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櫻捂着腦袋,劇烈的疼痛蔓延到全身,回憶泛起波瀾又迅速落下,眼前模樣的少女在記憶中一閃而過,那是已經被櫻封藏於記憶深處的回憶。
“看起來已經不記得我了嗎?難怪之前你遇到夜卜神沒什麼反應。真是無聊啊,我還以爲你是來找我復仇的啊。”
神祕的少女一步步向櫻逼近,手上漸漸浮現出一把太刀的虛影,其上並沒有任何紋路與裝飾,只在刀柄上刻着“緋”的字樣,隱隱可以窺見刀刃上浮動着驚人的煞氣。
“雖然已經記不得大姐姐你是誰了,但也不要看不起人啊!”
強忍着記憶帶來的不適,櫻的手中浮現出腰刀的影子,歷經這段時間的修復,腰刀已經不再像最初被溫堯與四季撿到時那般黯淡,沾染了是非曲直廳的法則,死神所給予的庇護更容易讓亡靈忌憚。
櫻深吸一口氣,抑制住不斷後退的腳步,短刃橫在身前,反而向緋的方向衝去,即便是臨時的死神,也不能墮了是非曲直廳的威名。
鏘!
太刀架住了腰刀,發出清脆的響聲,短刃沿着太刀的刀刃向裏側劃去,試圖逼迫緋收回握刀的手,然而這只是櫻的一廂情願。
幾經易手的野良擁有的戰鬥經驗遠遠不是櫻所能比擬,太刀不進反退,強硬地頂開櫻的動作,下一秒刀尖向前刺去,對準着櫻的心臟。
神器並沒有心臟,但心臟部位同樣是維繫神器性命最重要的所在,緋這一刀,從一開始就是衝着櫻的性命去的。
“何處的妖魔,在此肆虐!”
透過陰沉的天空,從天而降的綠色熒光化作悔悟之棒的模樣,擋在了櫻的胸口處,刀刃觸及令牌激發出璀璨的綠光,被輻照到的少女向後迅速退去。
受傷不是摔了一個踉蹌的櫻,而是抱着殺唸的緋,嘴角流淌着的血跡便是最好的證明。
“哎呀,原來是救兵來了……”
緋忌憚地注視着飄浮在空中的令牌,剛纔如果她的動作稍微遲緩了一會兒,綠色的熒光便足以讓她喪失行動能力。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櫻,記住,你逃不掉了。”
伴隨着壽衣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夢境的天空一寸寸碎裂,無邊的曠野被霧氣迷濛的白霧徽郑瑱严蚯白プ×松l着綠光的悔悟之棒……
“嗐!”
急促的呼吸聲伴隨着欲發而止的驚叫,使得櫻發出的聲音略顯怪異。
紫發的少女靠在牀頭沉沉睡去,直到櫻醒來,阿求又立刻清醒過來。
小櫻已經睡過去了整整一天,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深夜。
“映姬姐姐!小櫻醒過來了!”
陷落於夢魘中的少女還沒緩過神來,只是任憑阿求擺弄自己的身體。
伴隨着急促的腳步聲,穿着一層薄薄襯衣的四季走進了房間,手中的悔悟之棒仍舊閃爍着餘光,神情略顯疲憊,看得出來,剛纔干涉櫻夢境的正是這位閻魔大人。
“映姬姐姐,阿求,我看到了一個穿着白衣服的大姐姐,她的身上寫滿了名字,她想殺我……”
剛從夢魘中脫離的少女還有木訥。
“櫻肯定見過那個大姐姐,可是櫻想不起來了。”
少女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記憶的駁雜,那些似是而非的景象將恐懼填滿了她的心臟,但真要回憶起來,那些景象又彷彿是鏡花水月的幻象。
“映姬姐姐,櫻這是……”
阿求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有野良想要在夢中解決小櫻,這也是我們一開始無論如何也叫不醒小櫻的原因。”
四季搖了搖頭。
被困在夢魘中的少女是無法在現實世界被喚醒的,可惜八雲紫並不在身邊,不然通過境界的能力抓到那位不速之客完全不用費什麼力氣。
“對方應當是相當古老的神器,大概和小櫻此前漂流到地獄有不小的關聯。”
四季還沒有說出最壞的可能,那位神器上被刻上了“緋”的少女,很有可能便是折斷“櫻”的始作俑者。
“阿求,你先陪小櫻一會兒,我到外面看看。”
深入夢境的法術,往往要求施術者不能離被施加者距離過於遙遠,再加上對方剛剛悔悟之棒傷到,四季希望能夠找到有關施術者的一些線索。
黑魆魆的夜晚,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四季站在屋頂的制高點向四周望去。
沒有掩飾自己的威壓,那些妖魔非常識趣地避開了四季所在範圍,也有不長眼的妖魔會試圖接近四季,下一刻便會被來歷不明的綠色射線就地蒸發。
自從四季在這片地獄定居下來以後,明裏暗裏的妖魔正在不斷減少,其中不僅有被四季消滅的部分,也有許多妖魔主動離開了這片區域。
趨利避害的並不只有生靈,亡魂與妖魔同樣也有自己生存的需求。
“找到了,在那裏!”
