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作爲四季大人的下屬，久侘歌有時候也會順路幫助死神將多餘的亡靈從賽之河原帶到彼岸，不過大多數時候，這艘木筏只需要承載久侘歌一個人的重量即可。
“說起來庭渡小姐是剛好結束工作嗎？”
溫堯看了看天……好吧，賽之河原看不出外面的天色，這裏和三途川連接，天空依舊是灰濛濛一片。
地獄和很多世界都相互連接，個別高危的世界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時監管，如果發現異常，需要及時對其進行控制，並將消息傳達回是非曲直廳，在嚴重情況下守門人有權限暫時關閉界門以保護其中的災難在短時間內無法波及地獄。
由於對應世界的性質不同，守門人的資質也是五花八門，而對於諸如鬼界、畜牲界這樣的世界，普通的死神是無法勝任這樣的職位的，而像久侘歌這樣不算強大的動物神，反而很適合成爲守門人，這完全是由個人天生的資質決定的。
總之，這是一個對於地獄來說非常重要的職位，而四季映姬能夠放心讓久侘歌成爲守門人，也表明了這個小姑娘必然有過人之處。
“唔……其實應該早就可以離開，只是之前那邊出了點狀況，所以多留了一會兒……溫堯大人叫我久侘歌就好，庭渡小姐什麼的叫起來反而挺不習慣的的。”
對於具體發生了什麼，小姑娘並不打算多提。
“說起來前輩這個時候爲什麼會在這裏。”
小姑娘探頭探腦地越過溫堯的身軀望向他的身後，來時的木筏已經被固定在了灘塗上，這便排除了溫堯來到此處是爲了引渡亡靈的可能性。
“有幾個朋友在中有之道新開了幾家鋪子，我來給他們捧個場……”
順便散散心。
這是四季大人提出的要求，她覺得溫堯不能老待在她身邊，女孩子應該給男朋友適當自由的空間。
“這也是小町告訴我的……”
溫堯一向喜歡對自以爲是的人說不，當然……四季大人不是自以爲是的人。
用不能進她的房間作爲威脅，甚至能免疫自己提出的炸蝦的誘惑，看起來在某些方面，這位閻魔大人顯然比自己想的還要堅定一些。
至於小町……
接下去別指望他會給她再從老闆娘帶八目鰻，“上班時間禁止喫東西”的條例應該是非常好的拒絕藉口。
想到此處，溫堯不由笑出了聲。
“唔？前輩這是怎麼了？”
久侘歌跟在溫堯的身邊，有些疑惑地看着溫堯略帶着癡笑的臉龐。
“咳～”
差點忘了身邊還有一位小姑娘，溫堯趕緊將自己不適時的癡笑收斂。
“只是想起了一些高興的事情……”
在少女的疑惑中，溫堯繼續向着中有之道的方向走去。
荒蕪的景色從身旁略過，荒涼的賽之河原很快便成爲了身後的縮影，沒了水子的賽之河原多少讓人有些提不起勁，不過，沒有關係，隨着鬧市的嘈雜聲逐漸在耳廓中放大，魂來魂往的中有之道終於映入眼簾。
第四十二章 鬼市無鬼
中有之道又被幻想鄉的人稱爲“鬼市”。
不過這裏的“鬼”單純只有對於人類來說的亡靈，與傳說中的鬼族並無關係。
在這個鬼族已經銷聲匿跡，不知去向的時代，曾經人類引以爲傲足以驅鬼的法術也隨之失傳，那個“鬼捉人，人驅鬼”的時代早已經被遺忘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或許從上白澤慧音那，抑或是在《幻想鄉緣起》的記述中，尚且還留存着一些有關鬼族的記憶。
而當鬼族漸漸成爲過去，幻想鄉中的人類便把“鬼”安到了亡靈的頭上，在人裏，“鬼”指代的便是人類死後前往三途川的亡靈。
由亡靈組成的市集，便被稱爲鬼市，也算恰當。
“從廣義的幻想鄉來看，鬼族其實一直並未離開纔對……或許隱藏或是隱匿來形容更加貼切一些。”
四季對於鬼族的去向倒是有些瞭解。
“舊地獄的舊都便是鬼族隱匿的場所之一，我們當時放棄舊地獄也與這些鬼族的入住脫不了干係。”
說到這裏，四季的表情也顯得有些無奈。
在剛上任死神的時候，關於鬼族的傳聞也一度是溫堯的疑惑，因爲在很多溫堯待過的其他世界裏，“鬼”與“亡靈”基本是等同，更恰當點說，“鬼”一般是流行於人類中對“亡靈”的通俗叫法，同樣有善惡之分，惡鬼下十八層地獄受拔舌炮烙之苦以償罪惡，善鬼則可身入輪迴，此世積攢的功德越多，來生命途便愈加順遂，倘若生前做出過重大的貢獻，經地獄意志認可，也可以轉化爲地獄的官員，那裏的大多數判官都是這個來歷。
這幾點倒是與這個世界的地獄很相似。
“溫堯大人……溫堯大人？”
聽到耳邊少女柔弱的呼喚，溫堯才從與四季大人的會議中回過神來。
“唔……既然溫堯大人要留在這裏的話，久侘歌就先走一步了。”
