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地獄,上司四季 第154章

作者:幽觞幻灭

這是溫堯第一次將自己的視線投射向這個世界的彼岸,水質散發着令人噁心的惡臭,惡意肆意在這片被污染的土地恣肆地流淌,遊蕩的妖魔與惡魂不時能發出迴盪在整個黃泉的咆哮與嘶吼,溫堯的表情在這樣的狀況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即便四季與伊邪那美已經找到了卓有成效的治理方法,但糟糕的環境也不是短短几日便能有所改觀的,這終歸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

“看起來你們似乎打算用這些可以傳遞的冥火擴散秩序與規則。”

看這由明到暗在空氣中搖曳的光火,溫堯很快便有了自己的判斷。

“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不過規程或許不會像你們預料中那樣順利也說不定呢……惡意與罪孽不斷被冥火擠壓佔據的空間,最終導致的結果或許是更加猛烈的反彈也未可知。”

淨化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蒼白的火焰炙烤着流淌在空氣中的絲絲惡意,然而有更多積攢的惡意在黃泉的底部發酵,實際上,瀰漫在黃泉中的罪孽並沒有實質性的減少。

傳火所帶來的收益對比罪孽沉澱的產物實在是杯水車薪。

“所以,堯有什麼建議呢?”

四季很快了解自己的伴侶,一般由他指出的問題往往便已經有了明確的解決辦法,對於他並不擅長或是並無興趣的領域,溫堯甚至不會出聲。

“空氣中瀰漫的罪孽便交由這些冥火來炙烤,遊蕩的妖魔冤鬼也不難處理,這些都是惡意侵蝕黃泉的表象……”

溫堯看這混濁的水底,意有所指。

“揚湯止沸不過是權宜之計,釜底抽薪纔是當務之急,既然黃泉的門戶仍然是乾淨的,那麼只要讓貫穿整個冥界的流水活起來,講這些污穢沖刷掉,沒有沉澱的惡意作爲供給,大環境的惡意是不能長久的。”

如今的黃泉更像是一攤死水,不會流動的水流很快就會腐敗變質,滋生細菌,這個道理不論是放在人界還是用於黃泉都是通用的。

話音剛落下,溫堯的身體便越發透明起來。

“切,看起來是時間到了。”

符籙的效果算不上長久,能夠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溫堯用嘴脣輕輕蹭了蹭四季的臉頰,才重新將目光頭像深邃的黑暗深處。

“仔細找找吧,將堵塞的源頭疏通,讓這條黃泉重新活起來吧……”

第四百零三章 少年、少女與神明

“看起來還需要再改進一下。”

溫堯瞥了一眼書房牆上掛着的鐘表,僅僅只有分針劃過了不到半個錶盤。

索性該送達的零食與建議已經送到了,溫堯也目睹了四季口中“慘不忍睹”的黃泉現狀,倒也不算完全白跑一趟。

從書房推開門出去,便能看到播放着魔法少女相關的電視,小櫻散漫地爬在沙發上,她對於這樣的節目似乎樂此不疲,幾天看下來不帶重樣。

阿求則是保持着大小姐的氣度,將鬆軟的靠枕墊在背後,沉甸甸的書冊鋪在她的膝蓋上,這是她從近日工作的書店借來的書本,其中記載的大多是關於這個世界上的些許奇聞軼事,阿求對這類事情很感興趣,她還要回去和小鈴分享這個世界的所見所聞。

今天是休息日,少女們便沒有去店裏幫忙,而是待在了家裏,這裏不像幻想鄉,僅有的娛樂方式便是讀書,或是和友人談天說地,如果你能操縱靈力或許還可以和妖怪或者魔女來一場緊張刺激的符卡戰鬥。

城市裏的生活離不開互聯網與電視,娛樂方式更是數之不盡,在幻想鄉里,大抵只有在迷途叢林或是香霖堂纔有可能體驗到的可能。

河童重工對於研發生活與大邢虻氖挛飦K不熱衷,人裏內分佈的電線也是在歷代博麗巫女和御阿禮之子的委託下才得以成功建立,河童愣是磨蹭了數十年之久。

這些小傢伙顯然更熱衷於創造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譬如光學迷彩服或是熱能轉換器,阿求也搞不懂這些東西到底能用來幹嘛。

“溫堯哥哥果然又去找映姬姐姐了。”

小櫻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小腿向後叉開,支撐着身體向後靠着。

“不過映姬姐姐還真是忙啊,好幾天居然還沒有解決好地下的事情嗎?一定是溫堯哥哥偷懶了,對不對?”

