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甜膩的氣味散去,刺眼的鮮紅隕沒,周圍河灘的環境也逐漸變得正常。
“這裏的彼岸花與真正的彼岸花並不是一個種類……”
彼岸花被處決之後,小姑娘才小聲向溫堯解釋起來。
“我以前也聽那個幾個經常來這邊的死神姐姐說,真正的彼岸花是不會有香氣的。”
彼岸花的生長需要足夠的死氣,它們往往在再思之道、中有之道與彼岸大量出現。
它們依靠豔麗的顏色吸引獵物,依仗難以察覺的幻術與毒瘴誘捕相對弱小的獵物。
對於魂體本來就脆弱的水子之靈來說,彼岸花是絕對的毒物。
賽之河原同樣是亡靈與死神經常經過的地方,更不用說旁邊還緊挨着三途川,死氣濃郁得一塌糊塗,卻很少能看到彼岸花的影子,多半也是眼前這個小姑娘所爲。
“那些孩子抵擋不住彼岸花的吸引,在我來之前,這片河灘每年都有不少孩子因爲彼岸花的緣故無故失蹤,不過這些都是很早的事情了。”
戎瓔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而且在各個地方的故事,彼岸花本來沒有什麼好兆頭……”
傳說,每一朵盛放的彼岸花背後都是由人間的血淚澆灌的,也只有最悲慘的愛情故事,才能灌溉出這樣的花朵。
杖唬税痘ㄒ才c其他花朵一樣,擁有自己的花期,但代表了地獄與死亡的花在某個角度上必然會承載更多的意義,更不用說小姑娘摧毀這些彼岸花的主要原因並非這些或許子虛烏有的傳聞,那些鮮紅的宛如血色的花瓣背後,或許就埋葬着不止一個水子的靈魂。
“吶,小瓔花完全沒有必要難過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溫堯蹲下身子,溫聲安慰着沮喪的女孩兒,他突然有些理解爲什麼小姑娘會選擇心甘情願留在賽之河原保護這些可憐的孩子,而四季大人又緣何堅守閻魔的職責至今。
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地獄裏,溫堯碰到過一個與之很類似的人。
唔……或許用“人”這個詞並不足以那位的存在,曾經許下了“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猩缺M,方證菩提”這樣的宏願,並願意爲此付出一生的大佛陀,又豈能簡單用“人”的概念加以類比。
兩處地獄的情況不盡相同,但道理卻是互通的。
或許眼前的小姑娘尚且不具備那位佛陀一般普渡猩娜蚀刃哪c,但不可否認的是,戎瓔花確確實實與他做了一樣的事情,將自身困束於賽之河原只爲守護那些與之本質上毫不相關的水子之靈的舉動,就足以讓溫堯感慨萬分。
也難怪四季大人並不在意溫堯與小姑娘之間親暱的相處模式。
如果溫堯沒有記錯的話,在自己遇到輝夜的那個時代,他是見到過僧人的。
在陰陽術體系之外,寺院同樣是瀛洲重要的信仰組成部分。
也不知道在這個術法體系混雜的幻想鄉中是否有佛道大能的存在。
溫堯回想起自己在幻想鄉之中的遭遇。
操縱人偶的魔法使,信奉神道教的巫女,不死血脈的人類,契約地獄的少女……
除卻妖怪之外,這些是溫堯已經在幻想鄉中遇到的“近人體系”。
嚴格上來說,魔法使與蓬萊人已經不能被當作傳統的人類替代,但至少,愛麗絲與妹紅曾經有過一段爲人的時期。
那麼在幻想鄉中,存在信仰佛法的僧人應當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暫時將這個想法按下不表,溫堯跟着小姑娘沿着三途川的河岸繼續向下遊走去。
衣袖間沾染了一些彼岸花的殘餘,那是剛纔小姑娘斬斷彼岸花時溫堯偷偷截下的花瓣。
散發着異香的彼岸花,姑且是值得研究的對象,溫堯也很想知道是什麼促使賽之河原的彼岸花發生這樣不正常異變。
