。
“殺死石堂這樣的傢伙,對他來說根本是輕而易舉,如果我們單兵作戰,不加以重視,後果將難以想象。”
“說的也是。老四,不如你想想辦法吧。”
“又是我?怎麼每次都是我?”
被稱作‘老四’的男人——千機童子李去濁,是面具組織中的智力擔當。他窺通天下法寶之祕,面具組織內各當家的法寶幾乎都出自他手或由他修改過。
每當面具組織要行動時,往往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李去濁來製作一些強大法寶的贗品,將損失降到最低。
“你不是總有辦法麼。對付這種高手,自然得造出點更高品級的裝備了。”
王權醉笑着說道。
“說起來我還真的有個發明可以給你們用用,你等我找找......得了,就是這張千裏......”
李去濁說着就從包裹裏掏出一張符紙來。
“你拿張符籙有什麼用!那個高手還怕一張符籙不成?!”
“哎呀......這張符籙可是有大用的......算了,這個之後再說,所以你們到底誰要去跟那個劍士鬥鬥?不清楚是誰,我怎麼動手造合適的法寶啊。”
“嗯,不如由我陪同張兄一塊兒去吧。”
幾人之中,沉寂了許久的王權霸業忽然開了口。
“劍先生你去?這不太合適吧......”
“是啊劍先生,殺雞焉用牛刀,那個劍士劍術再高,張兄一人想必也夠了,你這是......”
“沒關係。大家還記得我們的計劃是什麼嗎?”
面具組織腥寺牭酵鯔喟詷I的發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圈外計劃......”
“不錯。我們要掀起這個世界的風浪,去一探圈外世界的究竟,去將這個世界的‘真相’給揭開。”
王權霸業接着說道:
“爲了這個計劃我們籌備了太久,這個劍客身上的謎團太多,萬事還是小心點好。”
“無論怎麼說,有我加上張兄二人出手,四弟再給我作把仿製的王權劍,這樣應該也就夠了。”
“仿製王權劍?開玩笑吧?!”
面具組織中的絕大多數成員都發出了驚聲。
“對付那個來歷不明的傢伙真的需要動用這麼大陣仗?”
“那些妖皇級別的強者我們本來就已經難以應付,如果我們連圈內世界的一個人類都對付不了,還揚言要挑戰圈外,豈不是癡人說夢?”
王權霸業湝微笑道:
“那麼各位,不如這樣吧。”
“如果我們在與這個劍士一戰後負了傷,或是無法將其拿下,不如就推遲我們的‘圈外’計劃,如何呢。”
“如果不敵這個劍士的話,或許我們真的沒有去迎戰那些圈外生物的實力。”
面具組織一行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三識神君楊一嘆率先打破了尷尬的局面,只是笑道:
“劍先生說的很對。如果連一個平平無奇的劍士都解決不了,我們又有什麼理由妄自尊大。”
“不如就以這個劍士爲基準,看看現在的我們究竟成長到了什麼地步吧。”
聽到楊一嘆的話,大家似乎都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因爲在每個人的心目中,僅僅是一個劍先生帶着仿製王權劍,在道盟中已經可以說基本沒有敵手,而如果他帶上了真正的王權劍,實力應該已經超過了他的父親————當今道盟之主王權守拙。
這一戰,他們根本不知道怎麼輸。
第66章 再遇王權
仍是人類領地中南部那座三層的吊樓之內,
一氣道盟正在召開會議。
其實,他們已經就林巖的事連開了三天集會,因爲這此事件的陣仗之大,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寒玉劍石家和火神赤家當任家主早已經黑了臉,如果不是費長老硬生生將他們拖過來,恐怕他們說什麼也不會參與這次會議。
“這件事,我想最好還是再冷靜考慮……”
“你在說什麼風涼話?”
石家家主打斷了桃源李家家主的話。
“你們各個道盟大世家倒好,現在長子長女紛紛玩起了失蹤,恐怕目的就是把我們的後輩逼死吧?!”
“等到堂兒霍兒他們死了,你們哪天子嗣又突然冒出頭來,以後在這道盟中沒有能撼動你們的地位了是不是?!”
