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身外化身
“爲了讓這隻小蛭妖對你死心塌地，你不惜讓人把她綁架起來，真是煞費苦心啊。”
“等到將這小蛭妖殺死了，你再回神火山莊把東方孤月的血換到自己身上，你打的就是這出主意吧。”
“你金人鳳武學天賦甚高，就算不依賴純質陽炎也有相當的威望和法力。可是你偏偏要那純質陽炎，不甘心只從東方家借火。”
“純質陽炎只有依賴東方靈血才能生出，否則你又怎麼會苦苦向這小蛭妖求那換血祕術。”
林巖一字一句如同針扎一般刺在金人鳳身上，他雖可以隨意矢口否認，可是到了這份上，好像嘴硬也沒了什麼意義。
可金人鳳並沒有作出什麼回應，他似乎還在尋找着林巖說話的空隙，尋找着最後一絲生還的機會。
突然，金人鳳雙手陡然抬起，在極近的距離內射出兩束火炎，分攻林巖左右兩脅。
這是他所作出的最後的偷襲。
“當！”
誰知，林巖連看都不看一眼，身形閃爍之間已出了左右兩劍，火焰在劍氣之下化爲了黯淡的火星，落在地面上緩緩消失。
“呃啊——！！”
隨後，林巖再出一劍，一道泛着銀光的劍氣當即落下，將金人鳳的整條大臂斬斷。
鮮血從他的臂膀斷面處噴湧而出，流淌在地，順着坡地一路流下，直到流到剛剛走到這裏的一個妖族女性的腳邊才停止。
第53章 翠玉鳴鸞現身
“呵呵呵……哈哈哈！！！”
“呵呵……沒想到這小賤人連我向她求換血祕法的事也會告訴你……”
“你說的不錯，老子就是把她當作跳板，只爲了能拿到東方家的神火爲我所用，不過現在又有什麼意義……你連我的神火都————”
“我想通了……想通了……連純質陽炎都奈何不了你，你又對我瞭如指掌，就算我得到了純質陽炎，也終究有一天會死在你的手上……”
“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只是，你終有天也會化爲黃土一抔，我詛咒你們與我一起下地獄，一起生不如死……”
林巖嘆了口氣，緩緩問道：
“勾結你騙小曇的那三隻水蛭精呢。”
“呵呵……老子怎麼知道？！”
——“綁架我……那三隻水蛭精……”
身後的小曇不知何時自言自語了起來。
聽到了這些話以後，她的眼中似乎漸漸失去了神采一般，那泛着高光的瞳孔忽然映出了一片單調沉悶的死灰。
她實在沒想到，沒想到金人鳳會接近自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得手蛭妖一族的換血祕法。
她更沒有想到的是，就連自己被綁架這件讓她的內心蒙上陰影的險惡事件，也都是金人鳳一手操持的。
得知了真相，親口聽到金人鳳說出這些的小曇，比起好奇林巖爲什麼會知道這樣，更加好奇金人鳳爲什麼會做出這樣若無其事的表情的反應，就好像自己的感情被他玩弄是一個機械化的冷冰冰的、計劃之內的流程一樣。
哪怕，這份感情暫時還沒有到達死心塌地的愛意，小曇也難以接受和相信這樣的事實。
‘啪嗒、啪嗒、啪嗒……’
足履踏過液體的聲音不斷從身後傳來。
雖然聲音細微，但林巖卻還是聽得分明。
林巖回頭望去。
在一灘淌下的血漬之上，現出了一個少女的身形。
綠色的頭髮在腦後綁成了一束長辮，穿着古樸的很有農家特色的藍色長裙，額頭上的水靈之眼泛着碧色，五官相貌溫婉清秀————
如果說東方淮竹的相貌是典型的名門千金、大家閨秀，這名蛭妖少女的長相就無愧於‘小家碧玉’四個字了。
神情鎮定地看向眼前三人，卻還是耐不住大量血液瀰漫開來的腥味，少女將手捂在嘴上了片刻。
“小曇……”
