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良久，空中傳來若有若無的波動。
“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嗎？”
溫堯詢問道。
艾蕾搖了搖頭。
“只要讓我見到他就好。”
抑制力自然會帶她回到原來的世界，想來迦勒底那些小傢伙要等不及了。
地獄意志已經知曉了這位異界神祗的緣由，它同樣希望那個不屬於此界的傲慢王者能快點離開這裏。
“感謝您的許可。”
溫堯微微躬身。
他重新拾起掉落在地面上的木槳，從小船底部沒有來由地蔓延開一陣詭譎的迷霧，霧氣順着船身的紋路將船隻包括，進而先空中延伸，遮掩船上亡靈與神祗的視線。
“或許這並不是我們唯一一次見面。”
木槳劃開水面的聲音清晰可聞。
“嗯？”
環抱着古明地戀的神祗抬起頭，注視着船頭讓她有些看不透的人類。
在這種地方遇到人類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換做其他普通的死神，應當也沒有與地獄意志溝通的能力。
“吉爾伽美什與我是重逢於過去的友人，他向我發起的求助，我沒有理由拒絕。”
沉悶的靠岸聲突兀地響起，亡靈才如夢初醒般向周圍望去，乳白色的迷霧早已散去，入眼處便已經是堅實的地面，遠遠矗立着高聳的建築，那便是他們接受審判的地方，是非曲直廳所在。
有專門的死神早已等待在彼岸的渡口，引導着船上的亡靈走向是非曲直廳的方向，溫堯回身已經看不到少女的存在，只有座位上殘留的氣息昭示着這裏之前坐着某位不同尋常的神祗。
“希望一切順利吧……”
溫堯默默通過法術向四季傳達了地獄的意志，異界的神祗進入彼岸，自然需要知會一下四季大人，這是正常的流程。
戀戀有些茫然望着四周，她的周身還有少女溫熱的氣息殘留。
第九十二章 真正的覺妖怪
遇到艾蕾更像是溫堯擺渡行程中的小插曲，索性接下去的事情用不到溫堯操心。
航行的船隻恢復了往常的速度，往返於彼岸與現世之間，因爲一開始被耽擱了許久的關係，等到溫堯結束自己的工作時，下一位死神已經開始了自己的進程。
每位死神都有自己專屬的船隻，倒也不必會影響審判的進度。
這樣的偶遇對於大多數死神來說幾百年也未必能經歷一次，溫堯卻在短短几天內連續遇到了兩次。
烏魯克的王者來到此間本就是一樁怪事，與之相比，循着氣息來到地獄的冥界女神倒並不顯得突兀。
溫堯有理由懷疑這是地獄意識安排過後的結果。
一些不好由普通死神出面的事情，乾脆交給他來解決，在最大程度上保證了地獄的高效咿D。
至少在實力上，已經少有能夠壓制溫堯的存在，這在很大程度上保護了地獄不會因爲一些來歷不明的傢伙遭到破壞。
不過，短期內頻繁地出現與其他世界的接口並不是什麼好兆頭，這容易導致原本隱藏得很好的座標被虛空中不知名的存在注意到，尤其在稗田家族的隱患尚未解決之前，適當的警覺是有必要的。
不然等到被“主神”和“輪迴者”注意到，難免又要費上一番波折。
這是溫堯不想看到的。
幻想鄉的少女們或許還不能理解那些無孔不入的輪迴者的可怕，但在見識過那些滿目瘡痍的世界之後，溫堯確信，在毀滅世界這一方面輪迴者從來不會讓他們失望。
“也不知道八雲紫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紫小姐是個精明的妖怪，雖然看上去不太靠譜，但既然能被稱爲妖怪賢者，就必然有她的厲害之處，溫堯從不懷疑八雲紫的能力。
不管是力排凶h構築幻想與現實的邊界，抑或通過月面戰爭的方式消耗不服從自己的妖怪族羣的數量，果斷而富有心計纔是溫堯從《幻想鄉緣起》中總結出的八雲紫的形象，雖然其中有關妖怪賢者的記載只有寥寥數筆，但這並不妨礙溫堯從四季大人的口中知曉幻想鄉在建立前所經歷的波折。
“不過，只要大結界沒有遭到破壞，也不用太擔心幻想鄉的狀況。”
不提有隙間對各處嚴防死守，單是大結界內博麗巫女無敵的規則基本上限定了那些心懷不軌的傢伙的發揮空間。
溫堯搖了搖頭，不打算繼續糾結幻想鄉的安全問題，總歸有八雲紫和博麗巫女在，還輪不到溫堯來操心。
更別提那些居住在幻想鄉各處的大妖怪本身都不是什麼普通的角色，冥界白玉樓的主人，迷途竹林的月之賢者與公主，妖怪之山上的天狗與河童，即便是最爲弱小的人裏，也有歷史的半獸與不死的蓬萊人守護，這還只是溫堯已經拜訪過的勢力。
在妖怪之間流傳的傳聞中，太陽花田的花之暴君，究極的絕對祕神，天界的天人，乃至僅僅只在傳說中被提及的龍神，都是絕對的強者。
掌握着概念性的能力，擁有不下於妖怪賢者的智慧，溫堯是想不出怎樣的輪迴者可以在這樣的條件下安全存活下來。
……
在正式結束今天的工作之前，溫堯並沒有落下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