小姑娘的印象裏,還從來沒有溫堯解決不了的事情,大多困擾在溫堯面前都不成問題,就算是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溫堯也很快就從地獄女神手裏要到了方法。

這次四季待在黃泉的時間明顯太長了。

雖然是調侃的話,不過溫堯還是決定解釋一下,以在小孩子面前維持一下自己的面子。

“如果只是污染的話,並不難解決,黃泉如今的問題在於深入骨髓的惡意,如果不想辦法一次性剷除的話,治理起來的麻煩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鑄成神器的靈魂並未接觸過那扇門扉,對於溫堯所提及“深入骨髓的惡意”大概也只有想象的空間。

反倒是一旁看書的阿求若有所思。

“所以,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想必已經爲四季大人找到了方向了纔對。”

阿求還是習慣用“四季大人”的稱呼指代四季,這大抵是她擔任了許多屆書記官留下的習慣,即便轉世成了稗田阿求,也擺脫不了那種潛意識的直感。

溫堯沒有回覆,只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便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他稍稍挪開了小櫻的腳丫子,爲自己騰出一個可以坐下的地方。

“希望這部魔法少女不會讓我失望……”

溫堯一側風平浪靜,但日和一邊卻已經暗流湧動。

夕陽下,金髮的少年過着溇G色的大衣出現在公園的草地上,遠處的少女早早等在了長椅旁。

這是雪音與日和約定的地方。

少年提着一個樸素的帆布袋,匆匆來到了日和的面前。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少年氣喘吁吁地趕到少女面前,原本雪音打算找到夜鬥再一起來找日和,但夜鬥卻仿若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不見,如果不是神明與神器之間的聯繫依舊穩固,雪音甚至覺得自家神明沒準已經遭遇不測了。

他掏出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畫冊,封面上便是由熟悉的少女,少年以及神明構成的畫面。

“咦,是……連環畫嗎?”

看到熟悉的場面,日和的心底漏了一拍,但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剛纔的情緒到底是爲何。

“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一定要聽我講完!”

拜託了!

第四百零四章 重新積攢的記憶

“萬年邉由赖纳衩饕刽Y神與少女日和的故事,就正式開始了!”

雪音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認真的姿態,將自己手繪的連環畫集立在了公園平直的長椅上。

少女則是饒有興趣地蹲坐在草地上,看着畫冊的書頁被稚嫩的小手一頁頁翻動過去。

雪音的講述很流暢,從最初相遇時的茫然與彷徨,到天才神器劃出第一道“一線”,三人並肩的熱血,或是少年幡然的瞬間……

當然,其中也缺少不了四季、小福或是緋的戲份,凡是雪音只曉的與半妖化後的日和有所關聯的人物,雪音統統收錄進了這本畫冊。

看得出來,雪音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完成了這一份看得見摸得着的禮物。

然而,令少年失望的是,眼前的少女雖然一直有給自己所敘述的故事捧場,但她的眼神並沒有那種提及自己故事時候纔有的觸動。

透過晶瑩的瞳孔,日和彷彿正在觀賞仍然是他人的故事,即便少年完全沒有避諱故事中日和的名字,但缺失的記憶確實很難讓少女產生身臨其境的代入感。

“原來我之前,一直有這麼厲害嗎?”

對於雪音所敘述的故事,日和倒不是完全沒有感觸,她很清楚眼前的少年並沒有說謊,那些存在生活中角角落落的痕跡,以及潛意識裏做出的動作並不是她自己的錯覺。

“所以,日和……”

雪音和日和同時起身,伴隨着愈發萎靡的夕陽,以及逐漸降低的氣溫,少年的眼角滲出一絲淚光。

“我們以前的關係一定很不錯吧。”

即使沒有了記憶,少女對於她曾經的朋友還是如此的溫柔。

“雖然我現在已經完全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但這也不妨礙我和你們重新認識呢?”

既然遺忘了,那麼便重新開始積攢記憶,直到這些記憶的重量可以勝過往昔,關係自然也會重新親密起來。

日和向來不是一個會被困難束縛住的少女,既然已經明晰了自己的心中所想,那麼她也會嘗試着向那個方向邁出自己的一步。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感受,但能夠和神明,神器或是閻魔做朋友,怎麼想也不會是會讓人難過的事情吧。”

少女揉了揉少年的捲髮,這樣的動作彷彿下意識便做了出來,這讓少女覺得是個不錯的開始。

“能夠重新開始?”

