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迪托雷
看着神情自然的好像毫不意外的江杭,坂田祐介微微苦笑了一陣。
“真不愧是警視廳的特別顧問,東京都的鷹眼偵探啊,江杭先生,我本來的計劃可是因爲你的出現而完全被打亂了,看你現在的樣子,好像也早就已經知道這次案件的兇手是我了?”
江杭微微點着頭:“只是有些猜測罷了,我可能沒有跟你說過,我的觀察力要比一般人強不少,今天早上第一次跟你見面的時候,我就從你身上聞到了一絲血腥氣味,之後我們去岡崎澄江家的時候,在我們提到20年前那場車禍的時候,你雖然有盡力在僞裝自己的表情了,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真正確認還是我們在警局看到的那張照片,跟你長得有五六分相似的稻葉徹治,然後我讓我的助手幫忙調查了一下當年稻葉徹治的家庭情況,然後果然查到了你的身上。”
坂田祐介感嘆了一聲:“怪不得平次他對你是那麼的推崇,如果我有你這樣的觀察能力,恐怕我早就能查出當年父親離世的真相了吧。”
提到了當年的那個“真相”,江杭看向坂田祐介身後尚有呼吸的岡崎澄江:“你沒有對岡崎女士下手,我其實還是有些意外的。”
坂田祐介嘆了口氣,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情自然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在親手殺死了鄉司宗太郎後,我就感覺自己的復仇情緒已經消退的差不多了,甚至因爲鄉司宗太郎死之前說的那些話,我意識到沼淵己一郎他對我說的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
“他告訴我們,當初他們培訓班的六個人全部都是共犯,但實際上,岡崎和西口只是參與了最初的灌酒,後面的那些計劃她們其實並沒有直接參與。0”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主要原因,我現在內心依舊恨着她,也沒有爲自己殺死西口的事情感到愧疚。”
“因爲她們當年明明知道那天晚上後面發生的事情,在事後卻還是替鄉司宗太郎和沼淵己一郎進行了遮掩,讓稻葉家蒙受了20年的不白之冤。”
“真要說的話,恐怕還是因爲她是處於對我警察的身份纔跟着我一起來到這裏的,如果她沒有跟着我過來的話,恐怕我到現在都還沒能接見到這位忙碌的議員閣下吧。”
坂田祐介這麼說着,甚至感覺自己的解釋聽着都有些多餘,於是他又搖了搖頭,繼續說出了另外一個聽起來更加符合他連環殺人案兇手的言論:“而且說到底,我只帶了一把小刀過來,現在它已經留在鄉司宗太郎的胸口了,這樣就算是殺了她,最後的案件也沒法使用同樣的手法結束了。”
江杭沒有說話,不管坂田祐介到底是因爲將最大的仇人解決掉後內心產生的懺悔,還是他心中仍有着身爲警察的驕傲,又或者是他作爲兇手不想在最後的復仇留下一個虎頭蛇尾的結局,但岡崎澄江到底還是沒有被他殺死。
他看着拿槍指着自己腦袋的坂田祐介,知道對方現在已經準備以自己的死亡去向那些信任自己的人謝罪了。
如果是服部平次在這裏的話,他估計會想辦法阻止對方開槍,然後讓坂田祐介好好回憶自己身爲一名警察的榮耀,讓他去接受法院的審判。
最終的結果要麼是死刑,要麼是以十年作爲單位的鐵窗生活。
但江杭不是這樣的人。
他知道坂田祐介成爲恐怕就是爲了給自己的父親復仇,現在大仇得報,坂田祐介的人生就已經失去了最大的意義。
所以他並沒有直接勸阻坂田祐介,而是突然對他說出了鄉司宗太郎臨死前所說過的那個神祕犯罪組織的事情。
他在一旁聽着仔仔細細,從各個地方來看,鄉司宗太郎臨死前說的那個神祕組織基本就能確定是酒廠。
“鄉司宗太郎死之前所提到過的那個犯罪組織,其實我跟那個組織打過不少次交道。”
聽着坂田祐介滿臉震驚的模樣,江杭繼續往下說去:“不用這麼驚訝,鄉司宗太郎說的並沒有錯,那的確是一個實力龐大的國際犯罪組織,甚至比鄉司宗太郎跟你說的還要更深不可測。”
“美利堅那邊的CIA與FBI、不列顛的軍情六處、俄羅斯聯邦安全局這些世界上大名鼎鼎的情報組織,乃至於日本的公安都有派遣自己的臥底潛入這個組織去調查這個組織成立至今的祕密與目的。”
