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地獄,上司四季 第88章

作者:幽觞幻灭

“萃香今天又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希望不要闖出什麼禍事。”

博麗轉頭望向窗外,只能看到正在緩緩落下的晶瑩雪花。

“應當是回到地下去了吧,畢竟是舊地獄的大妖怪,總是要回去看看的。”

露米婭依舊是黑白相間的連衣裙,本質是黑暗與人性暗聚集而成的妖怪,寒冷對於她而言並無意義。

“今年的雪倒是下得有夠早的……”

比去年整整提前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巫女對於異變的嗅覺十分敏銳。

“不知道外界又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她心安理得地將季節的異常歸於外界的原因。

小巫女不知何時清醒了過來,試圖用新學的法術將桌對面的烤紅薯撈到手心。

這些紅薯是秋天的姐妹在秋季末尾奉送到神社的,在寒冷的季節,烤紅薯無疑是最佳的取暖食材。

散發着熱氣的紅薯在空中微微浮起,又迅速落下,如此反覆了許多次,靈夢才逐漸摸到了門竅,將紅薯平穩移到了小手可以夠到的地方。

對於初學靈力的小靈夢來說,這樣的表現無疑是極爲優秀的,看得出來,即便知曉自己具備博麗巫女一貫以來的天賦,她也並沒有因此懈怠靈力的練習。

“看起來,靈夢確實有在好好努力呢。”

露米婭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姑娘艱難地剝去深紅的外皮,試探着將散發着滾燙氣息的果肉在嘴中咀嚼。

“說起來,那位魔法森林的魔女也收了一位弟子呢。”

這是露米婭從人裏聽來的傳聞,雖然最終由稗田家族出面否認,但對於知曉內幕的妖怪而言,人偶使收了霧雨家的小姑娘並不是什麼祕密。

“靈夢有興趣認識一下那個可愛的女孩子嗎?據說也是一位天賦異稟的魔力修煉者呢!”

往常並不會提及相關的事情,但伴隨着少女年歲的成長,總是沒有年齡相仿的友人終歸有些讓人不放心。

“嗯?”

小靈夢似乎才反應過來。

“是和靈夢一樣厲害的朋友嗎?”

小靈夢的眼神中閃爍着企盼的目光。

因爲各種原因,小靈夢在人裏並不受待見,博麗巫女能夠庇護人裏的安全,卻反而受到人們的敬畏與排斥,村裏的大人們以各種理由避免自己的孩子與小巫女的接觸,這也是靈夢後來少有去往人裏的原因,如果說神社中尚且有露米婭與阿媽的陪伴,那麼人裏則是完完全全的孤獨,那樣的氛圍對於心智並不成熟的小姑娘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事情。

“是靈夢以前就認識的朋友哦!”

即便祖輩們想方設法想與神祕的魔法擺脫關係,但宿命讓這個已經沒落的魔法世家在名爲霧雨魔理沙的少女手中重新燃起光亮。

“我猜猜……那一定就是魔理沙了吧!”

這是小靈夢在人裏爲數不多的朋友。

“小玲姐姐可是要繼承綾奈庵的女人,只有魔理沙纔有可能接觸到魔法這樣的東西纔對!”

小靈夢依稀記得魔理沙家中開着魔法道具的店鋪,這也是那位父親願意讓自己的女兒與博麗神社的小巫女交朋友的原因。

神社內燃起明滅的燈火,隱隱傳出少女銀鈴般的笑聲。

第二百零一章 介於生死之間的男人

不同於完全空閒下來的神社,是非曲直廳的工作並不會因爲冬季到來而停下輪轉的腳步,亡靈的數量不僅沒有減少,還因爲寒冷的氣候有所增加。

“艾蕾還是一如既往的有幹勁呢!”

將手頭最後一批亡靈帶至是非曲直廳的判臺下,溫堯少有停下腳步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比起曾經冥府中的死氣沉沉,現在明豔的少女或許更能襯出“冥府之花”的豔麗。

“只是這樣的工作確實饒有趣味,大抵接下去的數十年也不會厭倦的程度。”

