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地獄,上司四季 第104章

作者:幽觞幻灭

女子的言辭諔峒暗拇_實是亟需解決的問題,事實上,四季也確實沒有看到靈魂上沾染着污垢與深淵的痕跡,這並非深淵佈置的陷阱,而是被殃及的無辜。

“感謝您的幫助,小姐……”

溫堯抬眼看了一眼四季,對於閻魔來說,只要靈魂還未消散,便代表着保留下來的可能。

四季微微點頭,不再言語。

“好了,讓我來打開這扇大門吧,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想要先徵詢一下羅蕾塔女士的意見,至少對於我們來說,保留您靈魂的存在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八章 門後的”神樹“

“嗯?”

羅蕾塔迷糊地眨了眨眼睛,過了半晌才陡的回過神來。

“您是說,我還能繼續‘活’下去嗎?以這樣的姿態。”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靈魂仍然是神祕的存在,使用靈魂力量釋放法術並不代表他們已經琢磨透了其中的奧祕,恰恰相反的是,他們對於靈魂的研究仍然處於相對起步的狀態。

“原諒我的驚詫,兩位大人,這樣的事情您告訴我熟知的任何一位研究靈魂的專家大抵也會萬分驚訝。”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些誇張,羅蕾塔很快恢復了淑女的矜持,但這並不代表着她已經從剛纔的驚訝中恢復過來。

“不用感到擔心,羅蕾塔小姐,或許初來乍到的我們還不能稱爲這方面的專家,但與靈魂打交道這樣的事情四季大人已經從事了數千年之久。”

當然,數千年只是一個大概的數字,地獄不會以人類開創的歷法記錄時間,不過對於四季來說,半途受到地獄意識的認可,從代替處理事務的地藏成爲正式的閻魔,其中比起最初便存在的閻魔還是差了點閱歷,當然,這並不影響她在地獄的地位以及強大的業務能力。

燃燒的冥火化作溫和的光線將脆弱的靈魂徽郑緦⒁诺撵`魂輪廓分明起來,與周圍的霧氣間隔開明顯的邊際,沿途收集的靈魂力量足夠四季爲眼前的女子延續魂魄的有效期,如果是在地獄的話,只要規則允許,四季甚至可以無條件爲虛弱的靈魂補充本源、

不至於化爲實體,肉體與靈魂仍然存在着難以跨越的界限,但濃郁的靈魂力量足以讓常人看到靈魂的存在,卻又能引起覬覦者的警覺,四季給予的能量對於其他法師來說帶有強烈的個人印記,這足以大小大部分法師的想法。

眼前的女子原本就是一位頗有建樹的法師,光是能在死後保持完整的靈魂至今就已經是難以想象的偉業,即便此後與自己分道揚鑣,四季也完全不擔心對方會因爲特殊的體質身陷囹圄,對於許多法師而言,肉體不僅不是助力,反而是對施法技巧的約束,原本通過肉體才能傳到的靈魂力量如今可以直接取用,羅蕾塔的法術造詣上升了不止一個臺階。

眼前的大門被溫堯緩緩推開,寂寥的走廊被大理石磚覆蓋,牆體上爬滿了從外壁蔓延的藤蔓,它們將牆體破碎當作自己生長的土壤,看起來是同一棵植物的根鬚,它們的源頭延伸向走廊的盡頭,那裏被一道同樣宏偉的青銅巨門阻隔,隔着遠遠的距離便已經能夠聽到寬闊的庭院傳頌着古樹的“陡妗保曇魪钠茡p的牆體外部傳來,越是靠近那扇大門,越是能夠明晰其中的語句。

“羅蕾塔女士,您知曉那裏通向什麼地方嗎?”

四季指了指走廊的另一頭,垂直於原本的路徑,那裏的大門半敞着,依稀能看到門外飄浮的白霧。

“那邊原本是當地人的墓地,不過自從不死人的瘟疫場地爆發後,許多原本已經安葬的屍體‘活’了過來,原先用來安葬的地方也已經被深淵佔領。”

比起村落的居住區,墓地的狀況只會更糟糕,如果保有理智的人們墮入深淵還需要不斷地同化,那麼那些尚且沒有腐爛的屍體一旦被深淵感染,幾乎瞬間就會成爲深淵的奴僕,這無疑是最恐怖的。

四季若有所思地觀望了一會兒便不再專注於墓地的研究、

隔着厚實的青銅門,便可以聽到其中的吟誦,無非是宣揚神樹的“恩澤”,感謝神樹對於村落的庇護。

大門被緩緩推開一個小縫,兩人一魂的進入並未引起其中“村民”的注意,他們大多俯身與地面,有的甚至四肢着地,虔盏媒蹯犊裥磐剑绻@時候能夠直視他們的雙眼,大概只能看到深邃的漆黑與猩紅。

“那就是這個村落詛咒的根源嗎?”

