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不過,那種詭異的狀況,還是很難不讓人在意啊。”
閱歷寬廣到四季這種程度,卻在這兩年接連見到了許多超出認識的事物,譬如無法偵測生命形態的不死人,純粹由惡意構成的褻瀆之獸,或是能夠讓善惡共存的奇怪神明,就算是最親近的死神也是個相當讓人看不懂的傢伙,掌握着非人的能力卻始終以人類的方式來生存。
該說不說,自從接觸了溫堯以後,自己身邊奇怪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
四季甩了甩腦袋,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排除在外,現在還是找到靠譜的神明比較重要一些。
神明的氣息在以凡人爲主的世界顯得格外明顯,四季稍微感知了一下,便決定朝着神性更加厚重的方向走去。
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三百六十章 神社與神明
“原來只是神社這樣的地方嗎?”
春夏之交的世界,山上的梅花已經凋零,乾枯的枝頭少了一抹粉色點綴,顯得有些單調。
高大的鳥居上端莊氣派,屋檐上垂掛下紅色的綢緞,以及醒目的紅色燈唬驙懯前滋斓年P係,這些燈滑F在只是無用的裝飾品,大概只有晚上或是節日時纔會有亮起的時候。
這個時節來祭拜神明的人並不多,從山底穿過稀疏的人羣,沿着修整過的臺階走到神社坐落的山腰上,老人或是帶着孩子的母親佔了人流中的絕大部分。
對於信仰科學的普通人來說,來到神社祭拜更多是爲了心理安慰,煙火繚繞的神社內,四處走動的巫女負責接待進入的香客,這是學問之神的神社,其中大部分祈願都是關於考試或是高升之類的事宜。
“不過,在這裏真的能遇到神明嗎?”
四季繼續向神社內深入,瑰麗的房間內放置着學問之神的石像,下方則相當工整地刻上了這位神明的名字,菅原道真,紅白配色的巫女服相當眼熟,只是相比起博麗巫女的服飾,這裏的巫女服白色的部分佔據了更大的空間,只有邊角配上了豔麗的紅色。
老人家會選擇在石像前跪拜三輪,寄以虔盏念娋埃『⒆觼淼竭@裏更加沒有約束,用這裏巫女的話來說,學問之神並不希望孩子們被學問灌滿腦子,適當的嬉戲是必要的。
祈願會在空氣中匯聚爲醒目的光點,最終沒入神像之中,只是這樣的景象常人並不能看到。
從殿內走出去,山腰上的神社不知何時已經起了大霧,回身看去,剛纔還近在咫尺的神像此刻已經遙不可及,周邊不再有攢動的人影,似乎剛纔的一切只是幻覺。
耳邊還回響着老人們唸誦的陡嬖~,身體卻彷彿置身於幻夢。
“何人來訪——”
空靈的女聲在空空蕩蕩的神社迴盪,屋檐上,鳥居下,神社內,閃現出幾道模糊的人影,伴隨着金屬敲擊的聲音,迷霧散去,乾枯的枝頭轉瞬便被梅花淹沒,巫女聚集到神像兩側,其中隱約浮現出一道身影。
頭頂帶着古制的帽子,黑紅配色的袍子留下寬大的袖口,手執金制的菸斗,舉手投足便是神明的儀態。
學問之神通常以老者的姿態出現,這是學識淵博的象徵。
只是神明降臨便有這樣的排場,四季挑了挑眉,有些後悔沒有穿着自己那身閻魔的制服,這樣會顯得自己有些輕慢。
“不知名的神明,你來到老朽的神社可有何事?”
老人慈祥的面容,下巴處蓄着灰白的小鬍子在微風中飄蕩,這是他未曾在記錄中見過的神明,然而四季身上透出的神性並不作假。
“我不是神明,我是閻魔四季映姬。”
四季不想向對方透露太多有關自己來歷的信息,關於這個世界的神明對於外來人的態度,四季一時半會也無從得知,但是隻有關於閻魔的身份,是萬萬不能被神明的概念所混淆的,這也是她一再強調的原因。
“閻魔?”
