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在這點上，我們更希望專業人士來處理麻煩。”
真喻向並不熟悉神明業務的人類少女解釋道。
“明明是如此寶貴的生命，卻就這樣死去……唉，真是可惜啊。”
神器生前也是人類，她具備人類的感情，也會爲死去的人類感到惋惜。
“那麼，只要打倒妖怪就可以了吧！”
只要失去了蠱惑的源頭，也就不會有人繼續在這裏送命。
“想死的傢伙……就讓他們去死好了。”
身後的夜鬥卻說出了大煞風景的話，這樣無所謂的態度讓少女少有感到氣憤。
“明明這也是夜斗的職責吧！”
在少女看來，這樣的態度不應該出現在神明身上。
粉色的瞳孔倒映出某種失望與憤怒交雜的情緒，使得與之對視的藍眸爲之一顫。
夜鬥從不是悲憫的神明。
蹭着列車的尾巴，少女一躍而上，將夜鬥甩在了身後……
“這就是時化嗎？”
閘口蔓延着黑氣，被聚集在此的負面情緒滋養着潛伏在軌道底部的妖魔，它們需要更多怨恨與鮮血作爲食物。
“這個世界的妖魔還真是不友善呢。”
櫻將自己的能力與阿求共享，閘口的景象便能夠完整呈現在阿求的眼中。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醜的妖怪。”
畢竟幻想鄉里，能夠做到化成人形的妖怪基本沒有醜陋的個體，這讓阿求產生了妖怪都應該是那樣的錯覺。
“映姬姐姐不打算出手嗎？”
站在樓房的高處，地面上的狀況可以盡收眼底。
妖魔正在蠱惑着又一個人跨過欄杆，遠處駛來的列車將永遠埋葬少年身爲人的過往。
那隻自地下伸出的大手彷彿有種神奇的魔力，而這場事故也只會在最後被定義爲“一位失意少年抑鬱自殺”這類的新聞。
“我在等待……”
追隨着列車而來的氣息是熟悉的味道，是那天晚上的少女與神明。
右手僅僅捏着悔悟之棒，如果悲劇並未被神明阻止，四季時刻打算動手將妖魔退治。
迫近的列車上，寒光趁着黑影一躍而起又迅速斬落，招搖的巨手仿若虛幻的影像泯滅，大概是用力過猛，連帶着欄杆與告示牌也裂開了一道明顯的豁口。
將要尋死的少年猛然回過神，只感受到身體周邊若有若無的輕風，便向後跌去，驚出一身冷汗。
“看起來已經用不到我們出手了。”
四季將悔悟之棒重新收了起來，看起來那個神明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少女緊接着越下列車，站在了神明的身側，一抬頭，便瞥見了樓頂上正打算離開的四季幾人，便向她們揮了揮手。
“看那邊，是之前我們遇到的大姐姐，她在向我們打招呼！”
櫻興奮地搖了搖身邊阿求的手。
“映姬姐姐，那邊向我們招手的就是那天我和櫻在書店遇到的姐姐。”
對於能在這裏遇到對方這件事，阿求也有種緣分使然的奇妙直覺。
“哦，居然這麼快就發現了我們，既然如此，便帶你們一起去見一見吧。”
身體漸漸離開屋頂，向地面緩緩降落下去，四季爲幾人施加了隱身的術法，畢竟這樣一幕被人類拍下來足以成爲相當轟動的都市傳說。
“日和姐姐好，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過的映姬姐姐。”
小櫻對日和的印象不錯，因此她很高興日和可以和四季認識。
“小櫻提到的姐姐居然是您嗎？”
少女顯得有些驚訝。
“有這麼了不起的姐姐在啊，小櫻說得果然沒有錯啊……”
少女的交流並沒有影響到夜斗的目光。
他從一開始便注意到了那個本質是神器的少女。
第三百六十三章 藕斷絲連的羈絆
神器的本質是亡魂，因此被摧毀的神器不會復生。
神器的隕歿是比人類的肉體死亡更加難以改變或是逆轉的事情，後者只是物質意義上的人失去了生命，前者則是連人之概念存在的基礎都已經抹去。
這樣的結果大概和那些在三途川上就直接被地獄意志選擇性吞噬的亡魂一樣，他們的靈魂被轉化爲最爲基礎的能量，重新開始在世界上流轉。
即便已經相隔了許多個年頭，夜鬥依舊沒有忘記自己親手斬落那柄短刀的感覺，年幼的自己在緋的誘導下說出了櫻的真名——珠音，那是很好聽的名字，卻成爲了已經是神器的少女的催命符。
被告知的真名的少女回憶起生前的記憶，那些和母親一起被凌辱的記憶重新灌入腦海，那是她成爲神器以來的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哭泣。
亡魂之所以能成爲神器，便是因爲他們遺忘了生前種種，只有沒有怨恨，不被憎惡所徽值耐龌昀u有資格成爲神器。
少女的身軀泛起黑色的氣息，那似乎是時化的徵兆，豆大的淚珠沿着面頰的凹陷處向下流淌，繼而滴落，在空氣中快速揮發，純淨的氣息正在衰落，執念與怨恨近乎凝結爲實質。
年幼的夜鬥尚且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等過錯，等到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時，櫻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還記得少女在妖魔化前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將無法再次相見了……”
……
“夜鬥？夜鬥？”
日和搖晃着神思不定的神明。
“老是盯着人家女孩子看，是不禮貌的啊喂！”
神明堪堪回過神來，他從記憶深處看清了音珠的面貌，兩者的容貌在某一刻發生了重疊，夜鬥一時間竟看不出其中的分別。
只是眼前被阿求牽着的少女年歲更加幼稚，遠遠不是當初他所見到的“櫻”那般已經張成年輕少女的模樣。
“抱歉……”
向來活躍的神明少有的消沉。
“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夜鬥勉強撐起笑臉，但瞳孔之後的落寞還是被少女輕而易舉地發現。
“原來是四季小姐嗎？大人託我向您問安。”