溫堯看向庭院的一角,一棵巨大的古樹赫然出現在視野中,虯勁的根鬚紮根於地面,甚至浮出地表,粗糙的樹皮有着許多破損,留下的樹脂散發着惡臭,仿若膿水一般滴落在地面,發出“滋滋”的聲音。

“看起來只是一棵普通的樹長得更加雄偉一些而已?”

甚至於只要有人能夠點一把火就可以將其焚盡的程度,但直覺告訴溫堯,眼前的巨樹或許並不如外表看上去那麼輕易對付。

“發生這樣的異變,一棵會移動的樹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

第二百四十九章 地面以下

似乎爲了印證溫堯的猜測,巨大的“神樹”聳動了一下……

“好吧,看上去確實不像會移動的樣子。”

高空吹拂的風將霧氣吹散,抖動的枝葉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如果只是對付這麼一棵並不具備自主攻擊能力的‘神樹’,那便再簡單不過了。”

植物變作精怪,乃至生出靈智的例子算不上常見,仔細算算,幻想鄉內部的妖怪種族繁多,但真正完全由植物變幻的或許也只有太陽花田的花之暴君算得上出名。

“幽香與常規的妖怪並不一樣,事實上說她是植物變幻的妖精並不準確,幽香的存在本身就是花之概念的映射,堯也可以理解爲只是單純某種類的花並不足以誕生如此強大的妖精個體……至於眼前這棵大樹,理論上甚至不具備成爲妖怪的條件。”

對於自己在幻想鄉爲數不多的好友,四季對風見幽香的瞭解不可謂不深,這種涉及妖精本體的情報很少會透露出去,這往往會成爲其他人對付她的突破口,只有建立在足夠信任之上的好友,纔會在閒暇之餘談及這些相對私密的消息。

植物的體型越大,需要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多,尋常的能量對於眼前的“神樹”而言甚至只能保證其不至於衰亡,至於誕生神智,化身妖物那便更加是天方夜譚。

“希望解決危機的方式會和想象中那樣順利……”

在洛斯里克的經歷已經讓溫堯深刻體會到了這個世界的惡意。

“畢竟是連鎧甲都能變幻爲活物的世界,眼前這棵當地人稱之爲的‘神樹’單純想要自由移動的話,感覺也不會太困難。”

凡事都要最壞的打算,並不是不存在巨樹尚未甦醒的可能。

“只有到達了它的警戒範圍纔會甦醒過來,這樣的領地意識更適合一些進攻慾望並不強的植物。”

例如風見幽香。

“只要不踏入那片太陽花田便不會受到花之暴君的針對,這是許多植物遵循的守則。”

眼前的狀況或許確實風平浪靜,但在事件塵埃落定之前,切不能放鬆警惕。

寬闊的教堂庭院,俯首着無數虔盏男磐剑麄冊径际沁@個村子的居民,其中大多穿着灰撲撲的衣服,頭頂着工作用的尖頂圓底帽,鋼叉或是砍刀被放置在身側的地面上,雙手着地,偶爾也會合攏向巨樹的方向朝朝拜。

只要不發出太過驚人的動靜,那些朝拜的教徒便不會向剛纔在村落中一樣發瘋一般向他們發起攻擊。

“這些被污染的靈魂已經沒有拯救的可能了……”

溫堯的聖光連帶着村民的身軀被焚爲灰燼,反應過來的“人”大多也只能在痛苦的**中結束自己的生命。

越靠近古樹的軀幹,心底便越發感到壓抑,危機感並不來自於這些隨處可見的村民,溫堯確信眼前的大傢伙或許可以給自己一個大驚喜。

地面的質地在悄然變化着,當踏上更加緻密的石臺的一瞬間,古樹的身軀拔地而起,繁雜的根鬚支撐起厚重的身體,粗壯的樹枝化作堅韌的手臂,直愣愣向四季與溫堯1的方向橫掃而來。

“原來是將這片土地下的養分已經被完全吸收了嗎?”