破敗的神社內,環繞着凶煞的禍津神擦拭着刀刃,放置於其身側的玻璃珠越發混沌起來。

“夜鬥,你能做的……只有來與我戰鬥……”

爲被面具覆蓋的半張臉上露出扭曲而瘋狂的表情。

“啊!”

正要結果少年手中畫冊的少女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腦袋,其中傳來隱隱的刺痛,似乎又有重要的事情正在快速逝去。

眼底的目光逐漸冰冷,熱忱的眼神也重新冷卻下去,連帶着接過去書冊的動作也僵硬在原處。

“我說過的,夜鬥……”

在遠處觀望着少女與少年的神明突然察覺到背後突兀的凶煞之氣,但他並沒有急着動手。

“想要取回那個女孩兒的記憶,你只有和我戰鬥一個選擇……”

贏蚌的聲音顯得格外瘋狂。

“如果不像她變成一個空殼的話,就不要再試圖用其他方法來打破我忍耐的底線了……你知道的,惹惱一個禍津神可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陰邪的聲音來的也快去的也快,如他所說,少女的記憶又確實了一塊。

回身望去已經看不到剛纔出現在背後的身影,但留在原地的墨色印記,卻已經隱隱滋生出邪惡的妖魔。

即便能夠在世間活動的時間格外短暫,這位禍津神並不打算放棄來之不易享受生活的機會,他一定要將夜鬥變回曾經那副嗜血而瘋狂的模樣。

……

月色如霜,打在平靜的海岸線上,白色的浪花濺到了少年的衣襟上,讓人生出些許寒意。

久久未出現的夜鬥站到了雪音面前,他的神色堅毅,目光流露出某種看不清的兇光,那是曾經身爲禍津神的夜鬥才具備的東西。

想要打敗瘋魔的禍津神,首先便要讓自己進入禍津神的境界。

兩人並沒有說話,只是對視了良久,在心中達成了某個共識。

“這纔對嘛!”

溫堯端坐在城市的最高處,俯視着其中游蕩的牛鬼蛇神。

“想要拯救自己愛着的人,或是愛着自己的人,不拿出一些決意來,自然是萬萬不能的。”

下一刻,高聳的屋頂上不再有了人影,溫堯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週末加班,請假

現實最近工作太忙了,無奈再請假一天,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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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禍津神之間的戰鬥

破敗的神社,腐朽的木板已經發黑髮爛,支撐着神社的牆體佈滿了裂痕,似乎只要輕輕一碰便會碎成一灘粉屑,懸掛於門前樑上的木板已經看不清字跡,隱約還能辨別出繁雜的字樣,與一般的神社不同,殿內供奉的並非祥瑞的事物,陳放其中的大多是已經陳舊的兵器,雖然如今已經腐朽,仍然可以從那些與鐵鏽混雜的血跡中感受到他們曾經的可怕。

毫無疑問,這裏供奉的是一尊惡神。

沉重的腳步自殿外傳來,一雙發青枯瘦的手推開了陳腐的門扉,無法承受突然的壓力,木門倒塌,連帶着地面也凹陷了下去。

失去了供奉的神社,失去了信徒的神明,從來都只有衰敗的下場。

這是禍津神贏蚌唯一的神社,也是他最後的神社。

男人坐在寬闊的門檻上,透過淅淅瀝瀝的雨幕,望向朦朧的入口處。

左手把玩着渾濁的玻璃珠,原本剔透的模樣愈加混沌,少女的記憶也越發難以觸及。

“嘖,看起來客人已經到場了,不過似乎還有不請自來的小老鼠啊。”

贏蚌微微抬眸,隔着朦朧的霧氣,神明、少年與少女的組合映入眼簾,即便用盡了方法,他似乎都難以將日和和夜鬥之間的緣隔離開來,這讓身爲禍津神的贏蚌皺了皺眉頭。

“哎呀!好痛!”

日和喫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景象,並不熟悉的神社,坐落於某個凹陷的山谷之中,背後生出的尾巴不自覺的搖晃着,溼漉漉的空氣讓它感到些許不適。

“咿呀!我怎麼會有尾巴?!”

少女訝異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但心下由對這個事實感到了某種認可,似乎尾巴本就應該存在一般。

“欸欸欸!日和怎麼也會跟過來了!”

夜鬥沒有料到會發生這種突發狀況,原本打算只是告知少女他們此行的去處,卻沒想到會把少女也捲進神明的戰場。

“我只是碰到了夜鬥君的肩膀,接下去就莫名其妙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