希望不要又是一件麻煩事吧……
第六十七章 靈魂殘缺的水子之靈
戎瓔花並不是單純的水子之靈。
在與這片荒蕪的灘塗契約之前,戎瓔花是蛭子轉化的神明,只是爲了庇護賽之河原的孩子們,她纔有了水子之靈的化身。
當然,這裏萬萬不能與那位瀛洲神話中那位財神惠比壽混淆,只是單純在原身上屬於同一個種族,戎瓔花與瀛洲的父神與母神並無任何親緣關係。
三途川無窮無盡,不知源頭,亦不知終點,曾有好奇的神明想要探尋三途川的終焉,但那也是她最後一次出現在猩竦难壑校皇轻醽砺犝f三途川的氣息中混雜着那位神明的神力,也有人提出猜想,三途川實則是一個由規則衍生的天然閉環,不然也無法解釋去往終點處的神明爲何會怪異地從源頭流逝的河水中發覺她的信息。
作爲超脫地獄的神明,地獄女神赫卡提亞或許知曉三途川的來歷,不過這位女神顯然對揭露這等辛密不感興趣。
跟着小姑娘沿着三途川走了許久,溫堯才重新在目光的盡頭看到了壘石的痕跡。
看起來不論如何,壘石遊戲是水子之靈永遠不會放棄的執着。
羣落遷移的距離比溫堯想象中還要遠上一些,不過也只是對於步行而言。
“唔……”
在羣落的邊緣,戎瓔花停下了腳步。
小姑娘回過頭,露出認真的神色。
“水子大多都是不到六七歲的小孩子……”
戎瓔花提醒道。
“如果他們有冒犯到你,也希望溫堯不要太生氣……”
心智並不會隨着亡靈的存續而增長,這些水子之靈的一切永遠被定格在了他們死去的那個年紀。
“尤其是他們正在玩的遊戲,對於有實體的人或是死神來說或許不太……”
一顆從遠處飛來的石塊將小姑娘的提醒打斷。
被投擲的石塊用了不小的氣力,眼看就要撞到溫堯的額頂,正中靶心。
戎瓔花下意識閉上了眼,只是祈稖貓虿粫驙戇@份驚喜的見面禮而生氣。
噗!
並不是硬物之間發生的碰撞,反而像是石塊陷進了河灘的沙地。
小姑娘好奇地睜開了眼,只看到溫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避過去了嗎?
小姑娘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瓔花醬!瓔花醬!”
稚嫩的聲音自不遠處的河灘傳來,就像看到孩子王一樣,水子們放下了手頭的石塊,簇擁到了戎瓔花的身邊。
調皮的小孩子是最難控制的生物,看得出來,戎瓔花在這羣孩子中擁有絕對的聲望,這是需要日久天長的陪伴才能樹立的信任,而這份信任將伴隨着水子的更迭長久地延續下去。
“瓔花醬,這次來的是大孩子嗎?”
說話的水子對照着溫堯的形體誇張地用雙臂描繪出一個成年人的輪廓。
已經有水子留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溫堯。
“不……”
正打算否認的戎瓔花被溫堯接過了話頭。
“是的哦,我也是和你們一樣的水子哦!”
身體在不知何時已經虛化成了靈體的模樣,溫堯蹲下身子,與這些小水子齊平,模仿着孩子的聲線,似乎自己確實是被戎瓔花帶來的新朋友。
“好耶!”
“又有新的小夥伴了!”
……
每當新的朋友加入他們的行列,這些小孩子們便會用這樣的方式表達喜悅和歡迎,這是最純粹的快樂,用孩子的方式。
戎瓔花原本還會擔心這羣熊孩子會冒犯到溫堯,但眼下的情況還是讓她有些始料未及,即便知道溫堯確實是一位很溫柔的死神,但能如此自然地融入孩子們的氛圍,很難不讓小姑娘感到詫異。
歡迎儀式只是持續了短短幾分鐘,戎瓔花便讓他們繼續自己的遊戲,小孩子的注意是最容易轉移的,戎瓔花顯然對此很有經驗。
謝絕了個別熱情的水子的邀請,溫堯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
靈魂殘缺的個體,應當是十分好找的。
“就是那個孩子嗎?”