荒蕪的罪魁禍首便是眼前這巨樹。

躲過粗壯的“手臂”,背後法術的洪流將巨樹的四周覆蓋,由冥火組成的攻擊手段並沒有產生意料之中的效果,被深淵侵蝕的樹木甚至失去了易燃物的屬性。

“堯,那些腫瘤……”

似乎發現了什麼,四季提醒着溫堯注意那些長在巨樹身體之上的腫瘤,樹脂宛若膿液,被冥火燒破的腫瘤流出噁心的膿液,巨樹發出痛苦的咆哮,爲了轉移疼痛,雙臂瘋狂地拍打着地面。

“原來這些膿包就是它地弱點嗎……”

畢竟大多數妖物都會將自己的弱點儘量掩蓋,眼前的巨樹將身體上的腫瘤完全暴露在外,溫堯一度以爲這只是可有可無的事物、

“既然是這樣的話,事情就變得簡單許多了。”

身軀一躍而起,沿着古老的藤蔓攀向更高處,腫瘤妖魔般變幻着形狀,似乎想通過恐怖的形態嚇退欺身而上的溫堯,對於自己身體上的存在,巨大的生物往往都難以處理,更不用說對方還直奔着自己的弱點而去,蔓延在身軀上藤蔓試圖驅趕不速之客,然而前去幹擾的藤蔓大多被銳利的刀鋒剁成碎屑。

流線型的刀身輕而易舉挑破了有一個膿皰,巨樹嘶吼着,身體不受控制地敲打着地面。

“四季大人,你們小心!”

感受到樹身下落的趨勢,溫堯這才意識到庭院地面之下是完全中空的情況,伴隨着鋪蓋在表層的地面破碎,巨大的坑洞出現在幾人眼前,這是巨樹精心經營的巢穴。

第二百五十章 過往

四周的崖壁上爬滿了堅韌的藤蔓,枯黃的經絡暴露在外側,流淌着與那些膿皰中類似的粘稠的液體。

劇烈的震動使得溫堯從古樹的身體上跌落,不過很快便被四季的悔悟之棒止住了繼續跌落的趨勢,羅蕾塔自不用說,其本身就並非屍體,更不會收到這片大地引力的約束。

“看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妖怪。”

這座新建的教堂早早被它掏空了地下的空間,成爲了古樹的巢穴,即便是見過許多大世面的溫堯,陷入這樣的境地也是爲數不多的經歷。

“不過,顯然,對比我以前遇到過的那些妖獸或是怪物,這種被深淵侵蝕的怪物實在算不上棘手。”

如果不是因爲空氣中的深淵限制了發揮,這樣的怪物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小法術便可以解決的事情。

少量的深淵經不起聖光的洗禮,這個脆弱的世界有着相當易碎的上限,只有少數幾個個例可以達到世界的頂段,他們被世人稱爲薪王,承擔守護這個脆弱的世界的責任。

“樹脂就是古樹流淌的血液,只要將那些膿皰一個個戳破。這棵古樹的生機便會迅速流逝,直到死亡。”

深淵化幾乎是不可逆的過程,尤其是像這樣被深淵感染多年的古樹,深淵的力量已經滲透了到了古樹的每一處根鬚與角落,聖光只會連帶着古樹的本體淨化得乾乾淨淨。

不斷向古樹的方向移動以吸引其注意,繁雜的根鬚試圖將溫堯就纏住,卻又屢次逃脫,惡臭的膿液自底部湧出,溫堯甚至可以看到那些帶有腐蝕性的液體將地表腐蝕出坑坑窪窪的孔洞。

敏銳地躲開根鬚的有一次攻擊,溫堯反手將其上鼓起的膿皰戳破,痛感使得古樹放緩了攻擊的節奏,慘叫聲迴響在空闊的地下,雖然不知曉眼前的古樹依靠何種器官進行發聲,但很顯然,古樹並不缺少應當存在的發聲器官。

“無限地吸收隱藏在這片土地之下的養分,假以時日,這棵妖樹很有可能稱爲薪王般的存在。”

這並非四季的危言聳聽。

流淌在無數根鬚中的樹脂無疑在透支着這偌大的土地的未來,而以如此可怕的養料供養,即便是再弱小的妖精也能成長爲可怕的大妖怪。

“我的好友中便有這樣的案例,她如今擁有着比我更加強悍的力量。”

即使是一片花田的供養,概念的集合便可以造就與妖怪賢者平起平坐的花之暴君,而這片土地遠比幻想鄉的花田要廣袤得多。

四季絲毫不懷疑眼前的樹妖有稱爲更加強大存在的潛力,只不過它的邭獠惶茫诒緛響撃l育的時候遇到了四季和溫堯。

當然,這也怪不到他們身上,畢竟將整個村落控制,並汲取這片土地的養料,只要稍微探查一下整個村落的狀況便能夠搞清楚到底是誰隱藏在暗處作妖。

羅蕾塔默默傾聽着四季的敘述,目視着前方的遠遠算不上焦灼的戰況。

纏繞在樹幹上的藤蔓不僅沒有起到保護的效果,反而成爲了溫堯藉此戳破高處膿皰的助力,無數條根鬚仿若觸手,卻始終無法觸碰到溫堯的衣角,白色的保護膜被穿透,粗糙的樹皮流淌着淡黃色的樹脂,已經傷痕累累的身軀不時就要再增添兩三道傷口,然而對於樹妖而言糟糕的情況始終無法得到遏制。

