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不過,四季顯然對自己“招聘”到一個“打工仔”而感到興奮,那她便可以理所應當多一些休息時間。
魁札爾與提亞馬特的碰撞不可謂不慘烈,雖然仍然能從世界的角落感受到這位南美女神殘存的靈基,但想來恢復的工夫已經足夠烏魯克與創世母神分出勝負,那一抹【熾焰】綻放的光華不僅折斷了提亞馬特的羽翼,更是讓黑泥向後退卻了數十乃至上百公里,那是絕對的神蹟。
【王之號炮】的強度有限,雖然一開始創世母神被漫天的炮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身爲創世母神,只是單憑海量的魔力便可以在全身上下佈滿防禦的護盾,這樣一來,神權印章的炮火便顯得有些不足了。
空中的伊什塔爾反而空閒了下來,拉赫穆被四季懸在空中的【審判】虛影逼退,它們潛藏在黑泥裏,等待着城牆的金色符文被完全侵蝕殆盡。
無用的炮火漸漸稀疏,王者似乎也意識到了神權印章已經不再能起到拖延的效果,緊縮的眉心昭示着這位王者糟糕的心情。
【十王審判】
悔悟之棒的虛影被收回,隱匿在黑泥中的拉赫穆便又蠢蠢欲動起來,然而悔悟之棒中醞釀着一股更加強大的能量。
“她讓我快速體驗了死後三年之中的事情,那些端坐於高臺的閻魔正在輪流詰問我的惡劣。”
作爲幻想鄉中少數幾位體驗過【十王審判】的妖怪,這是射命丸文給予的評價。
雖然最後這些經歷亦是被寫就了有趣的故事,但這同樣難以掩蓋彼時這隻實力強勁的鴉天狗陷於其中的恐懼。
四季映姬很強,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到達八雲紫那樣的程度,但絕對比八雲藍、射命丸文這樣的大妖怪要強上一截。
因爲是側重精神層面的攻擊,在物質的表現上並沒有如同【王之號炮】那樣的壯觀。
提亞馬特的靈魂之海正在遭受十位地獄最高權柄者的審判,其中同樣有四季的身影,害獸的腳步被迫停止,連“原初之海”與那些拉赫穆也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聲勢浩大的進攻在此刻被強行終止,這樣的情形出奇的詭異。
“這是……怎麼回事?”
藤丸立香一臉疑惑的神情。
“應當是那位少女樣貌的閻魔出手了。”
吉爾伽美什低聲向身後的少年解釋道。
因爲是自己並不瞭解的角色,因此使用怎樣的手段都顯得並不超越常理。
“是那根木棒。”
醫生的聲音迴響在少年與少女的耳畔。
悔悟之棒正散發着淡綠色的熒光。
“應當是直接能夠影響創世母神神智的法術……”
醫生的聲音顯然有些遲疑,這同樣是他不瞭解的領域。
不過,再怎麼說,這樣的進展對他們來說是絕對的好事情,比預料之外多出一位阻攔提亞馬特的存在。
冥府的位置正在完全與烏魯克的地下契合,用不了多久,對於提亞馬特最後的決戰將會在冥府之底打響。
“噗!”