“老師……是鳴鸞老師嗎？！”
林巖聽到這少女的聲音也不禁合攏了嘴脣。
‘翠玉鳴鸞麼。’
翠玉鳴鸞，翠玉靈的妹妹，也是翠玉曇的老師。
翠玉鳴鸞在林巖的印象中，應該是被白玉村的居民趾︶幔眢w被金晨曦給佔據了，成了類似於精神分裂的二重人格形態。
但，那是在小曇死後發生的事了，現在這個時間線上，小曇根本還沒有和金人鳳認識多久，也就是說翠玉鳴鸞還是那個善良有擔當的蛭妖醫師。
翠玉鳴鸞此刻的表情並沒有林巖想象中那麼和藹溫柔，反而是多了一份冷靜和肅穆。
“小曇，這位應該就是你跟我提到過的林公子了吧。”
“嗯……”
翠玉鳴鸞的視線從小曇身上轉到林巖身上，林巖本以爲她會有所警惕，誰想到她的視線竟然反而變得柔和了起來。
林巖稍作考慮了一番，心想道：‘小曇還跟她提過我的事麼？也是。翠玉靈去塗山了，翠玉鳴鸞卻未必，或許他們掌握的情報要比我多得多。’
“嗚——噫！”
這時，在林巖身後，金人鳳突然發出了奇怪的聲響。
眨眼間，林巖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等到翠玉鳴鸞眼神落定之時，林巖的劍身又一次指在了金人鳳的脖頸上。
“呀，好快……”
即便剛纔已經見識過林巖的速度，翠玉鳴鸞還是如此驚聲說道。
林巖的劍身往下逼入一寸，頃刻間已經將金人鳳的脖頸割破。
然而，任林巖如何動手，金人鳳卻始終是雙目翻白。細看之下，舌根處一灘殷紅已經漫過了嘴脣。
看到這一幕，林巖很快將劍身抽撥回來。
林巖確認沒有危險過後，翠玉鳴鸞走上前來，仔細查看了一番，緩緩道。
“他已經死了。”
“雖然看上去像是咬舌自盡，但舌根並沒有後縮，多半是哐l力的中途力竭而亡。”
林巖問道：“只是力竭而亡麼？”
“嗯……還有可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
剎那間，林巖擺出一劍，一道駭人的劍芒霎時間將岩層劈開，轟鳴聲大作之下，直直將金人鳳的頭顱從身體上割裂開來。
“不能太便宜他了。”
留下這樣一句話，林巖將劍身之上的血液甩幹，插回了劍鞘之中。
忽然，從林巖身後，傳來了柔軟溫潤的觸感。
一雙手緊緊環抱住了林巖的腰身，從他的背部，臉頰觸碰到衣物的輕微摩擦感封住了林巖的腳步。
小曇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好意思，林公子。能不能借您的背一用？”
“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的……”
林巖閉上了眼睛。
“問題都已經解決了，請便吧。”
話音方落，林巖的背上就已經濡溼了一大片。
鼻子吸進空氣和氣管的輕微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小曇正在抽泣着，她實在不知該用何種方式表達她當下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對於人類投入的，那基於一時興起的情感，還有他對於人類抱持過的美好的幻想，原來是這麼可笑的事。
唯有讓淚水洗滌自己的過去，讓自己承認那一陣陣泡影般的設想荒唐至極，小曇才能安得下心來。
林巖與翠玉鳴鸞並沒有打擾小曇，就這麼靜靜地讓時光流逝過去，當明媚的陽光已然高掛頭頂，似乎也在彰示着有新的變化已經到來。
“小曇，跟我去見族長吧。”
當小曇從林巖的背上移開，林巖也準備離去時，翠玉鳴鸞如此說道。