學識之神笑了笑。
“大可不必太拘謹,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你的來歷,只有是在這片天地出現過的事物,便沒有不被我所知的可能,所謂閻魔,即地獄的管理者與審判者,我猶記得與那位赫卡提亞女神把酒言歡的時光,那些我聞所未聞的知識足足讓我大開眼界。”
此乃實話。
閻魔悄悄動用了自己的權能,對方曾經確實與赫卡提亞有着相當密切的聯繫。
“赫卡提亞女神確實有向我提及未來會有人回到這個世界,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其他人,現在看來就是四季小姐你了。”
“事實上同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還有另外三個人,只不過中途發生了一些意外,我們在虛空的通道遭到了襲擊,我的伴侶與我仍然處於失散的狀態。”
這只是其中的一件事。
“不過,赫卡提亞大人告訴過我這裏的黃泉或許正在遭受不明意志的侵蝕,這也是我們來到這裏的原因之一。”
小櫻的事情應當與眼前的神明無關,四季也不打算拿那種小事來麻煩對方,畢竟學識之神,光是其名諱聽上去就應當十分忙碌纔對。
“原來黃泉的問題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老者似乎也感到了苦惱。
“伊邪那美大人遁入其中後便沒有了訊息,我們一度以爲那位大人已經解決了黃泉的問題。”
並不能怪責眼前這位天神的遲鈍,黃泉在過去幾百年確實有過相當一大段時間的正常期,這也是天神們懈怠的原因。
“妖魔的問題在這幾年才重新顯露出來,然而天上對此的態度確實讓人有些琢磨不清。”
對於那些天神們的做法,學識之神的疑惑一直存在。
“我們還沒有討論出可靠的提議,目前只有排自己的下屬與神器維持現狀,保證妖魔的問題不會被現世的大部分人看見。”
然而,只要黃泉的問題一日不解決,妖魔的問題到了積重難返的地步,被世人發現是遲早的事情,部分地區的“時化”已經到了威脅到過往行人的地步,惡劣的想法一旦形成,便會催生出更加可怖的妖魔。
“置於四季小姐您所求的進入黃泉的辦法,即便是身爲天神的我也沒有打開通道的權限,這是需要專業人士才能完成的工作。”
霧氣漸漸散去,下一秒,當少女的意識重歸身軀,神社來往的人流重新映入眼簾。
這讓人懷念的煙火氣息。
“這位小姐,您已經在這裏站了將近半個時辰,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年輕的巫女溫和地詢問着四季的請求,畢竟一直待在神像前確實有些怪異,如果再這樣下去,指不定會有什麼對神社不利的都市傳說,巫女小姐還不想失去這份寶貴的工作。
“嗯,沒事了,我想我已經得到我想知道的答案了。”
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四季向巫女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神社。
這個世界,還真是有趣呢。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可知的黃泉
澄澈的天空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風平浪靜。
“時化”的現象正在蔓延,空中浮動着許多太多常人無法觀測的妖魔,它們寄居在人類的身上,遊蕩在人羣的間隙中,伺機蠱惑那些被負面想法所幹擾的人們做出更加過激的行爲。
它們在負面情緒的作用下壯大,在執念的影響下成長,最終到了需要神明或是術士來才能解決的地步。
“咿呀咿呀,書店裏來往的客人中也有很多是被妖魔困擾的人,不過老婆婆是很好的人,她願意去傾聽那些並不美好的故事,併爲之提出解決的途徑,那些妖怪會凶神惡煞地盯着老婆婆,最後也只能消弭的空氣中。”
妖魔賴以生存的負面情緒消散,那些尚未成型的寄生於宿主身上的妖魔也只能迎來消散的命撸@也現世的妖魔需要蠱惑人們製造負面情緒的原因。
餐桌上,櫻擺弄着筷子,噰喳喳地說着自己在書店的瑣事,少女的聲音很溫柔,因此並沒有人會覺得吵鬧。
“櫻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世界,真好啊。”
阿求將最後一盆菜端上了餐桌,解開身上繫着的圍裙,纔在櫻的對面坐下。
“老實說,阿求還是不要看到那些妖怪比較好,又醜又噁心,還會招來許多麻煩,我會保護好你的。”
櫻隨意地用手抹了抹嘴,然後在四季嚴厲的目光下將手上的污漬擦在了觸手可及的餐巾紙上,所以帶孩子其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理論上,沒有主人的神器相當脆弱,甚至隨時有腐化墮落爲妖魔的風險,但櫻現在的狀況與通常的神器不同,在經歷地獄氣息的洗滌後,她自身能夠使用的能量已經到了完全自給自足的程度,這應該是神器中的獨一份。
“映姬姐姐今天有什麼收穫嗎?”
