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似乎並沒有料到少女會說出如此見地,安迪爾的目光在四季的身上停留良久。
似乎有些小看對方了。
“說的不錯……”
法師肯定了四季的推論。
“實際上初火關聯的只是那些‘神’的生命,初火熄滅,也就意味着神明時代的盡頭,擁有黑暗之魂的人族將成爲下一個世代的主角,只不過,爲了延續自己的生命,卑鄙的神明將火與人類的靈魂勾連,通過自己的力量作爲燃料,連同黑暗之魂一同燃燒。”
被篝火抽走了靈魂力量的人類逐漸退化爲空洞的行屍,而神族得以在日益衰弱的世界苟延殘喘,以維持不朽的統治。
這是諸神的陰帧�
“不過,那些掌握了偉大靈魂的神明並沒有領悟其中的精髓,那種力量留給他們使用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提及此處,安迪爾頗有些不忿。
除卻傳聞中隱居的尼特以外,無鱗者希斯,那條龍族的叛徒因爲實驗變得日益瘋狂,魔女試圖從自己所持有的靈魂中創生新的火焰,卻導致了惡魔與深淵的蔓延,而葛溫在延續初火前將偉大靈魂分與四位國王,最終卻導致災厄愈演愈烈。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真實的歷史,其中大部分都是經由安迪爾多年考證下來的史實。
“至於薪王,便是通過試煉的王者,足夠強大的實力是成爲薪王的必要前提,他們是被指定的將要延續初火的強者,現今仍舊存在五位。”
說到這裏,安迪爾抬眼望向高聳的城樓。
破曉的天光照拂城市的一角,高天之上,深淵與世界意志的戰鬥仍在持續。
“其中一位困居傳火祭祀場,你們應該已經見到過了,魯道斯,是一位來歷神祕的薪王;洛斯里克的王城中也有一位薪王,倘若那位主祭沒有隱瞞,那兩位王子的遭遇二位應當也有所耳聞纔對。”
溫堯點了點頭,示意安迪爾繼續。
“深淵監視者,法蘭不死隊,傳承遠古四騎士之一的深淵行者亞爾特留斯,這是薪王中最獨特的一支,他們的強大因爲其整體的功績而聞名,這也是五位薪王中唯一以羣體代稱的傢伙,現在因爲自身被深淵侵蝕而自顧不暇,在法蘭要塞進行自我肅清。”
不過,安迪爾似乎對於這些深淵監視者不太感冒。
“剩餘兩位分別是罪業之都的巨人尤姆,以及伊魯席爾的埃爾德里奇,前者自從滅國之禍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上,後者最近似乎也在謩澮恍┎惶5呐e動,倘若你們的目的是要肅清此世的深淵,撥亂反正,那麼與他們對上幾乎是必然的事情……”
安迪爾仔細思忖了片刻。
“順帶一提,伊魯席爾的現任教宗沙立萬,幽邃教堂中以大主教羅耶斯爲首的主教羣與埃爾德里奇之間存在着或多或少的聯繫。”
這是額外的提醒。
“好了,先到這裏了,只要沿着這條路繼續向前,便可以一直走到洛斯里克的圖書館,只不過,在此之前,你們要先處理一個不小的麻煩……”
順着安迪爾的目光,一道高聳巨門擋住了他們的視線,高空盤旋着血色的巡禮蝶。
“洛斯里克被深淵侵蝕後,許多事物都成爲了身後的僕役……那副鎧甲原本是王國的騎士對抗深淵的,屠殺巨龍的利器,現在成爲了被深淵操控的玩具……”
第二百二十六章 矛盾的安迪爾
洛斯里克的老國王研究了一輩子禁忌之法,巡禮蝶便是其最爲得意的造物。
“這幅鎧甲打造的時間在相當久遠的過去,那還是巨龍統治世界的時代,依靠與之相似的鎧甲,翁斯坦率領他的部隊擊敗了無數強大的巨龍,因其用於獵龍的用途,也被人們成爲獵龍鎧甲。”
正是因爲並未經歷過那個時代,安迪爾才保留着更多的嚮往。
“現在的巨龍,不過都是當初已經被馴化或是通過魔法保留下來的殘次品,那些蘊含着無數奧祕的古龍只是又豈是去去人類與‘神’可以領悟的。”
然而,由於這副鎧甲過分沉重,這個時代的洛斯里克已經不再有能夠駕馭它的騎士,因此一度只能閒置在洛斯里克的國庫,直到深淵爆發以後,失去控制的巡禮蝶操縱着這副強大的鎧甲重新出現在大書庫門戶之前。