血腥味混雜着一股濁氣從四季的口中吐出。
創世母神是更加高階的存在,肉體與靈魂的不死性即便是閻魔也難以對其施加有效的判決。
拖延到的時間算不上多,城牆以外的黑泥重新沸騰起來,它們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正在逐漸回暖,這是繼續進攻的信號。
四季朝着溫堯搖了搖頭,對於提亞馬特,她的力量顯然有些不夠。
艾蕾尚未傳來最後的信號,然而提亞馬特的身軀距離烏魯克城牆只有幾步之隔。
身後烏魯克的宮殿中爆發出純淨的光輝,吉爾伽美什似乎早已有所感應,回身看向那道泛着金光的鎖鏈,神情逐漸堅定。
【世人啊,冀以鎖系神明】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之鎖的抉擇
天之鎖,神造兵器,對神、肅正寶具。
兩度於冰冷的武器中誕生靈魂,這是天地對於其的饋贈。
青綠色的長髮散發着淡淡的光輝,瓷器一般的皮膚似乎一觸即碎,他的樣貌超越常識,跨越性別,永恆的十六歲外表使得時光無法在他的臉上留下烙印。
白色的長袍在風中搖擺着,同樣被風吹拂着的還有吉爾伽美什的心。
恩奇都與金固的區別本身便沒有意義。
鎖鏈從少年的手心傳出,繼而整個身體均是化作了璀璨的光芒。
天地判定提亞馬特爲絕對的惡,天之鎖從未擁有過如此強盛的威勢。
化身神器的少年腦海中閃過無數過往,從頭到尾,恩奇都是他,金固也是他,兵器難以承載最真實的情感,因此當少年的靈魂被複活時,他並沒有被往昔的故事束縛,反而展開了一段嶄新的人生。
他知足了。
“如果說最遺憾的,應該是沒和吉爾說再見吧。”
明明還有那麼多話想和他說,不過現在是徹底沒有機會了。
“再見了,母親。”
泛着金光的鎖鏈將創世母神龐大的身軀束縛,鎖鏈深入地脈之下,牢牢將提亞馬特的身體捆縛於城牆以外。
“您終究是選錯了機體。”
帶着決然的意志,神造兵器第一次完全展露他的強大。
“明明只是臨近這座城市一步之遙,卻因爲吾的友人最終止步,守衛烏魯克的戰役將以人類的完全勝利告終!”
王者的雙眸隱隱閃動着淚光,但他執拗地未讓淚水模糊視線。
這是金固的選擇,也是恩奇都的希冀,他應該爲友人的覺悟高興,並且帶着這份決絕的意志爲烏魯克抓住勝利的曙光。
“誕生了靈魂的兵器,真的可以存在於世嗎?”
閻魔對於靈魂的探究永遠沒有盡頭,如果不是之前當着那位女祭司的面,四季大概已經開始着手研究金固的靈魂與身體了。
這個世界與神話傳說中的故事並不完全一致,因此對於恩奇都與吉爾伽美什的關係也不能僅憑藉自己所知來進行推理。
探究的眼神注視着立於城牆上的吉爾伽美什。
並非靈魂的介質,卻擁有情感與人格,懂得遵從與抗爭,甚至願意爲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
在見到恩奇都,嗯……抑或是金固之前,四季絕不會相信天地間有這樣的存在。
與附喪神的本質不同,金固與恩奇都所依託的天之鎖是本身誕生的靈魂,根據後天的感悟習得了情感,而附喪神多是由遊蕩的鬼魂或是地縛靈附身在某些器具上,成爲器具的守護靈,前者發生了靈魂從無到有的神蹟,後者則只是魂體的轉移。
“如果沒有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話,金固會死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會感到愧疚。
“在我預知到的未來裏,我的還有終將踏上離別的線路,這是無法避免的,異界的閻魔小姐。”
回答四季的是吉爾伽美什。
“你們爲烏魯克做得已經夠多了,如果沒有你們的到來,這場災厄的收場或許還要糟糕得多。”
雖然受制於創世母神而無法洞悉最終的結局,但無論怎麼來看,即便能夠在冥府擊敗提亞馬特,原時間線中的烏魯克已經不再能支撐下一個時代。
如今,最大的改變出自西杜麗的變數,烏魯克最後的火種,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延續的未來將由西杜麗來開創。
“你們怎麼樣?”