身軀各處的膿皰已經被戳破了八成,只要最高的膿皰因爲不易觸碰才暫時得以保全,紮根在巖壁與地下的根鬚逐漸萎縮,不斷增加的創口已經讓古樹難以繼續維繼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似乎下一刀便是終末的迴響,即便是被深淵感染的大樹,此刻也開始出現了退縮的表現。

“看起來差不多要到收尾的時候,堯的效率還是一貫的驚人。”

戰鬥已經迎來尾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反轉幾乎都是徒勞的掙扎,羅蕾塔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可以如此輕易地對付這些被深淵侵染的生物。

“自從深淵的疫病在這個世界蔓延,應當還沒有人可以想兩位大人一樣如此輕鬆地消滅這些污垢之物。”

羅蕾塔感到由衷的慶幸。

“真的沒有嗎?”

四季輕喃了幾句,然而沉浸在自我的幻象的女子並沒有聽清四季的言語。

“好了,是時候還這個村落一個安寧了,不管如何,至少這棵早已經被詛咒與深淵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大樹之後應該沒有機會再去興風作浪了……”

不過,四季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輕鬆的表情。

大樹的表面浮動着難以消散的深淵與惡臭,對於其犯下的罪行,作爲閻魔的四季毋庸置疑要賜下懲罰。

然而,在深淵剛剛開始蔓延的時候,這棵已經有了一些靈性的古樹吸納了最初所有的深淵,也使得這個村落得以保全至今……

當然,這一切已經埋藏在了不爲人知的過往,四季也是在使用了權能之後才知曉曾經的故事。

就讓那些祕密伴隨着古樹破滅一起沉積在歷史的塵埃之中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妥善

一抹天光穿透陰雲徽值鸟讽敚顪Y的氣息漸漸散去,仿若被手扼住的喉嚨終於失去了禁錮,這片土地重新迎來了生機。

目睹着紛飛的棕褐色樹皮在風中化作飄散的灰燼,爬滿了周邊崖壁的藤蔓也伴隨着大樹本體的死亡失去了原本的活力,尚未被收攏的力量留歸地下,而那些因爲大樹紮根幾年來造成的損傷這需要時間來撫平。

茫然的村民打量着四周並不熟悉的環境,被詛咒的大樹將他們意識連帶着記憶完全剝奪,只有少數影響尚且不深的人才有機會清醒過來,然而迎接他們的只有滿目瘡痍的村莊,以及曾經鄰里的屍體。

“這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在溫堯漫長的旅程中並不少見。

“退去的深淵,只留下斷壁殘垣,活着的人們在痛苦中掙扎,如果沒有正確的人加以引導,聚落重新被深淵佔據只是時間問題。”

絕望的聚集體只會生出比咒蝕大樹更加可怕的怪物,深淵從不會如此輕易地放棄這塊到手的肥肉。

“我們需要一位理性的人站出來,帶領這些迷茫的村民重建他們的家園,羅蕾塔女士,我想您應當是不二人選。”

“我……可以嗎?”

羅蕾塔顯得有些猶豫。

似乎爲了打消對方的顧慮,溫堯補充說道。

“這副狀態還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足夠等到我與四季大人走到這個世界的終極,將帶來深淵的禍首消弭泯滅。”

“兩位大人,我從未質疑過你們的許諾,只是現在的我或許還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

擾亂秩序的“神樹”消滅得太過突然,在此處徘徊多年的亡魂一時間也適應不過來,如此輕而易舉地將大危機鎮壓,多多少少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在她的計劃裏,這樣的怪物不犧牲些人馬是無法解決的,更不用說自己當初便已經做好了靈魂消散的準備,現在不僅還“活”着,保佑足夠的理智,還能夠享受天光的照拂,這早已經大大超出了羅蕾塔的預期。

“這個村落是最早陷落於深淵的地方,在這場災難中留存下來的十不存一,我並沒有接手這座鎮子的勇氣。”

光是安撫那些村民,讓他們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便是一件足夠艱難的事情,更不用說即便是“神樹”死去之後,殘留的深淵仍然會發起持續不斷的反撲,那些散發着深淵氣息的怪物也不是她一個普通法師可以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