猜出四季出過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看到門口不再像自己離開時那樣排列有序的鞋子,大概就可以作爲判定的證據。
閻魔的自律似乎並沒有帶到新的世界,四季映姬也會在充實的物質世界放棄一些沒有必要遵守的規矩,現世有現世的生活法則,這裏不是幻想鄉,也不是是非曲直廳。
“見到了一位非常有趣的神明,對方給了一些不錯的建議,似乎還是赫卡提亞女神的老朋友。”
四季細數對方的身份。
“這個世界的學識之神大概是我們可靠的盟友,不過就算是這樣,有關黃泉的事宜還是由我來親自過問。”
天神的視線不再能投射到黃泉,對於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外界更是無從得知。
“學識之神的眼界也僅限於他所能觸及到的事物,而如今的黃泉確實不在他所能瞭解的範圍之內。”
四季對此有着相當清醒的認識。
“說起來,今天有一個很奇怪的大姐姐,明明是人類,卻能看穿我的身份。”
櫻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好像很希望我去做……對!夜鬥,夜鬥神的神器,不過看到阿求後,她又莫名其妙放棄了。”
人類能看到神器的本質已經是相當怪異的事情,而那位夜鬥神,櫻更是聞所未聞。
“感覺像是一些不知名的神祇吧。”
阿求猜測道。
“不過那個大姐姐其實還是蠻不錯的,店主婆婆說那是經常光臨書店的客人,是品學兼優的那種。”
“這樣啊,我大概知道你們說的是誰了。”
和被稱作“夜鬥”的神明有牽扯的大概也只有那個國中生少女了,到處尋找神器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這裏的神明只有在持有神器時才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你們口中的大姐姐身上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需要那位夜鬥神持有神器才能解決的麻煩。”
靈魂與肉體分離,現世與彼岸模糊不清,這樣的案例並不少見,過度的驚嚇或是恐懼都會導致這樣的狀況,體質偏弱或是偏陰的人,也很容易產生靈魂離體的意外。
“欸?映姬姐姐也認識日和姐姐嗎?”
似乎沒有想到四季會和進入書店的少女相識,阿求露出好奇的目光。
“嗯,就是那晚我遇到的不靠譜的神明和少女,我對那個小姑娘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閻魔對純淨的靈魂不會產生太多的惡感。
“那映姬姐姐爲什麼不幫一幫日和姐姐呢?”
櫻記得四季提及過的少女似乎有丟魂的毛病,這應當是閻魔擅長的區間。
“小櫻,有很多事情,作爲外來者的我們是無法改變的。”
雖然不及幻想鄉里那個吸血鬼領主,閻魔姑且也能窺見命叩囊唤牵倥拿與那位古怪的神明糾纏不清,如果自己強行介入其中,破壞兩者的羈絆,很難說未來會發生怎樣的變易。
窗外的天空中浮動着灰濛濛的霧氣,遠處的鐵道與公路的交界處,閃爍着的紅燈顯得格外醒目。
刺耳的鳴笛聲響起,那是“時化”的前兆。
第三百六十二章 退治是備選方案
壹歧日和最近很苦惱。
從一場意外中救下邋遢的神明開始,她的日常也逐漸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先是時不時變得精神不振,由此導致了嗜睡,自己的靈魂還會經常脫離自己的身體,看到一些噁心怪異的妖魔或是死靈,那個收了自己供奉的神明也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明明已經有了雪音,到現在也沒有把自己的靈魂容易離開身體的病症治好。
唯一值得欣慰的應當是遇到了一位看起來非常厲害的綠髮少女,似乎也是神明的樣子。
少女回想着那一晚四季救下自己的場景,感覺只是令牌的輕輕一拍,之前追逐着自己的龐大妖魔就輕而易舉地變成了泡影。
“可惜沒有問到那位神明的名字與聯繫方法,不然或許可以向她求助,這個廢物神明真的一點用也沒有!”
少女苦惱地碎碎念着,前邊夜鬥正和他的前神器“伴音”,哦不,現在應該稱呼其爲“真喻”爭執,即使已經變更了自己的主人,神明與神器之間的矛盾還是相當尖銳,大概只能用相性不合來解釋了。
“日和在說什麼?”
少年帶着日和贈送的絨毛帽子,身體被厚實的衣物包裹,料峭的春寒並未走遠,這兩天的寒冷的天氣有反攻的跡象,這大概和民間常言的“秋老虎”是一個狀態。
“沒什麼,只是在想夜鬥什麼時候會幫我穩固靈魂和身體之間的鏈接。”
神器與神明心意相通,因此關於自己說對方壞話的事情還是不說爲妙。
“好了,就是這段路了。”
真喻將幾人帶到了閘道的路口。
“這一帶這段時間經常發生時化現象,尤其是之前在告示牌處掛出的繪馬,經過我們調查才發現,短短一週的時間已經有兩個人是在了這條路上。”
軌道遠處傳來列車的長鳴,又是一輛列車飛馳而過。
“鬼迷心竅的人們很容易被蠱惑做出一些無意識下的決定,頻繁的時化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人類的怨恨與執念可以滋養成型的妖魔,更不用說在這樣的事故高發地段,一旦妖魔成了氣候,想要根治便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
“那真喻小姐,你們就沒有想過把這些妖怪處理掉嗎?”
日和有些疑惑,這種事情爲什麼還需要特意找其他神明來代勞。
“大人司掌學識,戰鬥於我們而言是絕對的弱項。”
神器的強度與偏向取決於神明本身,這也是“伴音”擅長戰鬥而“真喻”卻需要求助的原因。
上一篇:她们的委托报酬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