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吒牛
兩人言語中的火藥味當然看得出來。
王逸這才點頭,目光平靜落在徐忠身上。
“今天就感謝徐組長這頓飯,我下午還有些事,就不多待。”
王逸率先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頓了頓,回過頭。
“徐組長,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不要讓我難做。”
言罷,離開包廂。
隨着兩人離去。
徐忠目光沉思,緊緊盯着包廂門口。
“是他做的。”
方寧目露詫異。
“你怎麼知道的?那怎麼不抓他?”
“因爲他沒否認,也沒承認。”徐忠嘆息一聲, “至於抓?”
“怎麼抓?有證據嗎?”
“走吧,回去好好想想,他究竟要做什麼。”
……………
京海的局勢詭譎,臨廣市的局勢同樣如此。
紀委帶走趙立冬半月有餘,問詢、偵查,基本上能落到明面的事情水落石出,境外貪污所得,損害國家利益財產落下帷幕。
望其以往功績,認罪認罰,酌情處理,從輕處置,下達了文件。
經局黨組2000年10月4日會議決定。
趙立冬曾任京海市政法委書記、市委常委,1996-2000年期間因嚴重違紀,撤銷黨內職務、行政撤職處分,降爲副處級。
免除趙立冬臨江省京海市政法委書記職務,降職降級,調任於臨江省廣林市禹衛縣任宣傳部部長、縣委常委。
幹部公示後,三天內上任。
處罰重嗎?
重也不重。
從副廳級降到副處級,意味着這輩子在也沒抬頭的機會,處罰嚴厲。
但是以趙立冬所犯下的事而言,這處罰也不重。
按照正常程序,犯重大過錯的幹部,降職降級只能擔任非領導職務,可趙立冬雖說從市降到縣,卻也仍然擔任領導職務。
處罰落下。
趙立冬重見天日。
這半月好似度日如年。
每天數着時間生活。
雖說紀委的問詢很正式,但也很壓抑。
整個人也不如往日那般富態,面容都顯得消瘦,原本還有許多黑頭髮,現在全白了。
趙立冬亦步亦趨的走出紀委辦,看着耀眼的陽光。
彷彿終於活過來了一樣。
容不得他休息多久,公示期時間極短,似乎加急加快,有意早點將他扔到窮鄉僻壤,眼不見,心不煩。
公示期內,沒有發生上訪亦或者其他意見,必須三天內走馬上任。
三天時間轉瞬而逝。
組織部安排工作人員陪同趙立冬前往禹衛縣交接工作。
廣林市作爲臨江省最貧窮的市,同時,禹衛縣屬於廣林市最窮的縣,道路逼仄,坑坑窪窪,即便通往縣城的道路也泥濘不堪,坐在車內,陡峭的道路能將隔夜飯晃出來。
趙立冬感到深深的悲哀,虎落平陽被犬欺。
以往居住的地方展示着奢華,現如今卻要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工作,落差感不言而喻。
也幸虧趙立冬的心裏承受能力夠強,不然的話,短時間很難緩過勁來。
跟京海的經濟完全是兩個極端,甚至全縣的財政比不過安德鎮財政,足以可見貧困程度。
此時。
禹衛縣,必經道路上。
兩旁植被茂密,溼熱的天氣滋生蚊蟲鼠疫,並且這些蚊子特別毒,叮你一口,就能鼓好大一個包。
蔥鬱的植被中,陳泰心力憔悴,渾濁的眼睛緊盯着道路,在其旁邊站着七八名威武雄壯的大漢,各個手持砍刀,凶神惡煞。
“泰叔,您怎麼知道趙立冬會來禹衛縣上任?”
絡腮鬍男子疑惑的詢問。
陳泰身體僵硬,眉宇間帶着無奈。
他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
有人再次將他打暈,塞了一張紙條,告訴他趙立冬調任的地點。
咱就是說,塞紙條就塞,放在旁邊就成,亦或者扔過來也行,爲什麼要再次將他打暈?
真不怕出手太重?
也不知道王逸怎麼教導手下的,辦事都這麼缺心眼?
“我有自己的消息來路。”陳泰敷衍一句,想了想,“你們幹完這票拿着錢立刻離開,最好這輩子都別回京海。”
“泰叔,您不走?”