溫堯敏銳地察覺到被遺留在不遠處的女孩兒。
在聚集的時候,女孩兒被擠到了最外圍,而現在,她也是最慢離開的。
比起其他凝實的靈體,女孩兒的軀體肉眼可見的稀薄。
戎瓔花微微點頭。
“阿一!快過來這邊!”
女孩兒的反應有些遲鈍,等到她轉過頭的時候,溫堯和戎瓔花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阿一是戎瓔花給這個女孩兒起的名字,因爲當時在找到她的時候,與之一起發現的是一塊刻畫着“1”的木牌,這是關於女孩兒身世唯一的線索。
“木牌的樣式是稗田家族纔有的圖紋……”
戎瓔花習慣將日常的收集隨身攜帶,她從口袋裏摸索出一塊小巧精緻的木牌。
確實是稗田家族的樣式,溫堯在阿彌的書桌上看到過同款的木牌。
雖然不知道其中的意義,但姑且可以被認爲是稗田家族身份的認證。
不過,“稗田阿一”這個名字總讓溫堯覺得一絲耳熟,但他確信自己遇見過稗田家族的人中並沒有見到過這個名字。
用手觸碰面前女孩兒靈體,可以清晰感受到靈魂的殘缺帶來的痛苦,這樣的靈魂如果沒有其他人的幫助,此生甚至都無法有輪迴的資格,即便僅僅與彼岸只有一水之隔,這將成爲女孩兒與新生最遙遠的距離。
“瓔花醬……有什麼……事情嗎?”
女孩兒的反應極慢,沒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思考一下,看起來是十分喫力。
很難想象,當時的稗田家族會發生什麼事情,導致一個這樣的小姑娘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阿一,不打算去和大家一起玩遊戲嗎?”
她剛纔離去的方向並不是水子們進行投石遊戲的河灘。
“遊戲……不喜歡……”
女孩兒的聲音顯得有些低落。
“根本……躲不開……石頭……”
投石遊戲並不適合反應遲鈍的女孩兒,快速飛行的石頭總能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打中她的靈體。
雖然只是穿透過去,並不會感受到疼痛,但這也意味着阿一永遠感受不到勝利的喜悅,對於小孩子來說,遊戲的樂趣就是在於擊倒同伴。
殘缺的靈魂也導致了記憶的缺失,生前僅剩的記憶也伴隨着時間的流逝化作一抔黃土。
看來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了。
“靈魂殘缺的太嚴重了,我已經施術穩固了她的靈魂,但想要修復的話,就必須找到她失去的那一半靈魂……”
沒錯,“阿一”的靈魂是被強行撕裂的,那麼,這也就意味着還有另一半的靈魂在不爲人知的角落苦苦掙扎。
“稗田阿一……”
在回去的路上,溫堯一直在唸叨着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直到他踏上船頭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上架感言
稀裏糊塗又到了上架的時候,昨天蒜子哥通知我的時候還有些懵逼。
不過姑且也有一些預料,畢竟字數已經逼近,這幾天現實裏也很忙碌,更新算不上穩定,很高興有朋友能看到這裏,非常感謝之前對我的支持。
下面是我的一些心裏話。
開文之初實際上是想着慢慢更新的想法,畢竟是雙開的話,我還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不過最終還是因爲一些意外,最終選擇了兩邊同時進行更新。
也算是我圓了我入坑東方的一點執念。
桃源般的幻想鄉是我最想看到的幻想鄉,少一些爾虞我詐,多一些天長地久,妖怪是否具備情感這件事情單看作者的想法,而在我的幻想鄉里,我希望每一個少女都可以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追更大佬的同人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隨着題材的“沒落”,我自己也進入了無書可看的地步,很多題材一樣,東方不可避免地“過氣”了。(笑)
雖然一直被當作梗來使用,但不得不承認,我確實很久沒有看到東方的同人了。
(不過好像最近又有大佬寫到了東方的題材)
既然找不到書看,那就自己寫吧,這也算是我的一貫處事風格。(笑)
其實最開始定下的主角是姆Q,因爲作者本身也是一位姆Q廚,但在我的收藏夾裏一直躺着一本我無法超越的同人作品,所以我選擇了我在幻想鄉中第二喜歡的角色——閻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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