真喻此刻姍姍來遲，她並沒有搭乘便捷的交通工具，因此出現在這裏的時間比夜鬥和日和慢了些許。
“看起來，即便大人不向夜鬥神發佈這項委託，您應該也會出手干涉。”
大抵是在四季離去後，學識之神告知了自己的神器與扈從有關閻魔的事項，因此真喻對四季出現在這裏並不感到意外。
閻魔是愛人的。
“你果然是天上的某位神祇！”
夜鬥注意到了真喻對四季恭敬的稱呼，他刻意地大聲喊叫着，連帶着將少女的注意力也從自己的身上轉移開來。
“夜鬥神想太多了，我與天神大人另有淵源，與那些高天原的神祇並無關係。”
四季本能地厭惡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現世發展到如今這般模樣，那些神明應該負絕大部分的責任。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淡，迅速撇清了自己與那些未曾置娴纳衩鞯年P係。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向大人覆命了，之前四季小姐提到的事情，大人已經囑託各個神社好好留意了。”
真喻微微俯身，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空氣之中。
“那我們也先離開了。”
只是簡單的會面，四季不打算繼續更加深入的交流，她隱隱覺得櫻與眼前的神明身上應當存在着某種存在過的羈絆，但這也只是感覺而已，事實的真相有待以後發掘。
“映姬小姐！”
日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明顯的猶豫，卻又難掩激動的心情，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旁的夜鬥，才繼續詢問道。
“您有沒有辦法解決我身體上的問題。”
失魂並不是好的現象，如果可以，少女還是儘量向遠離妖魔與神明的世界，這是那位司掌學識的神明贈予的告誡。
夜斗的心思在少女問話的那一刻莫名漏了一拍，他隱隱覺得如果對方應下了承諾，自己或許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這讓一直沒有做聲的雪音直翻白眼。
“這……或許並不是我擅長的方向。”
四季看了一眼遠處朦朧的天際，少有地說了違心的話。
“相信你身邊的神明吧，畢竟你已經交過供奉了不是嗎？”
伴隨着四季的言語落下，夜鬥莫名懸着的心又再次放下。
“喂喂喂，明明都已經委託給我了好吧，我可是要在未來成爲人們信仰的神明，怎麼可能會違背約定啊！”
他似乎對少女擅自將委託給自己的事情向其他人尋求幫助的事情感到十分不滿，這時候的他又再次恢復了某種說不出的氣質。
“還不是某位神明到現在還沒有爲我解決身體上的麻煩，四季小姐在怎麼樣看上去也比某位說大話的神明靠譜！”
少女凌厲地回懟道。
雪音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神再次炒作一團，只能蹲下身子捂緊耳朵，然而即便如此，爭吵的聲音還沿着內心的通道穿到少年的腦海中，這實在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
“映姬姐姐爲什麼不幫幫日和姐姐呢？明明您也是有那種能力的吧。”
由阿求親自編纂的《幻想鄉緣起》中便有相關的記述。
作爲日常便在彼岸與亡靈們打交道的閻魔，不擅長安撫靈魂的能力纔是值得奇怪的事情。
“日和的事情應該交由夜鬥神來解決，那是他們之間擬訂的契約。”
四季搖了搖頭。
“她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這段介於人與妖之間，處於彼岸與現世的夾縫中的經歷，將是她此生最難得也最不可或缺的體驗與回憶。”
命數與軌跡不可隨意更改，更不用說還是因爲自己這樣的外來者，這是對於世界意志的挑釁。
現實不是穿越與重生的話本，那些隨意更改命數的違規操作在現實中自然無法復現。
“小櫻，你也有感覺到吧……”
小姑娘懵懂地看着身邊的四季。
夜鬥神與你之間斷而未絕的某種羈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假借惠比壽名義的窮神
新世界的日常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溫堯仍然沒有訊息，關於黃泉的下落則有了進展。
“真喻小姐，天神的意思是，那位惠比壽小福知曉如何去往黃泉的途徑嗎？”
大概是赫卡提亞給對方留下了相當不錯的印象，以至於這位學識之神對四季也一直頗爲關照，雙方的關係往來日益密切，而作爲答謝，四季也提對方解決幾期困擾已久的“時化”事件，總的來說，這是對於雙方而言都划得來的交易。
“映姬小姐，準確來說，這位神明擁有打開‘風穴’，即打開通往黃泉道路的能力。”
在高天原中登記的無數神明中，能夠打開‘風穴’的神明可以說是少數中的少數，只是現在天上與黃泉之間的關係不在像曾經那樣緊密，不然壽比惠小福也不至於受到太多的排擠。
“不過，這位神明的權能與她特意爲自己選擇的名姓代表的含義相反。”
真喻的表情突然古怪起來。
“特意爲自己選擇的名姓？”
四季對於這樣意義不明的操作感到不解。
“沒錯，壽比惠的神名通常代表了好吲c祝福，然而事實上，這位神明大人是一位完完全全的窮神。”
大概是提及其他神明的壞話，真喻特意放低了聲音。
“起這樣的名字單純是想掩蓋自己做爲窮神的神職，這樣纔會有廖廖的信徒向她供奉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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