“我走不了!”陳泰苦笑一聲,若是能走,他也想走。
可無論是王逸,還是督導組,亦或者其他勢力,都不會放過他。
這把老骨頭,享受這麼多年,夠本了。
出來混,遲早都有這麼一天。
他混了這麼久,做事老稚钏悖m說面對王逸無可奈何,但也有着後路,靠着這些後路才能安穩的來到禹衛縣,才能召集八位信得過的刀手。
陳泰看了看蔚藍的天空,嘆息一聲。
但願,王逸真的講信用吧!
將命呓混端酥郑瑢嵲诓缓檬馨。�
就在這時。
“泰叔,有車來了!”
第205章 恭送趙立冬上路!
山路崎嶇,人跡罕至。
每隔兩小時纔有一輛從禹衛縣開往廣林市的客車,因爲道路泥濘,尋常時候並沒多少車輛經過。
趙立冬坐在後座,長途跋涉下,加上搖晃的汽車,讓他精神萎靡。
吱嘎。
忽然,汽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隨後,車輛也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趙立冬沉聲詢問,探頭朝前面望了望。
就連組織部派來的幹部也皺起眉頭。
“有棵斷裂的樹擋住了去路。”司機立刻回應。
“路中怎麼會有樹?”
趙立冬蹙起眉頭,隱隱中感覺到不安。
這年代攔路搶劫並不罕見,越是偏僻窮困的地方,攔路搶劫經常發生,甚至大多都是團伙作案、家族作案。
往前數幾年,更爲猖狂,連警察都不放在眼裏,誰的面子都不給,想要過去,必須交錢。
只是隨着國家嚴打,槍斃不知多少人後,這纔有所收斂,治安才逐漸改善。
沒想到,前往上任的途中,都能遇到這種事?
早就聽聞禹衛縣民風彪悍,窮苦貧困,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我去將它挪開。”司機並沒多想,若非送趙立冬上任,也不會來這窮鄉僻壤,暗罵了一句晦氣,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泥濘的道路上,筆直粗壯的大樹橫在中央,將道路完全阻隔。
如果不將樹挪開,根本不能通行。
可誰知。
司機剛下車,道路兩旁忽然冒出七八個壯漢,各個面帶猙獰,身形壯碩,手持砍刀。
遭了!
司機立刻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剛想回到車上,可這些刀手已經圍堵上來。
雙拳難敵四手,任你武功多高,面對武器,血肉之軀只是擺設。
“站到一旁蹲好。”絡腮鬍踢了司機一腳,這才吊兒郎當的來到汽車旁,伸頭一看。
嘿,果然是目標。
絡腮鬍連忙高聲呼叫,“泰叔,是趙立冬!”
旋即,猛然拉動車門,用力過猛,讓車把手發出嘎嘎的聲響。
車內。
趙立冬面色陰沉,他將眼前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也聽見了絡腮鬍的聲音。
來者不善!
果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自己作爲保護傘都倒了,都被紀委帶走,陳泰爲何還能逃出生天?
況且,離開京海後,居然還敢逗留?
真不怕死?
趙立冬雖說面色陰沉,可好歹也經歷過大風大浪,並沒有被這一幕嚇得驚慌失措。
只不過一旁的組織幹部就不同,一直在省城工作的他,治安良好,見過繁華,卻從未見識過眼前的場景,嚇的瑟瑟發抖,不敢說話,生怕小命交代在這。
很快。
在趙立冬的目光中,一道佝僂的身影從草叢中走了出來,赫然就是他趙家養的狗,陳泰!
似乎,這條以往乖乖搖尾的哈巴狗,今日要噬主!
“領導,好久不見,您可是真威風,在京海能耀武揚威,視法律爲無物,離開了京海,也仍然是人上人。”
“我就想不通了,你做的惡事不比我少,貪得錢更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你爲何屁事沒有,還能繼續來禹衛縣當官,而我卻如喪家之犬?”
“領導,都是人,這不公平啊。”
陳泰目光陰鷙,往日的恭敬消散的無影無蹤,有的只是咬牙切齒,有的只是對世界不公而展露的憤怒。
“你想幹什麼?”趙立冬依舊沉穩的坐在後座,目光陰翳,帶着呵斥腔調,“別忘了身份!”
陳泰能在京海稱王稱霸,暗中少不了他的支持。
如果沒有他,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做着苦力活。
龍游湠┰馕r戲。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是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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