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弦
“你要直接去找阿波尼亞？這種嘗試的風險過於大，我無法苟同。”
普羅米修斯理智的拒絕了這個提案。
她是來調查的，並不打算直面阿波尼亞。
對於一個人工智能而言，【解決英桀引起的麻煩】這種事情實在不太可能。
“我還不知道你的身份，無法評估這個行爲的成功率。”
表現出了與第九律者相似能力的極特殊個體，在逐火之蛾數據庫內並不存在這種記錄。
在這個人類已經可以用【所剩無幾】幾個字來形容的時代，這顯然是極其不合理的。
“嗯……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叫塵羽，逐火之蛾的數據庫裏應該有相關的記錄吧？”
畢竟當年是大搖大擺的跟着愛莉希雅去過逐火之蛾的基地的，要說一點記錄都沒留下來，不太可能。
而且，第六律者的事件爆發雖然沒有引起什麼危害，但愛莉希雅在回去後肯定也遞交了相應的任務報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瞞得下他的名字。
當然，無論逐火之蛾的高層如何調查，都是不可能找得到從那之後就完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的自己的其他訊息的。
“第六次崩壞誕生的【死之律者】的確與你同名同姓，甚至根據記錄，就連樣貌都與你十分相似。”
“我說我就是當年那位，你信嗎？”
塵羽隨口說道。
“我不信。”
普羅米修斯干脆的回答道。
她的數據庫並不支持得出這樣的結論——死之律者已經在那場戰鬥中被愛莉希雅親手討伐，失去了生命，這是既定的歷史。
既然如此，那位“塵羽”就不可能死而復生，站在這裏。而且，她也沒有從他的身上感知到類似於死之律者的氣息。
“嗯，那就把我當成跟他相似的人吧，總之你也看到了，我有足夠的戰鬥力，也能夠吸收這些逐火之蛾士兵身上的戒律，既然如此，我們何不一起合作，向着小鎮的中心前進，同時先初步解決這裏的問題？”
塵羽向普羅米修斯拋出了橄欖枝。
真是奇妙，方纔還是她請求自己一同在外圍調查這座小鎮的情況，現在就變作了自己邀請她一起去阻止阿波尼亞。
“……”
灰髮的少女似乎在思考。
“再說，恐怕梅博士交給你的任務，可不僅僅是調查外圍的情況吧？”
“的確，她總是把麻煩的事情交給我。”
普羅米修斯難得的又嘆了口氣。
……所以爲什麼人工智能會嘆氣？是覺得這回被交付的任務太過麻煩了嗎？
“我想，阿波尼亞現在應該身處於某座教堂之內。”
塵羽回憶着剛纔在那名逐火之蛾士兵腦海內的所聞所見。
“這座小鎮中，只存在一座教堂。”
普羅米修斯展開了小鎮的虛擬地圖，向塵羽展示了這座小鎮的全貌，那座教堂正好位於中心。
從他們所在的角度趕過去的話，以常規的腳力來說大概需要三十分鐘的時間。
兩人旋即離開了這座漆黑的房間，開始踏上了前往那座教堂的道路。
“普羅米修斯，從你的角度來說……你覺得阿波尼亞背叛了嗎？”
塵羽問道。
他想聽聽這位人工智能的意見。
“……從表現出來的行爲上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場【反叛】的行爲，但如果從阿波尼亞的心理出發，她應當沒有【反叛】的心理。”
“從一個人工智能身上聽到‘心理’兩個字，可真是微妙。”
塵羽沉吟道。
“這是基於阿波尼亞過往經歷以及她的實力的合理推測。”
灰髮的少女身前的熒幕再次調取出了大量的數據。
“與這次的異變類似的情況，她一共進行過四百一十次，並且每一次都俯首認罪，自願被囚禁於至深之處。”
只是這一次，實在鬧得有點大，帶走了全體至深之處的罪犯以及一隻逐火之蛾的小隊，以及，最爲重要的，帶走了一位英桀——愛莉希雅。
“永遠好心辦壞事麼……”
嗯，還得加上一個“下次還敢”。
塵羽沉吟道。
當然，阿波尼亞的嘗試永遠失敗的原因，是因爲她試圖對抗不可違逆的命摺�
在愛莉希雅剪斷了命叩慕z線之前，沒有人能夠逃避註定的結局。
“客觀地說，阿波尼亞爲逐火之蛾……乃至於整個人類社會都作出了不小的貢獻，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她曾在第八次崩壞中位融合戰士們抵禦了識之律者的入侵，並在蘇成功定位了第八律者的座標後瞬間將其擊敗、囚禁。
她也曾經爲第八神之鍵激活了全新的額定功率，賦予了她額外的力量。
“基於以上事實，我無法得出【阿波尼亞背叛了】的結論，這也是梅博士特意派遣我來這裏調查真相的原因。”
此外，還有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
“——如果她真的不願意的話，沒有人能強迫她停留在至深之處。”
倘若她真心執意，在人類之中，沒有能制止她的存在。
……………………
教堂之中。
在這座被陰暗所包裹的小鎮中，似乎只有這座教堂泛着些許柔和的光亮。
這並不是指物理意義上的光亮，而是……精神層面上的。
跪地的修女虔盏倪M行着陡妫钡酵暾倪M行了一整個祈兜倪^程，方纔緩緩站起身來，踏着微步向着前方走去。
那光源正來自前方，源自睡夢中的少女。
依靠在聖潔而莊重的水晶棺一旁，阿波尼亞微微俯首，注視着她。
“他真的來了，愛莉……這也是你帶來的【奇蹟】嗎？”
粉色的水晶棺之中，安靜的躺着那位如飛花般美麗的少女。