少女的身影在牆體之間移動,如果這種時候有人在地面上向上看去,便能夠看到懸浮在空中的少女正在緩慢移動着,四季並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身形。
地面上殘留着尚未來得及清理的血跡,其本質是神器體內的力量,很快便會在空氣中揮發。
夜幕下蔓延的煞氣被四季抹去,這些野良留下的煞氣如果被人類吸收,很可能發生一些暴力事件。
施術者走得很匆忙,看得出來,悔悟之棒上施加的規則對她造成了相當不利的影響。
四季抿了抿嘴脣,將殘留的血跡收攏起來,裝進一個密封的小瓶。
“緋器嗎?”
四季記住了那柄太刀上唯一的痕跡,這代表着野良最初的名字。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少女與閻魔的羈絆
幾個月相安無事,一晃暑熱已經到了消退的時節,紅葉自空中飄落,空氣中已經能夠感受到一絲寒意。
“這麼一想,已經在這個世界待了好幾個月了。”
阿求用手拄着腦袋,望着有些悽清的窗外,被大海包裹着的島嶼國家天氣正在平穩地過度,再有兩個月,寒流將會再度徽诌@個國度。
“不知道溫堯先生怎麼樣了,到現在還是沒有傳來什麼好消息。”
隨着失聯的時間逐漸拉長,阿求也感到了些許擔憂,反倒是四季放下了初來這個世界時的憂慮,完全融入了現世的生活。
“阿求阿求,溫堯哥哥那麼厲害,櫻覺得完全不需要擔心哦。”
小櫻乖巧地蹭了蹭阿求的身子,勸慰着發愁的少女,比起阿求,櫻對於溫堯更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那日夢中的野良再沒有出現在櫻的面前,不知道是因爲四季的存在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反倒是壽比惠小福會經常來這裏喝茶,四季也是做了不少準備準備才讓窮神的氣息不向外界擴散。
“之前在街上遇到了那個差點因爲小福姐姐輕生的大哥哥,他現在好像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生活,可惜他沒有認出我。”
當初夜鬥斬斷對方與小福之間的命線的時候,幾人也到了現場,小櫻私心覺得對方十個非常不錯的男人。
“神器斬斷‘緣’的時候,連帶着有關神明與我們的記憶也一併消解,常人還是不要接觸有關神明的領域,這樣完全不記得這些事情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安排。”
阿求輕輕揉着小櫻薄薄的臉皮,等到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才放手,把小櫻抱起來擁到自己懷裏。
簌簌的秋風裹挾着零碎的葉片敲打着窗戶,遠處氤氳着黯淡的黑霧,那並不是天將下雨的提示,而是時化的預兆。
……
靛青色的光芒將遮擋着交通燈的妖魔撕扯成兩半,然而下一秒,妖魔好似被激怒一般重新聚攏成猙獰的巨人,伴隨着更加強烈的怨氣向少女揮舞着巨大的拳頭。
少女靈巧地向後閃避,藉助着自己相比巨人而言靈活的身體,快速向街道兩側的高樓躍去。
青色的射線匯聚成涓涓細流,不斷侵蝕着巨人的身體,少女的力量顯然還是有所不足,對於引起時化的妖魔只是能將其激怒的程度。
十字路口川流不息的車流,無一注意到對峙的一幕,路過的行人倒是隱隱感覺到氣流的怪異,不遠處的嬰兒車裏的孩子指着虛無的空氣大聲歡笑着,一旁的母親朝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空氣。
“小日和,下來吧,你的力量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四季持着悔悟之棒走到了日和的身前。
巨人本能感到一絲膽怯,盤踞於街上的身形沒來由地向後退去,審判的法則伴隨着暗綠色的光霧從天而降,將巨人的身形完全徽制渲校佑|到光霧,晦暗的霧氣便透明幾分。
巨人無奈地發出嘶吼,最終在不斷縮小的包圍圈中消逝不見。
“小日和,這次你做得很好,只不過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傢伙而已。”
閒暇的日子裏,日和除了和夜鬥與雪音待在一起,便是用靈魂的狀態跟隨四季學習一些術法。
生者並不具備死神的才能,但半妖的形態也足夠日和學習很多人類不具備的術式與能力。
夜鬥一開始也表示了反對,直到日和當着他的面解決了一次妖魔導致的時化後,夜鬥也就不再繼續抗議了。
人類涉及神明的領域便已經是大忌,更遑論掌握神明的力量,不過四季授予的術式與這個世界的力量並不從屬於一個體系,夜鬥也就不在意了。
“到此爲止吧,至少你已經能夠熟練哂眠@些力量,而不是用拳頭來嘗試向妖怪證明自己的力氣。”
四季初見日和一度以爲是溫和的國中少女,直到發現少女喜歡藉助半妖狀態下的體質與技巧和妖魔肉搏,四季纔算認清了少女體內流淌着的暴力因子。
“利用對於規則湵〉睦斫猓阋呀涀銐蜃龅酱蟛糠秩耍酥寥跣〉难c神器也無法做到的事情,姑且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不至於在一些紛亂的戰鬥中只有逃跑的選擇。”
少女很和四季的眼緣,因此四季並不介意在少女身上留下自己的祝福與印記,即使與少女真正有緣的是夜鬥神。
“我這樣子就算是修煉結束了嗎?”