————“石兄,冷靜些吧。”
說話人是火神赤家家主。
“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而且道盟一惺兰业睦^承人集體失蹤,這實在是太早之前的事了,誰又能算到今天這步。”
“再者說來,並不是人家逼我們的孩子去迎戰的,是我們的孩子自己……”
石家家主怒號道:“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你還在替他們說話?!赤兄,難道你就一點也不……”
怒斥其間,石家家主已經看到他赤兄的臉上淌下兩行清淚。
每個人都在壓抑着自身的情感,每個人都有難言的痛楚。
“咳……咳……”
費管家一改和藹的面容,變得略顯嚴肅起來,他再次咳了兩聲,將尷尬的局面稍作緩解。
“這種涉及到道盟要人性命的大事,我們若還坐視不理,豈不是被人騎在頭上欺負了麼。”
“那個男人,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而且,他似乎並不再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了。”
——“不再隱瞞自己的身份麼。呵呵……恐怕費老先生說的是那‘靈火’之事吧。”
從一虚L老間透出一個老成的聲音。
身着謇C華袍、面容頗有些富紳的陰鷙之氣,他正是曾將木蔑的父親逼死的那個肖長老。
“這次這個來歷不明的道人放出那‘純質陽炎’,我們之前普遍認爲這是看客的信口開河,但是不久之前,我的大弟子告訴我,他當時就在現場,而那火焰與他曾經見過的東方家純質陽炎並沒有區別。”
“今天恰好東方老先生也在這裏,可否請東方老先生再次展露一下火功,讓老身再仔細看看?”
東方孤月坐在大席之上,額頭上淌下一道汗來。
‘林巖……依你的性格斷不該如此,一次殺死石堂與赤霍兩人,多半是你被逼上絕路了吧。’
想到這裏,他起身默默將法力咿D到掌間,很快,一團明黃的烈火便熊熊燒起,火焰的純度隨東方孤月的加力而越發變高,不一會兒便泛出了橙紫的深色。
“不會有錯,就是這種火焰,與我弟子描繪得真是別無二致啊。”
王權家費管家嘆道:“東方老兄膝下無子,談何東方靈火呢。”
肖長老冷笑兩聲道:“呵呵,還有另一種可能……”
“你是說……那個道人是東方本家人?!”
神火山莊只是東方一族的分支,是由東方家族中的天才少年東方孤月獨自一人建立的,而東方本家人從未在道盟露過面。
“至少我們可以確定一點,這個少年與你毫無關係,對吧,東方老兄。”
東方孤月不知該作何應答,心中只想到,林巖曾對自己說過的‘不牽累老家主’的話。
“當然。”
“就算是東方家大弟子金人鳳,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修爲再高也練不成這純質陽炎。”
————————
與此同時,在蛭妖村不遠處,東南部一片郊外的荒地之上。
一位蛭妖車伕招呼翠玉鳴鸞和小曇進到牛力車的車廂之中,青葉和林巖則留在了外面。
“放心吧,我一定會跟族長把話順利帶到的。”
“嗯。”
蛭妖車伕長鞭落下,奔牛跑動起來,隨着牛蹄密促的登登聲很快便消失在腥搜壑小�
在林巖的安排之下,翠玉鳴鸞和小曇返回蛭妖村,爲的是向翠玉靈報告她們的安危以及這幾天的見聞,這也是林巖在爲東方家善後。
本來小曇死死想要留在林巖身邊,不過還是被翠玉鳴鸞拖走了,翠玉鳴鸞表示再過一段時間靜觀其變再說,否則就要履行小曇在藥房面壁的承諾。
這是當然的了,現在林巖的存在無疑是一個靶子,他已經成爲了惺钢模刻於加袩o數的人要索他的命。
現在林巖覺得,自己該感謝東方家的事也都做完了,本來屬於包袱無官一身輕,正是可以天南地北自如闖蕩的時候,卻引來了這麼多仇家。
當然,林巖也不可能怕就是了。
林巖回過頭來望向身後。
一條並不太寬闊的道上,血液從坡地上流到腳下,遍地都是道人的屍體。
似乎是在那天自己殺了石堂以後,有很多石家家臣和不信邪的道人捉着這個機會,非要來挑戰自己,揚名立萬。
一言不發就開始動手,這是林巖忍受不了的。
“林巖,我們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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