這樣的工作態度大抵很受四季大人的認同,溫堯默默給眼前的女神點了個贊,比起無趣的冥府,能夠聆聽這些亡靈身前的經歷大概已經是少女不曾想像過的事情。

接下去的工作由安娜接替,溫堯從正門離開時瞥了一眼列隊的亡靈,其中末尾的亡靈帶着十足的煞氣以及令人不適的氣息,他的身體似乎介於生存與死亡的臨界,慘破的盔甲上銘刻着無數割裂的傷痕,其中一道最爲引人注目的傷痕已經穿透了甲冑,留下難以消散的灼熱氣息,此前並未注意到亡靈中這一奇異的個體,直到離開前的審視才發現隊伍中亡靈的怪異。

這樣的裝扮讓溫堯想到了自己在亞楠城的經歷,不過既然是由死神引渡而來的亡靈,溫堯暫且不打算追究其中的曲折,多留了一個心眼,溫堯便繼續朝外走去,並沒有注意到對方追隨而來的目光。

“安娜來得還真是準時啊。”

扛着鐮刀的小姑娘倒是很有死神的樣子,這是少女接手這份工作的第一個月。

抑制力只是回收了作爲魔神的美杜莎,准許了溫堯將少女安娜帶離世界的要求,當然,對於露米婭而言,安娜只是安娜,與鮮血神殿遭遇的女神並非同一存在。

“溫堯前輩也是很有幹勁的說。”

紫發的少女歪了歪頭,露出溫柔的微笑。

“安娜也只不過是希望可以找一點事情來做而已……如果能夠見到露米婭姐姐,那就更好了。”

等到冬季過去,她還可以見到露米婭,對於孤僻的少女而言,莫過於最大的滿足。

目送着小船向對岸劃去,溫堯的目光不再停留於此,並不想去冬季的幻想鄉感受寒冷的風暴,因此便打定主意不再離開中有之道,最多也只是在鬼市閒逛。

“四季大人似乎最近有空閒下來了呢?”

在房間裏看到四季的次數越來越多,要不是知曉自家大人沒有退休的打算,溫堯差點以爲四季已經到了要退休的年歲。

“因爲工作有艾蕾小姐代替,她對於閻魔事業的熱情要比我想象的還要超出許多。”

這也是四季樂於移交工作的原因。

將手中有關虛空生物的資料放置在桌面上,四季的神情略微顯得放鬆。

“追溯那些虛空生命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好在最近並沒有太多瑣事讓我分心,這還是多虧了艾蕾幫我分擔壓力。”

房間裏,四季安然坐在溫堯的大腿上,兩人親暱地閒聊着,並沒有絲毫不妥的印象。

溫馨的氛圍尚未維持多久,刺耳的警報便打破了平靜。

“咦?好像是是非曲直廳那邊出了些問題。”

警報從是非曲直廳的方向傳來,溫堯直覺和此前留意到的那個神祕的“亡靈”脫不了關係。

溫堯絲毫不懷疑這條不知起源與盡頭的三途川總是能夠給生活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

火之將熄,然位不見王影……

當灰燼再次從輪迴中甦醒,映入眼簾的並非熟悉的祭祀場,反而是平緩的河流。

河水腐蝕着他的殘軀,胸口灼熱的傷痕歷歷在目。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第二百零二章 對抗深淵的戰士

“生機中摻雜着沉沉的死氣,看不見過去,也望不到未來……”

溫堯沉吟着,轉頭看着身旁的四季。

執念與使命驅使着灰燼進行着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以純粹之信仰引發奇蹟,依靠積累的力量揮舞重劍,即便盔甲早已殘破不堪,只要此身仍被不死的邪性加持,他便可以從無數次戰鬥中尋找那一絲戰勝的可能。

“果然又是一位奇特的客人。”

溫堯如此評判到。

“四季大人覺得呢?”

聚集起來的閻魔早早散去,對於這種奇怪的外來者,是非曲直廳的死神與閻魔也已經見怪不怪了,這樣的事情基本上都會由四季來進行協調與解決,這基本上成爲了大多數閻魔的共識。

灰燼至今並未有過積極的回應,只是維持着站立的姿態,彷彿凝視着遙遠的虛空。

“善性與罪孽交織,神明與惡魔共存……”

這樣的登場讓四季想到了最初見到溫堯的場面,只不過那時自己因爲溫堯身上過分閃耀的善性而無法施以裁決,這也讓後面的事情變得順理成章起來,與之相比,眼前的存在無疑是相當複雜的個體,甚至於在艾蕾試圖審判時強行駁回了地獄的意志,這也是示警的鈴鐺被敲響的原因。