將小船停靠在賽之河原的岸邊，溫堯牽着小姑娘的小手從船上走了下來。
爲了照顧小姑娘，溫堯特意將小船停靠在了沒有石塊的位置，着腳處是鬆軟的沙地。
“小戀接下去要去哪裏呢？”
溫堯有些苦惱。
如果時間充裕的話，他倒是不介意把小姑娘送到地下世界的入口，但事實上，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確認吉爾伽美什的情況，協助四季大人保證御阿禮之子轉生儀式的順利進行。
大致估算一下日期，距離阿彌轉生的時間已經不足24小時。
但是讓小姑娘自己回去顯然很難讓人放心，尤其是在和那位異世的冥界女神告別之後，古明地戀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不過，兩難的情況並未持續多久。
“姐姐？”
小姑娘歪着腦袋，緊閉的覺之眼四處晃盪着，她感受到了姐姐的氣息。
覺妖怪很少，因此互相之間存在緊密的聯繫，視野之內尚未出現古明地覺的蹤跡，溫堯確信對方正在快速靠近。
同樣是三隻眼睛的妖怪，出現在了溫堯視線的盡頭，淡粉色的短髮，黑褐色的眼眸，腦袋上佩戴着與髮色近似的心形髮卡，連帶着引出臍帶一般的器官，半闔的覺之眼露出深紅的瞳孔，注視着溫堯站立的方向，微微皺起眉頭。
讀心失敗了。
真是怪異的人類。
比起小戀偏向於童裝的服飾，身爲姐姐的古明地覺的穿着要少女許多。
淡藍色的上衣，領口搭配着心形的裝飾，淡粉色衣領與袖口紋飾着褶皺的花邊，下身搭配着淡粉色的過膝裙，腳上穿着淡粉色的拖鞋以及白色的短襪。
對於少有出門的古明地覺來說，想要在幻想鄉找到戀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爲戀戀大多數時候處於尋常人難以察覺的無意識狀態，通過讀心來找尋古明地戀的方法顯得十分雞肋。
索性戀戀在行走時會不自覺留下只能被同族發現的足跡，古明地覺一路從博麗神社經過妖怪之山追到了中有之道，這些地名雖然耳熟，但久居地下的古明地覺有時候也不得不借助讀心的能力前往下一個地點。
“我是古明地覺，小戀的姐姐，感謝您對這孩子的照顧。”
少女輕輕提起裙襬，膝蓋微微彎曲，表達自己的感謝。
雖然並不能直接通過讀取溫堯的心思知曉之前發生的事情，根據過往的經驗，自己的妹妹絕對是受照顧的一方，有時候古明地覺還需要爲小戀造成的“意外情況”賠償或是善後，眼前的狀況已經是最好的情形了。
沒有給地獄惹出亂子來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
作爲姐姐，卻完全沒有能力糾正或是限制妹妹的活動，古明地覺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這個姐姐當得挺失敗的。
第九十三章 必要的提醒
“小戀應該沒有給先生惹出麻煩吧。”
覺之眼注視着正在一旁玩耍的自家妹妹，雙眸始終沒有離開溫堯的面目。
只有覺之眼才能夠捕捉到古明地戀的蹤跡。
“小戀是個好孩子，她只是單純喜歡我的氣息才找上了我。”
不着痕跡地撇清了拐騙小孩子的嫌疑，溫堯纔開始認真考慮起如何表達小姑娘存在的問題。
以襲擊作爲相遇的開端並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不過小姑娘後來的表現倒也算得上乖巧，溫堯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提供太多的主觀意見。
不過，該有的提醒是必須的。
畢竟，用這樣驚悚的方式表達喜歡，不論是誰都很難接受纔對。
再者，隨便跟着陌生人也不是什麼好習慣。
“但是作爲姐姐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教會小戀一些基本的社交規範……”
溫堯委婉地向古明地覺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不是每個被古明地戀青睞的人都擁有和溫堯一樣的實力。
古明地覺顯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辭，不過從她無奈的表情，溫堯大概也能猜到接下去的發展。
“小戀閉上了第三隻眼，失去了讀心的能力，卻獲得了【操縱無意識】能力……”
同樣的話溫堯在萃香的口中聽過一遍，但這並不妨礙溫堯再從姐姐的視角重新看待問題。
“她的所有行動並不受她的主觀所控制。”