身爲神明的久侘歌與這片由亡靈組成的“鬼市”多少有些格格不入，神性很容易引起亡靈的不適，即使小姑娘身上的神性只有淡淡的一層，這並不影響周圍的亡靈見到兩人的組合便繞道而行。
這也是這裏的亡靈排斥鍵山雛的另一個原因，厄吲c神性的疊加態讓她成爲了不論在人類還是妖鬼陣營都顯得非常矛盾的存在。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在小姑娘離開前，溫堯向她詢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說起來，久侘歌認識鍵山雛嗎？”
似乎生怕少女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溫堯還細心地加上對於其形象的描述。
“是一個綠髮紅裙的小姑娘，手上經常拿着一些奇怪的人偶，周身還會飄着淡淡的灰煙，據說是收集厄叩纳衩鳌�
經常在中有之道或是無緣冢活動的厄呱瘢瑺懮衩髑揖幼§堆种降木脕鞲杌蛟S認識也說不定。
“厄叩纳衩鲉帷�
小姑娘額前的雞冠狀紅髮緩緩抖動着，雙眸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溫堯大人口中提到的鍵山雛，但我確實在妖怪之山的瀑布頂上遇到過和溫堯大人描述十分相似的女孩子……我每次遇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把自己手上的人偶放到瀑布裏……”
對於這樣的舉動，不瞭解鍵山雛的小姑娘顯得並不是那麼能夠理解。
將自己辛辛苦苦編織的人偶泡在水裏，不是讓自己的努力完全白費的舉動嗎？
妖怪之山的瀑布是幻想鄉河流的最上游，那些應當都是已經被鍵山雛吸收過厄叩娜伺迹齾s通過妖怪轉賣給人類外，讓它們沿着河流漂流向人裏附近的河灘同樣是這位小神明發放雛人偶的方式。
“如果久侘歌小姐下次遇到她的話，請務必告知她我有方法解決她的問題。”
對於久侘歌的疑惑，溫堯沒有回答，只是告知了對方自己的請求，便放其離開。
有些事情或許讓小姑娘自己發現才更有意思，溫堯倒是覺得這兩個小姑娘可以成爲關係不錯的朋友。
都是可愛的小姑娘，經常爲他人着想的神明，她們之間應該有很多話題可以聊纔對。
對於這些善良的小神明，溫堯並不介意幫對方一把，如果未來久侘歌需要幫助的話，溫堯大概也會欣然應允，幫助心懷善意的存在，同樣溫堯本身對於善意的堅守與踐行。
久侘歌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便飛身離開了喧囂的鬧市……
她身上的神性使亡靈畏懼，相應的，大量亡靈聚集的死氣也會引起神明的不適。
“神性與死氣的作用是相互的”，這是某位死神在參考了人類世界的知識並進行了反覆的實驗後得出的結果。
這條定律與“神性與死氣並不是簡單的此消彼長，二者的疊加會影響環境中生命的狀態”以及“在一個大環境中，神性與死氣會在長期情況下維持動態平衡”兩點並稱“死神三大定律”，以此來紀念這位死神爲地獄事業做出的傑出貢獻。
“溫老弟！來這邊！來這邊！”
呼喚溫堯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即便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溫堯依然很快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是一位大叔面相的死神。
對方朝溫堯的方向揮了揮手。
在他的周圍，還聚集了其他幾位死神，他們都是溫堯平日工作裏熟識的傢伙，不過從他們之間隱隱發生爭執的狀態來看，這次的聚會看起來並不算融洽。
因爲溫堯入職得最晚，大多數死神前輩都會用“溫小弟”“溫老弟”作爲對溫堯的稱呼，這比稱呼全名要親切許多。
由於並不存在利益衝突，地獄裏死神之間的關係也較爲融洽，平時也經常會趁着休假的時間組織一些死神內部的聚會，增進死神之間的瞭解與感情。
因爲四季大人的關係，溫堯很少參與這樣的聚會，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在死神界留下的頗爲不錯的風評。
待到溫堯走近店鋪，他才聽清這些死神之間爭論的內容。