她原本紮成馬尾束在腦後的粉色長髮已經被解開，平整的散落在水晶棺之內。
少女閉着眼，正猶如童話中的睡美人一般。
第四十五章
安娜:你們是……
寒冷的冰天雪地之中，此時仍是極夜。
儘管天色黑暗，身處於極地之中栗色少女心情卻與這片環境格格不入，不如說，相當的……開心？
少女又抬頭偷偷看了一眼近距離正在沉眠中的塵羽，臉色一紅。
畢竟從小在天命總部長大，她所接觸過的異性本就十分之少，所以她在男女異性之間的感情方面的經驗妥妥的是個零蛋。
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容易胡思亂想，少女越想越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發熱，她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緩慢的退出了這件深藍色的披風，讓塵羽一人被包裹在其中。
“唔……果然這一身還是有點不適應……”
安娜站起身來，有些爲難的看着身上的這身特別服裝。
缺少了那件深藍色披風的陪襯，這身冰之律者的服飾就實在顯得有些……嗯，開放……
這讓安娜覺得稍微有些不安。
“不過，反正也沒有其他人，唔，沒關係吧。”
少女嘟囔着，來到了冰面附近的水池，輕輕俯下身子，看向了水面中的自己。
雖是極夜，但天空中卻有着極光帶來的美麗景色，在渲染着這片天空的美麗的同時，也稍微帶來了一絲光亮。
少女在如鏡面一般的水面上看清了自己。
雖然塵羽及時幫助她打斷了律者化的進程，但揹負着那顆律者核心的她仍舊在本質和外表上發生了一定程度的變化。
譬如說，原本全是栗色的長髮，現在在末梢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漸變白色。
譬如說，全身上下變得更加雪白的皮膚，如同冰雪雕琢的美人一般自然而誘人。
譬如說，在她那裸露在外的潔白光滑的肌膚之上，自線條勻整的小腹開始，筆直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高峯附近的那道觸目驚心的深藍色“傷痕”。
又譬如說……
安娜微微催動了體內冰之律者核心的力量。
在那位冰之律者不知爲何躲進了律者核心之後，她已經能夠稍微引動其中的一部分力量了，在有限的情況下。
伴隨着冰之力量的溢出，一頂純白的王冠出現在了她的頭頂，隨後，她原本那雙粉紫色的雙眸也變換了色彩，變作了深沉的藍色，令人一望不見其底。
“果然……”
少女隨即撤去了律者權能，讓雙眼恢復了原本的粉紫色色彩。
這些都是成爲冰之律者之後帶來的變化，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的確都昭示着少女已經與普通的女武神的身份相去甚遠。
“他會比較喜歡哪一種呢……”
少女有些不安的想道。
她回身看向了那正在沉睡中的男子，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此時此刻已經完全被那漆黑的意志所支配了吧。
成爲律者，暫時遠離天命，安娜並不認爲這全都是一件壞事。
如果能夠掌握這份律者的力量，她也能夠在未來爲這個世界做到更多的事情了吧。
“不過，塵羽……唔，這個名字……”
她行走在塵羽附近的冰面上，來回踱步，在思考着什麼。
塵羽這個名字，總讓她覺得有點熟悉。
好不容易，安娜終於想起來了是在哪裏見過這個名字了。
“等等，這不是那個……聖芙蕾雅那位傳說中唯一一個男學生的名字嗎？”
畢竟是女孩子，女武神之間平常總會八卦一些亂七八糟的消息。
她突然就回想起了偶爾看過的相關雜談消息，嗯，從那個每位天命女武神的手機上都會安裝的天命官方手機論壇【天命八卦萬事通】裏面。
“震驚！他與聖芙蕾雅學園的學園長、傳說中的前S級女武神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
“三人小隊爲何有四人？天才駭客的房間爲何經常傳出兩人激斗的聲音？帶你走進……”
“拜託來自神州的班長長期指導，真的只是爲了修行格鬥術嗎？”
——諸如此類。
當然，安娜之所以會如此迅速的聯想起來，還是得益於前段時間天命發佈的針對集體叛變的極東支部聖芙蕾雅學園全員的通緝令。
雖然那份通緝令已經於近日被撤銷了，但看過那份名單的安娜還是稍微記下來了幾個名字的。
“唔，仔細想想，他的確也從來沒有提過他來到珊瑚島之前的事情。”
安娜認真的思考道。
明明是被天命通告叛變加入了逆熵的塵羽，卻告訴她自己來自世界蛇……他的經歷也許非常複雜？比自己能想象到的那種還要複雜得多？
少女發現自己還對塵羽缺乏必要的瞭解，沒辦法，畢竟從第五次崩壞事件爆發到他們來到南極洲上，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如同電光火石。
不過，像他這樣優秀又帥氣的男孩子，肯定在還在那所學校，或者在逆熵和世界蛇的時候就已經成爲焦點了吧。
欸，說不定早就已經……
安娜悲觀的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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