委託河童製作的魔法道具,在遇到一些特殊情況時會主動鳴笛示警,在當初八雲紫強行闖入是非曲直聽後便一直被懸掛在判臺的某處,只不過自那之後便沒有再出現過膽大包天的妖怪強闖地獄的情況,這顆鈴鐺便顯得有些無用武之地。

“無理的大妖怪找尋到當時是非曲直廳的漏洞,當日在職的閻魔並不是她的對手……”

無理的大妖怪自然是八雲紫,這也是四季映姬並不是很喜歡這位妖怪賢者的原因。

雖然不知後續,但從四季的態度來看,在初代博麗巫女的問題上,是非曲直廳確實與八雲紫達成某些交易與妥協。

男人身上仍然殘留着三途川的河水流淌過的印記,然而並沒有出現太過嚴重的腐蝕,這這足以證明眼前的“人”並非正常的存在。

“三途川的河水,即便神明貿然進入也無法全身而退……”

眼前的男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神,仍舊沒有敘說的想法。

“閣下突然出現在這裏,實在很難不讓我們不好奇啊。”

“神明……”

提及神明,沉默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不論延續初火的餘暉,抑或涼卻最後一點灰燼……結局都未曾有過改變……”

“初火?灰燼?”

拆散開明明是很好理解的字符,連成一串卻成了無法理解的語句。

“看起來應該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不同的世界,互相是難以理解的,就像是應允吉爾伽美什王的請求卻並不能料想到將遭遇人之害獸,由神話中的創世母神黑化而來的可怕怪物一樣,眼前的男人似乎來自於一個更加混亂無序的世界。

傷痕遍佈的戰甲,以及飽經滄桑的面容,血脈中流淌着未知的力量,散發着灼熱的氣息。

“我能感受到深淵正在緩緩侵蝕這個世界,然而你們似乎並無察覺到這緊迫的危機。”

男人的目光始終望向混亂地獄的方向,說着與自己身份無關的對話。

“深淵?”

溫堯大概有了猜測。

“如果是指那些混亂的氛圍,我想應該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如同附骨之蛆的混亂對於灰燼的世界或許是不可挽回的創傷,然而對於幻想鄉而言……

“閣下如今矗立之地曾經也是你口中所謂‘深淵’的土壤。”

是非曲直廳從無到有,初代的閻魔們硬生生從混亂的氛圍中開闢出秩序的淨土,這在灰燼的世界顯然有些難以想象。

“深淵原來也是能被驅散的嗎?”

灰燼陷入了疑惑,在那個魔法與咒術交織,奇蹟與戰技共榮的世界,即便是最爲精銳的戰士也難以抵擋深淵的侵蝕,就算是像他這樣揹負着使命的不死人,也難以在無數次直面那些深淵造物時規避它的影響。

“不,那並不是完整的深淵……”

戰士喃喃着,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缺失了人性,深淵便不是深淵。”

只有融合了黑暗、混亂與人性的深淵,才能誕生自己的意志,以各種方式滲透那個千瘡百孔的世界。

灰燼開始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尚且未知的“人”與“妖怪”。

他能從少女的身上感受到微弱的神性,與那些他所遇到過的神族和傳說中的神明不同,少女的神性並不會掩蓋她本身的光芒,承載着分辨善惡的職責,踐行公正的執法者,並不依靠血脈的力量流傳,僅僅憑藉自身對於法則的理解獲得世界意志的承認。

另一邊的男人則是灰燼完全看不透的傢伙,看上去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但敏銳的戰鬥意識告訴他,這個男人或許擁有着不下於那些創世者的偉力。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世界。

灰燼這樣想着。

“我並無姓名,你們可以喚我灰燼。”

眼前的人應當知曉自己的來歷。

或許曾經也有過名字,但歲月與輪迴早已經將那部分記憶磨損,從亡者的墳墓重新站起的那一刻開始,他便只是爲了實現使命的不死人,一個與深淵抗爭的戰士,努力讓那個坍圮的世界繼續“活”得更久一點。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世界,他的雙目燃起灼灼烈火。

一個沒有被深淵侵蝕,甚至能夠排斥混亂與黑暗的世界,他希望可以從這裏找到拯救那個世界的辦法,讓“火”燒得更久一點,只能帶來片刻的光明,這不是他想要的,而想要結束那個痛苦的輪迴,他需要尋得世界之外的幫助。

“請告訴我你們的名字,異世的強者。”

“溫堯,一屆普通的人類,現在是此處的死神。”

介紹完自己,溫堯稍稍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