“見族長？翠玉靈姐姐回來了嗎？”
“嗯。她今天上午剛剛返程。”
聽到翠玉靈回來的消息，林巖忽然怔住了腳步。
‘翠玉靈……終於回來了麼。’
第54章 蛭妖之王翠玉靈
一座如同部落祭祀時駐紮用的帳包營地內，林巖、小曇、塗山青葉三人都坐在客席上。
其實翠玉曇本不應該坐在這個位置，只是她暫時想多留在林巖身邊，似乎只有在林巖附近一丈距離內，才能緩解她心中的鎮痛。
主座上，分坐二人————翠玉鳴鸞和翠玉靈。
翠玉靈與妹妹一樣，有着一頭藍綠色的長髮，額頭上長有水靈之眼，只不過臉頰比起妹妹的圓潤要顯得瘦削，身形也更爲高挑。
這兩名少女模樣的蛭妖擔任蛭妖一族的領袖，在不諳世事的外人看來似乎有些奇怪。
但是無疑，翠玉鳴鸞和翠玉靈二人只論醫術，都早已達到了蛭妖一族中最高的水平。
尤其是翠玉靈，她的妖醫手腕幾乎能讓人起死回生，曾經還說過‘你聽說過有什麼病是我治不好的麼？’這般胸有成竹的話語，她這也絕非虛言。
妖界醫術，以蛭妖爲尊；蛭妖醫術，以翠玉靈爲尊，她無愧於當世第一妖醫。
在殺死了金人鳳以後，翠玉鳴鸞便帶着林巖、塗山青葉和小曇來到了這裏。
林巖來見蛭妖之王時，曾經想過許多可能發生的情況。
包括自己被蛭妖一族仇視敵視、受到翠玉靈的威脅排擠、又或許因爲自己與金人風的私鬥被安插各種奇奇怪怪的罪名————畢竟自己是個人類，而能讓她們相信的只有金人鳳臨終前的一面之詞。
然而，在小曇把所有事情對翠玉姐妹二人和盤托出以後，翠玉姐妹卻沒有對林巖露出煩悶或不悅的神情來，反而是一直在平心靜氣地訓斥小曇。
“小曇，再加罰你在藥房面壁一年吧。”
“是……小曇願意受罰……”
翠玉靈清冷乾淨的女聲一傳入耳邊，林巖的心裏便是一陣唏噓。
‘一面壁就面壁一年麼……太狠了……她們妖族對於時間的計算，我還真是不習慣。’
————“還有，你知道你這次錯在哪裏了麼？如果你還不清楚的話，再加罰你面壁半年。我想就算只是聞那些藥材的氣味，都能讓你的心思平靜下來。”
“我……我不該跟人類……”
小曇剛一想將後半句話說出口，便想到了林巖也算是人類。
想到這裏，小曇扭扭捏捏的一直不願意說出後半句話。
“不該跟人類什麼？”
“小曇願意加罰半年……”
“你這孩子————”
此刻，察覺到小曇心意的翠玉靈淡然望向林巖。
林巖則是望向翠玉靈後方的一片虛空，根本沒有把注意力放在翠玉靈身上。
“你身上受了些燒傷啊。”
“嗯？”
林巖面對翠玉靈突如其來的發問不知該說些什麼。
其實林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有任何傷勢，只是翠玉靈只見了自己一面就能判斷出自己的身體狀況，這實在是難以想象的醫術水平。
“不必驚訝，我們就是幹這行的，當然就要把它做到極致。”
“借你胸口一用。”
翠玉靈說着，站起身來，一手撫上林巖的身子，林巖在這一瞬間腦中滿滿都是翠玉靈醫治人時的恐怖畫面。
蛭妖之王翠玉靈可以自由在水蛭和人類兩種形態中變換，在醫治人的時候一般會變成水蛭的形態，那個時候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被噁心暈過去。
不過，翠玉靈並沒有轉換成水蛭，只是已然將手收了回來，說了一句‘好了’。林巖這才長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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