“想要進入大書庫,這是理論上唯一的通道。”
說是理論上,只不過是因爲在洛斯里克尚且繁榮的時候,在王城內御龍飛行是命令禁止的事項。
“應付那套鎧甲對於你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或者說我現在或許更應該去爲巡禮蝶祈独u對。”
法師“嘖嘖”了幾聲,悲哀地看着天空中巨大的巡禮蝶。
“突然覺得安迪爾先生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的人啊……”
老法師的打趣在溫堯看來便是人性得以保存,當然,這裏的人性並不是那些陰暗的東西,能夠在漫長的時間中保留自己作爲人的靈魂,這是許多偉大的存在都無法維持的狀態。
“交易內容暫時到此爲止了,接下去的路就需要你們自己走了。”
安迪爾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到自己的實驗室研究剛到手的碎片,直覺告訴他,其中蘊含的知識會比預料中還要多出不少。
“那可千萬要小心,那些東西雖然已經被封印,但是貿然接觸的話,還是需要做好防護工作比較好。”
這是例行的提醒,法師的身體大多脆弱,同時並不具備像露米婭那樣免疫人性惡侵蝕的天賦,既然對方並沒有一走了之,而是陪同自己和四季大人清理完底下的怪物,那麼自己這邊的售後服務自然也不能落下。
“哦?”
對於顯得有些突兀的提醒,安迪爾略感差異。
“感謝提醒,我會小心的……”
身形在光影中逐漸破碎,仿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超出理解的範疇,畢竟關於法術相關的知識,溫堯也是半路出家,相比之下,聖光這種東西更適合溫堯的相性。
“堯……感覺安迪爾先生是個很矛盾的人呢。”
善與惡,血與淚,空想與現實,是人又非人,這位跨越了曠古歷史的法師同樣是個非常複雜的個體。
“姑且可以把他當作友方的陣營來看待,畢竟後面的事情,我們還需要一位業務熟練的嚮導。”
世界意志忙着和深淵對抗,安瑪大概不會離開洛斯里克的城市,灰燼行蹤不明,看樣子應當去往了名爲伊魯席爾的國度,安瑪口中的盜傧壬犐先ナ莻�很不錯的人,但現在的他似乎並不在洛斯里克的王城中,這樣想起來,果然還是安迪爾比較靠譜一些。
“聽說伊魯席爾的極光是非常壯麗的景觀,希望我們不會錯過纔好。”
暫且把之後的事情放下,畢竟還有眼前的事情需要解決。
大門半闔,高牆附近還懸掛着繩索,不難猜測,這應當是此前潛入到此地的斥候用過的手段。
右手觸及門上的花紋,內裏便爆發出巨大的能量,雷光先至,緊隨其後的便是沉悶的雷鳴,大門被勁風轟開,寬闊的平臺上,巨大的鎧甲編制起恐怖的電網,附魔的巨斧被灌入雷電的印記,那面碩大的盾牌被重重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陣狂暴的颶風。
地面遍佈着溝壑與裂痕,狂暴的雷元素到處肆虐,還能看到幾具焦黑的屍體,露出森森白骨,大部分斥候都殞命於此,即便依靠出色的潛行手段並不驚動這碩大的鎧甲,雷電構築的屏障也難以躲避。
遠處的半空中,巡禮蝶下降到與平臺齊平的位置,深紅色的火焰染紅半片雲霞,一不注意便容易調入其中的陷阱。
“還真是不太友好啊。”
雷光被驅散,指尖仍保留着一絲酥麻的觸感。
“我好像有些明白那位法師的意思了……”
四季皺着眉觀察着面前的鎧甲,她並未想到所謂的“操縱”居然是這種意思。
“可以確定,鎧甲中並無生命的氣息,它的‘生命’與巡禮蝶勾連,換言之,便是巡禮蝶在操控這具看上去威猛無比的鎧甲。”
深淵能做的事情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更多一些。
“即便是沒有生命的鎧甲,也能通過這種方式賦予其生命力嗎?”
