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惜宁
回到風之國邊境砂隱的一處駐地,已經是一天後的事情。
鬼之國與木葉的人,早在一天前,就已經分道離開,各自返回。
但砂隱後續的事情處理,還未就此完結。
尤其是砂隱得到了叛忍赤砂之蠍的屍體,這可能是此次行動中,最大的一個收穫了。
“千代長老在裏面嗎?”
“是的,風影大人,千代長老正在裏面處理屍體。”
面對羅砂的提問,守衛在帳篷外面的一名砂忍,點了點頭,恭敬回答。
“知道了,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們看守了。”
羅砂頓了頓,對這名以及周圍的砂忍說道。
“是。”
周圍的砂忍聽到,全部恭順的離開。只有跟隨羅砂而來的幾名暗部,分散在帳篷的四周,禁止任何人接近這裏。
羅砂敲了敲門,沒有等裏面的人回應,就直接走了進來。
在帳篷裏面,空間已經被改造成手術室該有的樣子,在中間的一架手術檯上,靜靜躺着一具屍體——正是砂隱的S級叛忍蠍。
原本插在‘核心’位置的兩把刀刃,已經被拔除,傷口處,也被精心的包紮起來,阻止了繼續流血。
雖然屍體的一些關節處,仍是零件改造的身軀,但在羅砂看來,這具酷似傀儡人偶的身軀,彷彿人類的屍體一樣保真。
“這就是蠍現在的本體嗎?說起來,就算是我,也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和二十年前相比,根本一點變化都沒有。”
羅砂走到手術檯的對面,是對手術檯另一面的千代說話,但目光卻緊盯着手術檯上的蠍。
對方的樣子還保留在十五六歲的痕跡,沒有遭受任何歲月的洗禮,彷彿將時間徹底停止,定格在‘永恆’的真義中。
“人傀儡本就是以活人的屍體基礎進行改造,理論上,和一般的傀儡人偶,是截然不同的。再者,陰陽遁的力量,次在基礎上,可能也讓人傀儡產生了連術者都不知道的潛在變化吧。”
千代平靜說道。
面色蒼白,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蠍這張少年般青澀的面孔,目光也是忽明忽暗,充滿詭異。
羅砂點了點頭,對於人傀儡技術他作爲風影自然熟知。
這是初代傀儡師門左衛門很早提出的理論,砂隱村的一些傀儡師爲此開始探索這個領域,千代曾經也是其中的一員。可惜,鑑於這個技術有違倫理,而且多年以來,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所以曾被砂隱的高層廢棄,淪爲廢置的半成品禁術。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技術,在二十年前,會被當時只有十幾歲的蠍,一個人進行了完善。雖然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但獨自一人將一個半成品禁術完成,可想而知對方在這個領域的高超天賦。
而砂隱的三代風影,便是最早的幾個犧牲者。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那麼,能從屍體中得到關於蠍的祕密嗎?”
羅砂對此關心問道。
千代搖了搖頭,說道:“他身體裏的封印術很強,將他腦子裏的各種術式祕密全部都鎖死了。我懷疑,這個封印術,就連尾獸的意識都能輕易封鎖。使用這個術的人,實力很強。”
聽到這裏,羅砂有些沉默。
果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我知道了,那麼,如果沒有其餘的事情,我就先離開了。”
羅砂說完這句話,有種想要逃離這裏的衝動,打算迅速離開。
然而他剛轉身抬腳離開,千代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羅砂,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聲音的語氣,平靜到羅砂都覺得此時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他轉過身,認真看着千代那張變得更加蒼老的面孔,嘴脣動了動,有些話,他作爲風影實在是不好講述出來。
還是面對一個,他無比敬重的前輩。
“千代長老,我是風影。”
羅砂看了一眼手術檯上的蠍,無奈嘆了口氣,低下頭,彷彿沒有看到千代此時的目光。
“我愛羅的事情,你欠了我一個人情。”
千代的這句話,讓羅砂嘴脣一抽。
“我就知道,即使退隱的您,也不可能做出這種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好事,更何況是我愛羅這種和您非親非故之人。但是,我不建議您這麼做。”
羅砂瞄了一眼手術檯上靜靜躺屍的蠍,眼裏露出一絲複雜。
他猜測到千代接下來要做什麼。
“現在的我,時常在想,如果過去能提前發現蠍內心的事情,在傀儡術之外的事情上,能更多關心他內心的健康,而不是對他的行爲放縱,是否阻止現在一切的悲劇呢?”
彷彿沒有聽到羅砂這番勸誡之言似的,千代的語氣裏,充滿了惋惜與悲傷。
羅砂沒有回應,他也有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孩子也像自己無情的出手,差點殺死了自己。
但是……對於一心致自己於死地的我愛羅,羅砂心中沒有憤怒,有的只是愧疚。
他大抵是可以理解千代內心的掙扎與動搖,以及這悔恨與遺憾的心境。
與親人進行自相殘殺的戲碼,絕對是一件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情。
“我愛羅的事情上,我很感激……但是,我想問一句,您真的做好覺悟了嗎?以您現在的狀況,再次施展那個禁術的話……另外,海老藏長老那邊,是否已經知曉?”
羅砂不得不再次聲明這一點。
“海老藏那邊,我已經事先通知過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羅砂……”
千代不等羅砂開口,已經開始結印,將徽志G色光芒的溫暖雙手,覆蓋在了蠍那副冷冰冰的軀體上。
羅砂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嘴脣蠕動了兩下,終究收回了手掌,嘆息了一聲,靜靜在一旁等候結果。
……
快速睜開眼,這是不同於水潭深處的黑暗與冰冷,而是無比久違的光明與溫暖。
沉睡的時間,彷彿一瞬,又彷彿過去了萬年之久,睜開眼睛重新看到眼前事物的蠍,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恍惚感覺。
他慢慢坐起有些僵硬的身體。
僵硬?