“覺妖怪的感知比任何妖怪都要敏銳，這是種族賦予我們的天賦，覺之眼的狀態並不影響戀作爲覺妖怪的本能，在區別善意與惡意這方面，覺妖怪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這也是覺妖怪對於舊地獄擁有絕對的管理權的原因，留在舊地獄的怨靈同樣需要公正的裁決，再也沒有比覺妖怪更適合這個職位的角色了。
“只不過無意識的狀態下，小戀的一些行爲或許會出現過激的情況，而針對這一點，即使是作爲姐姐的我也無法用言語或是其他舉動予以糾正。”
無意識狀態下，古明地戀的行動不受控制，單憑感覺行事，她的所有行爲都是無意識的。
“至於有關小戀的安全問題的考量，我從來不擔心戀在幻想鄉會遇到危險，比起戀的安危，我更擔心她在外面闖禍，我來找她回家更多是出於戀可能惹事的考量。”
少女的解釋非常熟練，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向其他人解釋自己的苦衷，地靈殿作爲幻想鄉地下世界的管理者，其主人卻頻繁出現在地面，這本身就有違契約精神，溫堯猜測少女應當不止一次與八雲紫強調過同樣的說辭。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有些難辦啊。”
想要讓無意識狀態下的妖怪意識到自己行爲的不合適，這本身就是非常矛盾的要求，不過，完全放任古明地戀在幻想鄉四處遊蕩，惹出的麻煩事也絕不會少，其存在對於一些實力弱小的妖怪以及人裏的居民來說完全是一顆定時炸彈，而如若招惹到比之更加強大的大妖怪，操縱無意識的能力也未必百分百有效。
以上這些擔憂，也正是古明地覺與古明地戀約定時間，甚至像現在這樣親自來到地面找尋自家妹妹的原因所在，不過，對於如何從根源上解決這些由來已久的問題，古明地覺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好在小戀暫時還沒有因爲這樣的狀態惹出太大的麻煩，唯一有一次誤入了太陽花田也因爲風見小姐喜歡小孩子的原因沒有受到嚴厲的對待。”
只不過作爲小戀的家長，這位地靈殿的主人在向風見幽香找尋“走失”的孩子時代爲承受了說教，這對於古明地覺來說也算是一次非常難忘的回憶。
因爲覺妖怪可以聽到其他妖怪心聲關係，古明地覺甚至能預先知曉對方指責自己的內容，這也導致明明短暫的十數分鐘卻無端拉長了兩倍的距離，雙耳與心靈飽受對方的雙重摺磨，索性這位“花之暴君”並沒有傳聞中展露自己兇殘的一面，要是真的打起來的話，雖然她能過在一定程度上預判對方接下去的動作，但大概率還是會在僵持了一段時間後落敗。
硬實力的差距不是依靠一些獨特的技巧便能夠跨越的，古明地覺能清晰地感受到風見幽香體內沸騰的妖力。
“太陽花田？”
溫堯想起了自己在夜雀米斯蒂婭的燒烤攤上聽到的有關那塊太陽花田的傳聞。
傳聞在很多時候並不可靠，溫堯大多也是當樂子來消遣，僅憑消失在迷途叢林的兔子便斷定其中隱藏着惡魔什麼的，明顯是非常不可靠的流言……雖然在某種程度上確有此事。
溫堯無意拜訪太陽花田，不過對於其中的傳聞，溫堯一直比較好奇其中的真實性，尤其是將踏入其中的妖怪轟成碎片這樣誇張的說法，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否有故意抹黑的嫌疑。
“風見姐姐是好人哦！”
在古明地覺還在思考合適的措辭的時候，戀戀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許是剛好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古明地戀表示有話要說。
“風見姐姐的身上有特別好聞的太陽花的味道！”
古明地戀笑嘻嘻地說着，不時扯了扯身邊的姐姐。
能得到古明地戀的青睞，證明對方本質上應當是個非常不錯的妖怪。
“……傳聞可能有些誇張，但我還是建議溫堯先生儘量不要去打擾風見小姐……”
古明地覺認爲有必要給予面前的男人一些適當的忠告。
“雖然風見小姐不見得會把踏入太陽花田的人轟成碎片，但曾經確實有不相熟的妖怪因爲無意踏入太陽花田而被碾成了化肥……”
溫堯：？？？
古明地覺面無表情地說着聽上去十分恐怖的話，臉上清晰可見的“裂紋”，神情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完全崩壞。
“如果溫堯先生一定要去太陽花田的話，我還是建議你先去和妖怪賢者打個招呼，那位太陽花田的主人與妖怪賢者一直維繫着還算不錯的關係……”
第九十四章 突然開始奇怪的話題
“時間不早了，我先帶小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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