請假
有比較關注的ti賽事,今晚請假
lgd加油!
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100字
第二百二十七章 獵龍鎧甲與巡禮蝶
“這幅鎧甲本身並不具備戰鬥的能力,它的所有行爲都由巡禮蝶予以操控,發佈指令。”
火光將淡漠到不可發現的紅色線條隱去,然而對於審判亡靈,裁決是非的閻魔而言,鏈接着獵龍鎧甲與巡禮蝶的生命氣息濃郁到無法被忽視。
“意思是說,理論上我們沒有必要正面解決掉這個鐵疙瘩對吧。”
法術與雷光在半空中交織,寸土不讓,短刃與堅韌的金屬鎧甲碰撞,又被附魔的雷元素迅速彈開。
索性鎧甲本身體積龐大笨重,加之巡禮蝶對於獵龍鎧甲的操控並不熟練,憑藉着靈活的身形,溫堯倒也不至於陷入劣勢。
終究受制於污濁的環境,不能釋放太過離譜的法術,不然溫堯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被深淵污染,倒不是說害怕被腐蝕,只是驅散那些邪崇總是麻煩的事情。
溫堯討厭麻煩。
四季大人除外……
溫堯默默在心裏補了一句。
“不要給我得寸進尺啊!”
巡禮蝶揮動着巨大的骨翼,燃燒着冥焰的火球將平臺各處完全覆蓋,這些火焰對於本就是死物的鎧甲並無損害,然而,對於生物而言,卻可以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
“如果處理不當的話,大概會像掉進三途川裏一樣。”
索性閻魔和死神也不是什麼正常人,對常人而言的可怕灼燒,並不能對“陰間buff”疊滿的兩人造成太大傷害。真要說的話,着大概也算是地獄賦予他們的一種權能,只是往常大多是用不到的,只有面對相對棘手的死靈法師時才能派上用場。
那些觸碰禁忌,違逆生死規則的傢伙,已經有幾百年沒在幻想鄉的世界出現了。
轟!
斧鉞將平臺上的噴泉劈開又一道裂縫,被附魔的短刃從背後插入頭盔與身體之間的縫隙。
並不存在實質的肉體,短刃輕而易舉深入其中,然而這並不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至少在頭盔被挑飛之前,巡禮蝶是這麼想的。
鐵鑄的頭盔被輕易地從鎧甲的本體上分離,這讓現場的狀況顯得有些怪異,無頭的騎士陷入了短暫的茫然,至少在此之前,他的防禦固若金湯。
“既然沒有辦法拿你的本體開刀,那至少也要把這具鎧甲拆掉纔好。”
獵龍鎧甲可以操縱雷電的緣由關鍵在於這套鎧甲上篆刻着能夠引發奇蹟的符文,只要將鎧甲的各個部位逐一拆解,破碎的符文自然不能提供阻攔他們的力量。
當然,如果可以把遠處的巡禮蝶吸引過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索性被控制鎧甲很快調整了過來,頭盔並不是他的主要部件,甚至對於身體而言,頭盔便顯的可有可無。
繼承了遠古獵龍騎士的戰技,它的攻擊方式算不得低級,只不過對於巨型的龍族,大開大合的招式或許可以取得奇效,然而將對象換作人類,尤其是本身的武技並不遜色於強大戰士的溫堯,這樣的招式便成爲了致命的缺點。
因爲體型龐大,獵龍鎧甲大多留有許多明顯的空隙,龍族用於攻擊最爲細小的部位,也無法穿過縫隙直接傷害到騎士的肉體,因爲它本來就是完完全全的對龍特攻防具。
鎧甲並不存在思想,因此也不會像真正的騎士一般因爲對手的改變而修改自己的行爲邏輯,短刃輕而易舉將肘部與臂膀的連結切斷,留在鎧甲身體上的劃痕雖然不能直接造成實質的傷害,卻可以緩慢中斷符文的流向,一刻鐘時間,四季便察覺到不遠處由雷光構築的屏障削弱了不止兩成的力量。