人偶的身體,應該沒有這樣的感覺,難道是裏面某個零件,由於擱置太久生鏽了嗎?還是說,該到定期塗抹潤滑油的時間了?
不對。
蠍陡然回想起來,自己被木葉的九尾人柱力漩渦鳴人打碎了左胸的閘門,然後被千代控制‘父親’與‘母親’的傀儡,貫穿左胸的‘核心’而死去。
自己還在臨死之前,對九尾人柱力說了一些關於大蛇丸的無聊事情……
現在自己是……
蠍皺起眉頭,彷彿感到無比頭疼似的,覺得自己缺失了某種至關重要的記憶。
到底是……還未產生新的聯繫,蠍的目光陡然在一瞥後,無意間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對方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雙手自然的垂下,低着頭,頭髮蓋住她的臉龐,不讓人看到她此時的樣子。
雖然無法看清臉龐,但蠍清楚認識到,這是自己的奶奶的千代。
她怎麼了?
爲什麼此時會跪在地上?
爲什麼從她的身上,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
“醒來了嗎?”
陡然出現的聲音,讓蠍下意識想要扭轉身體裏的機關,將身後的敵人給處理掉。
然而,他陡然跳到手術檯後,轉過身體正面說話之人,機關響動,裏面沒有暗器發射出來,蠍表情怔住了。
“不好意思,你身體裏的那些機關,已經被千代長老給解除了。”
羅砂若無其事盯着蠍。
只是看上去若無其事,眼睛的深處潛藏着一絲警惕。
“這個死老太婆……”
蠍的語氣莫名煩躁,同時對於自己出現在這裏,更是一無所知。
自己是怎麼到這裏的?
爲什麼自己先前會躺在手術檯上?
自己失去意識的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惜,正是你口中的‘死老太婆’將你救活,如果你還想重新去地獄走一遭的話,我不介意親自送你一程。”
一個失去所有機關,還有所有傀儡的傀儡師,不足爲慮。
何況,爲了保證能夠拿下蠍,他已經在地底埋伏了大量的砂金。
只要蠍有任何異動,自己會在第一時間,將對方鎮壓下來,送對方和千代團聚。
救活……
這樣的字眼,鑽入蠍的耳中,讓他本來警惕的面龐,陡然生出錯愕的表情,隨即以近乎惱火的口吻質問:
“羅砂,救活……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千代長老犧牲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將作爲死者的你,從另一個世界拉了回來。她……希望你能夠好好活下去。”
羅砂說到最後,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蠍的身上,對他鄭重說道。
聽到羅砂解釋的蠍,掃了一眼跪坐在那裏,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千代,陡然間明白了什麼,沉默下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藝術家的告別
“這個老太婆……還真是喜歡多管閒事。”
沉默了許久,蠍彷彿是接受了眼前的事實一般,內心不知道爲何突然間煩躁起來,說了這麼一句。
右手捂着腦袋,將整張臉幾乎蓋起,讓人看不到他此時的臉色,給人一種頭疼的樣子。
明明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在傀儡人偶的身上,但蠍此時能夠無比清晰感應到這種奇怪的情緒。
彷彿沉睡在心靈深處,那久遠的封印,突然被衝開了一樣。
“就算重新將我復活,又能怎麼樣呢?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千代長老只是覺得虧欠於你,沒有在你的小的時候,好好正確的引導你,所以纔會在這時對你進行補償。但我想,如果不是你最後取回了‘人類’的部分,否則無論千代長老多麼疼愛你,她都不會爲你使用轉生禁術。”
羅砂如此說道。
“真是可笑的做法,女人總是喜歡這樣。”
蠍嗤笑一聲。
緊接着,他又用凌厲的眼神掃向羅砂,雖然全身的武器都被解除了,但如果對方想要殺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那麼,接下來要對我做什麼?將我囚禁在砂隱的重刑間裏面嗎?”
“我是有這個想法,畢竟你不只是殺害了三代風影的元兇,也投靠了恐怖組織,將村子的尾獸奪走。說實話,直到如今,我都找不到任何能夠原諒你的理由。按照村子的規定,你這樣的叛忍,死上一百次都死不足惜。”
羅砂以冷硬的語氣回敬蠍。
蠍殺死三代風影,直接導致砂隱後續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與木葉作戰失利,那本該是一個絕佳的時機,就這樣白白浪費掉了。
如果不是這樣,砂隱完全可以利用第三次忍界大戰,進一步壯大自己,實現砂隱的崛起計劃。
同時,在更後面的風之國戰爭中,砂隱也不至於失去太多的頂尖戰鬥力,對鬼之國割地賠款,飽受壓榨。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來自於蠍的背叛。
這一點,換做是任何愛戴砂隱的忍者,都不可能原諒蠍的所作所爲。
蠍一個人對砂隱產生的傷害性,實在是太大了。
更不用說,如今還體恐怖組織,奪走了砂隱的一尾。
他現在光是扼制對蠍的殺意,就已經竭盡全力。
“是嗎?”
“這是看在千代長老的面子上。你過去的所作所爲,是在玷污千代長老的聲名。如果不是千代長老一直在村子裏替你壓着,打點各方關係,過去的那些年,就不只是對你進行不痛不癢的追殺了。”
羅砂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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