伊什塔爾從空中落在城牆上。
雖然提亞馬特的動作已經被阻止,但天之鎖並不能阻擋“原初之海”與拉赫穆對於牆體的衝擊。
金色的符文已經搖搖欲墜。
堪堪恢復過來的安娜與露米婭也來到了城牆上,這是烏魯克最後的防線。
地面開始顫抖,然而鎖鏈的石化進程才堪堪進行到一半。
這不是提亞馬特掙脫天之鎖導致的震動,而是來自冥府之底的信號。
“藤丸立香,我真是應該謝謝你的……”
王者嘴角滲出一絲猩紅,神權印章的光華黯淡下來,連維持着城牆的符文也開始崩壞,這是吉爾伽美什王倒下的前兆。
“集合這個時代所有的力量,哪怕動用了異界的援助,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我們的全力。”
石牆開始倒塌,黑泥涌入城市,一座座建築在大地的震顫與黑泥的衝擊下倒塌。
“作爲異鄉人的你,將是烏魯克最後的希望,多餘,但又不完全多餘,正因爲有你的存在,烏魯克纔有戰勝提亞馬特的可能。”
算不上激昂的即興演講,但足夠深刻,熟悉多日,吉爾伽美什王在彌留之際終於給予了少年英雄王的認可。
接下去已經是他看不清的未來。
王者將目光投向溫堯。
“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幫我保護這兩個孩子。”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攬着四季的手輕輕拂過綠色的髮絲,略帶着調侃的聲色。
“嘁,你這傢伙,我可是快要死了啊。”
“搞得你真的會死一樣……”
溫堯的語氣說不出的嫌棄。
這只是吉爾伽美什漫長英靈生涯的開始。
“至於藤丸的話,還是有你們自己保護來得更加踏實一些吧。”
話音未落,地面開始崩塌。
“烏魯克地底與冥界的相位轉移已經完成……”
艾蕾的聲音從遼遠地底深處傳來。
時機已經成熟。
“接下去只要在上面挖個洞就好了!”
“前輩!”
瑪修很快反映了過來。
“嗯!伊什塔爾,把提亞馬特打下冥界!”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遠非人類極限
冥界,亡者的國度,生者的禁區。
沒有生命的存在,提亞馬特的不死性便不再能再爲其提供絕對的保障。
【山脈震撼明星之薪】將地表轟開了一個大洞,伴隨着塌陷在地表不斷蔓延,提亞馬特的身軀不可阻止的向下墜落。
用以維持飛行的犄角在與魁札爾對抗中被擊碎,應激反應下的黑泥快速分泌,試圖填滿身下的空洞,然而對於深邃的冥府之底而言,這點黑泥並不能造成什麼影響。
烏魯克保全了下來,僅在北面的城牆外開了一個大洞,這姑且算是一個好消息。
藤丸立香與瑪修墜落的勢頭一緩,繼而漂浮在了空中,這是艾蕾賦予了他們得以在冥府自由行動的權柄。
“將冥府的權柄賦予生者……”
四季的眸光暗了暗。
艾蕾身上的神力正在加速流失,這是冥府規則對於這位女神濫用職權的懲戒。
按照這個速度,她甚至無法支撐到與提亞馬特戰鬥結束。
說實在的,少女對於這位冥府女神的感官還算不錯,淡綠色的靈力湧入艾蕾什基伽爾的身體,用以填補神力缺失的空白。
既然已經應允了自己的邀請,四季姑且決定縱容這位冥府女神最後的任性。
“這值得嗎?”
揹負着被冥界規則反噬,沉睡乃至隕落的風險,只是希望爲少年多上一層安全保障。
如果沒有自己出現在這裏的話,這位冥府女神多半也會陷入和那些神祗一樣的結局。
“難得遇到可以溝通的朋友,以這樣一種姿態離開不會覺得可惜嗎。”
四季之前從西杜麗的口中有瞭解到這位冥府女神的故事,那必然不是什麼有趣的過往。
以無人理解的姿態寂寞地在冥府守望這個世界,如此的神祗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承受這樣的結局。
她的眼神有意無意瞥向溫堯的方向。
察覺到四季繾綣的目光,溫堯回以寵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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