鎧甲本身已經構不成威脅,被分解最終化爲一堆破銅爛鐵只是時間問題,相比之下,關於如何將無生命的鎧甲與巡禮蝶共享生命,這姑且可以作爲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即便是閻魔,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奇特的羈絆。
以特殊的靈魂視野觀察這條鏈接着生命力的紐帶,其中蘊含着閻魔從未接觸過的特殊法則,不過,這並不代表着四季沒有辦法解析其中的規則。
悔悟之棒的虛影嘗試着將半空中虛線截斷,伴隨着鎧甲逐漸分崩離析,那條看起來並不堅實的生命線也逐漸支離破碎。
稍稍擷取了些虛影中的能量,四季面無表情地將其收藏。
與此同時,分割鎧甲的任務也將接近尾聲,腹部與胸部的連接處已經能看到空虛的部分,慈悲之刃的刀尖微微一翹,最後的連結被徹底崩斷,失去了支撐的鎧甲不再能夠繼續行動,鏈接着鎧甲處的生命氣息快速潰散。
伴隨着尖銳的哀鳴,高處的巡禮蝶向地面墜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詭異的騎士
“巡禮蝶的生命居然會與獵龍鎧甲完全共享嗎?”
溫堯戳了戳散落在地面上的破銅爛鐵,這些原本組合爲獵龍鎧甲的零部件已經伴隨着符文的缺失喪失了原本的功能,當奇蹟的光芒不再閃爍,這套鎧甲便完全淪爲了沒用的鐵疙瘩。
不過,只要將這套鎧甲解體,天空中的巡禮蝶便不攻自破,這多少有些出乎溫堯的意料,倒是四季沒有露出什麼詫異的表情,通過悔悟之棒擷取的能量被收納在其內部的空間,正因爲是閻魔,她纔對這份力量更加好奇。
“巡禮蝶與鎧甲本身並不是簡單的操控與被操控的關係,雖然不知道在這段被深淵徽值娜兆友Y發生了什麼,但這套鎧甲確乎誕生了足以被稱爲‘靈智’的東西。”
對於靈魂與生命,四季擁有更高的理解權限,站在閻魔特有的立場,便能看到許多強者也無法看透的地方。
“讓我想想,巡禮蝶是不死人感染了深淵後異化出來的產物,其與這套鎧甲的羈絆或許正與其中發生的變化有關……”
鎧甲與巡禮蝶任何一方受到致命的傷害,兩者都會同時遭到嚴重的後果。
只是鎧甲誕生的智慧還不足以讓他產生過分的進化,只是依循着曾經的戰鬥模仿着不適宜的技巧,獵龍的戰法對於靈巧的人形生物毫無作用。
不過,這樣看起來巡禮蝶應當是沒有機會帶回地獄了,思考至此,四季便又覺得惋惜,把這樣的大傢伙放在地獄的口岸,不僅不畏懼三途川河水的侵蝕,更是完全可以作爲更加高端的代步工具,那不比那些看上去簡陋的小船要拉風許多。
雖然是專業而嚴謹的閻魔,但多少還是保留了一點獨屬於少女的幻想。
當然,這也是停留在四季想象中的概念,尚且不論幻想鄉的規則是否會容納被深淵感染的產物,騎乘其上的死神閻魔或許並無影響,但普通的亡靈倘若在不經意間被感染,或許會造成許多意料之外的麻煩。
巨斧與大盾上的符文尚且完整,溫堯向其中注入一絲靈力,被激活的符文便迅速向外釋放着澎湃的雷元素能量,手中的斧與盾並非凡品,承載着遠古時代英靈的意志,其上鐫刻的符文仍舊透露着遠古時代能工巧匠蘊含其中的奧祕。
“或許我們應該把這倆個大傢伙交回給那位主祭。”
這原本就是洛斯里克的東西,它們對溫堯與四季並不存在太大的吸引力。
“不過,在此之前,讓我們看看前方的大書庫到底藏着怎樣的祕密。”
向遠處望去,平臺另一側的雷網消失,破舊的門扉之後,大書庫的一角展現在兩人的視線之內。
上一篇:她们的委托报酬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