對於四季突然公佈自己出師的消息,日和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半妖的極限就是這種程度了,而對規則的領悟也不是我能左右,在一朝一夕間就能達成的,接下去的路,小日和就需要自己努力了。”
巨人的殘骸在空中飄飛,四季將這些殘渣清理,淨化,便帶着日和離開了路口,城市並不只有四季在清理時化,專門司職的懲戒或是以邪惡爲目標的神明也會經常性清理遍佈於各處的妖魔。
“小日和先回家吧,雪音和夜鬥神應該在等你纔對。”
大抵是在上個月,日和以夜鬥無法照顧雪音爲由將雪音帶回了自己的住處,其間發生了諸多事故與矛盾雖然都得到了妥善解決,但關於雪音的住處問題還是讓日和放心不下。
身後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不消片刻,一頭獅子降落在四季的身後,其上同樣是一位神明。
“四季映姬,我想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和禍津神以及他身邊的人靠得太近,他斬斷過神器,也殺過許多人,你遲早有一天會發現他那張僞善的面孔下到底藏着多麼惡劣的靈魂。”
毘沙門天從獅子背上下來,嚴厲地向四季發出警告。
“毘沙門天,關於夜鬥神的問題,我想我已經回覆過你了,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遠古的惡念早已經被歷史掩埋,四季想來不會以一整段神生來要求一位神明。
“我尊重你與他之間的愁怨,但這並不代表我需要顧及你的警告而忽略我與夜鬥神之間的關聯。”
四季毫不掩蓋散發着自己的氣勢,隱隱與毘沙門天分庭抗拒。
第三百六十八章 志同道合的踐行者
“毘沙門大人,請不要意氣用事。”
耳垂上佩戴着的櫻花耳釘閃閃發光,伴隨着華光散落,溫文爾雅的眼鏡小哥出現在了毘沙門天的身側。
“四季小姐,我想您也不希望和大人爲敵纔對,畢竟從某種程度而言想,你們的理念是相近的。”
劍拔弩張的氣氛伴隨着兆麻的出現得以緩解,作爲毘沙門天的祝器兼道標,也只有他的勸阻能起到效果。
“能不戰鬥的話,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
無意繼續與毘沙門天扯皮,涉及神明之間的愁怨,四季也沒有染指其中的打算,當初的對與錯不僅沒有因爲時間的流逝逐漸清明,反而更加混濁,堆積至今的愁怨一旦爆發,很有可能導致更加不可控制的事情發生。
“真是讓人有些頭疼呢,要是堯在我身邊就好了。”
少女並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
從天台緩緩降落到地面,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四季緩緩朝着自己的住宅走去。
“毘沙門大人,您剛纔太沖動了。”
男人安撫着有些受驚的獅子,這是困巴,同樣是隸屬於毘沙門的神器。
“如果您與四季小姐發生衝突的話,這座城市針對妖魔的懲戒力量又會恢復到原本無人管制的水平。”
兆麻平靜地向面前的毘沙門分析道,鏡片折射着冷靜的光。
“兆麻難道也認爲我會輸給那個固執的傢伙嗎?”
身爲七福神之一的武神的驕傲,毘沙門天從不認爲自己會輸給任何人或是神明。
“威娜!”
男人不覺抬高了聲量。
“我想你應該要意識到,這並不是簡單的誰輸誰贏的問題,神明要做的是掃蕩妖魔,維護人界的穩定,你與四季映姬一旦發生戰鬥,最後只有那些正在現世肆虐的妖魔是最終的得利者!”
毘沙門天與兆麻對視了片刻,大抵知道是自己理虧,便不覺弱了聲量,被被兆麻說教是常有的事,作爲毘沙門天的神器,兆麻簡直像是爲她量身定做,對於武神而言,智囊統籌型的角色不可或缺。
“況且,老實說,即便大人動用全部的力量,我有預感那位四季小姐也絕對是有辦法應對下來的。在我看來,她應允不插手您與夜鬥神之間的事情已經是最大的讓步,我想您也不會忘記我們剛見到四季小姐的晚上,到底發生怎樣的事情吧。”
兆麻的判斷很少有失誤的時候,即便是毘沙門天也不得不承認兆麻的推測。
“困巴,先帶大人回去吧,我還有事情要去找四季小姐確認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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