“剛纔路過的小女孩兒就是鬼族的天王之一，我可是舊地獄時代便在閻魔手下工作的老人，鬼族就是那個樣子的。”
說話的女子是另一位閻魔手下的死神有棲川結衣，在是非曲直廳的履職時間是在場所有閻魔中最長的。
“鬼族早已就已經搬離幻想鄉了，這可是幻想鄉的妖怪賢者親自承認的，即便你是在場資歷最老的死神，同樣無法改變鬼族已經在幻想鄉絕跡的事實！”
顯然，同樣是死神的黃泉道琉璃對此並不買賬。
“溫小弟，你來評評理，那個小姑娘到底是不是鬼族！”
似乎是這邊爭論的動靜有些大了，作爲議論對象的小女孩兒迴轉過身……
第四十三章 西瓜？是伊吹萃香！
膚色偏白，圓耳朵，頭頂兩側生出一對棕色的骨質大角，兩側的角並不對稱，左側的角上繫着淡紫色的布片飾品，右側則是纏繞着白色的螺旋狀線條，並在角的前端繫上了一枚小小的溕Y。
身高不高，甚至算得上很矮，是爲幼女的模樣，加上大角的高度或許能勉強與四季大人持平，上身白色無袖襯衫，下身則穿着三層套裙，輕薄的超短紗裙包裹着紫紋短裙與紅邊火紋深紫長裙，腰間穿戴着金屬光澤的腰帶，手腕處佩戴者手銬，末端連接着奇怪的圓球與三角錐。
不過溫堯確信對方是鬼族的一員，那對醒目的大角是鬼族的標配。
……
這裏的酒不行。
伊吹萃香搖了搖頭。
嗜酒的鬼族只要一聞便可知曉酒的優劣。
或許是因爲亡靈相對脆弱的緣故，連這裏販賣的酒水也與淡水無異。
“還不如我自己葫蘆裏的酒好喝。”
萃香的腰間掛着的酒葫蘆喚作“伊吹瓢”，這是她的酒具，葫蘆浸潤過酒蟲的提取液，因此可以無止境地產生酒水，只不過也因爲酒蟲的關係，葫蘆中產出的酒水純度很高，甚至接近酒精，這樣過分濃烈的酒水喝起來雖然痛快，卻並沒有滋味。
原本以爲既然打着“鬼市”的名號必然能見到鬼族的影子，哪知道在這裏只能見到亡靈和死神，不過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當初離開鬼族在幻想撤了個乾乾淨淨，確實不可能再整出一個真的鬼市來。
好不容易從舊地獄的舊都跑出來，她在短時間內可沒有回去的想法，當初因爲與人類接觸無趣最終移居至舊地獄，現在又因爲在舊地獄無趣而重新返回了幻想鄉，從某個方面來看，已經幾千歲的她實際上也確實符合她這個外表的性子。
嗯？
長街對面的店鋪中似乎傳來死神之間的爭吵，好像是關於她的。
伊吹萃香有些煩躁。
她討厭別人在背後議論她。
“溫小弟，你來評評理，那個小姑娘到底是不是鬼族！”
議論聲似乎在另一位死神到來後達到了高峯。
“看起來有必要整治一下，現在的死神居然也會嚼舌根了嗎？”
鬼族太久沒有出世，很多人已經不知道鬼族四天王的名號了。
萃香從店鋪前站起身子，向後轉去，冒犯到她的死神就在對面，只要她……
嗯？！
溫堯的眼神在半空中與伊吹萃香交匯，有瞬間錯開。
是萃香先退縮了。
不是單純的死神……但絕不是簡單的人類……
她少有地生出了不是對手的感覺，明明以前這樣的人類在鬼族還活躍在幻想鄉的時候是一抓一大把。
萃香下意識抓起酒葫蘆往嘴裏灌去……
“唔……喂！可惡的人類，快把葫蘆還給我！”
趁着萃香分神的間隙，溫堯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萃香的面前，從她手中將酒葫蘆抽走。
簡直是奇恥大辱！
居然完全沒有防備地被收繳了命根子。
將密度完全集中在右手上，連帶着拳頭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沉重，趁着對方還在研究自己的葫蘆時給予對方致命一擊，即使對方不是一般的人類，也別想她的一拳下好過。
如果她願意，憑藉一己之力掀翻妖怪之山並不是什麼問題，在這點上，鬼族從不騙人。
啪！
“欸？”
溫堯只是簡簡單單擋住了萃香的拳頭，小肉手握成的拳頭砸進了溫堯的手心，明明仍然能感受右手之上攜帶的重量，眼前的人卻若無其事地將這甚至能轟碎天穹的一拳安然接下……
萃香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溫堯眯着眼感受着手心傳遞來的浩瀚的力量，只是這麼小小的一隻卻能有這麼大的力量，溫堯開始有些好奇鬼族的能力了。
“小孩子可是不能喝酒的哦，哥哥帶你去那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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