聽着江杭那些耳熟能詳的情報組織,坂田祐介心中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感覺。
他眼前這位警視廳的顧問,幫助警方多次偵破重大案件的江杭先生,似乎跟他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樣。
從對方發出聲音到現在,竟然一句斥責或者質問的話語都沒有提到過,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接連殺死四個人,同時還把沼淵己一郎囚禁起來的消息,現在還跟他心平氣和的討論着另外一個犯罪組織的事情。
而就在坂田祐介腦中飛速思索的過程中,江杭說到了重點。
“你的復仇已經結束了,我知道你不願意以警察的身份去被審判,現在只想一死了之,但我這裏其實還有第三條路可以讓你選擇,在那些警察趕到這裏之前,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第385章:侍奉光明,耕耘黑暗
和信口開河,說話完全不可信的鄉司宗太郎不同。
面對鄉司宗太郎的時候,坂田祐介可以直接無視他所說的話語,然後冷靜的殺死對方。
但江杭跟他沒仇沒怨,而且又是警視廳認證的特殊顧問,名聲早就已經在日本警察中傳開了。
就連他認識多年的那個誰也不服氣的服部平次,在提到江杭的時候都有種無奈的語氣。
包括這次的案件,服部平次都還沒有懷疑到他身上,第一天跟他認識的江杭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察覺到他身上的問題,並第一個趕到了這裏。
這樣的觀察能力與推理能力,在坂田祐介見過的人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他感覺就算是服部平次的父親,那位他無比尊重的服部平藏警視監,似乎也沒有這樣細緻入微的觀察力。
更主要的是,江杭他和普通的偵探還不一樣。
坂田祐介知道,如果服部平次在這裏,他絕對會想辦法阻止自己殺人,哪怕來遲了一步,他也會盡最大努力勸自己認罪自首。
但江杭沒有做。
既然江杭知道鄉司宗太郎臨死前提到過的那個神祕組織,也就是說,他是親眼看着自己殺死鄉司宗太郎,直到他放棄殺死岡崎澄江後才悄然出現在房間門口的。
而且江杭還不是過來抓他的。
在簡單確認了一下他的想法後,江杭便有些突兀的向他發出了邀請,聽起來似乎是想要讓他加入那個所謂的國際犯罪組織,成爲一個臥底?
即便坂田祐介已經做好了以命換命的準備,但在聽到江杭此時所提到的第三條路時,也不由產生了一絲遲疑的心情。
畢竟沒有人會願意自己在二十來歲,人生最黃金的年齡就這麼死去。
坂田祐介當然也不例外。
但江杭前面纔剛說了,那個組織可是被世界各大情報組織都盯着的,那些世界頂尖的間諜都沒法從那個組織裏面獲取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他何德何能可以潛入那個組織,然後還從裏面獲取有用的情報啊?
而且那個組織真要有那麼深不可測,江杭他一個偵探又是怎麼跟這種組織扯上關係的呢?
還是說,江杭本身也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面對坂田祐介的疑惑,江杭微微沉吟了片刻。
然後將他對於刺客信條這部作品記憶最深刻的地方輕聲的說了出來。
“在其他人盲目追尋真相的時候,要記住:萬物皆虛。”
“在其他人被道德法律所約束時,要記住:萬事皆允。”
“我們侍奉光明,卻耕耘於黑暗。”
“我們並沒有在歷史中留下太多名字,但我們的身影卻一直在歷史的陰影之中延續。”
江杭抬起自己的右手,微微一用力,鋒利的袖劍便從他的手腕中刺出。
坂田祐介知道,這位江杭顧問的身上有着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除了這個袖劍外,還有今天中午他所展現出來的那種能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就爬上數十米高樓的鉤索裝置。
他原本沒有想太多,但是看着江杭現在的模樣,似乎這些道具似乎還有着什麼特殊的意義?
“如果你還想知道更多的東西,那就跟上我的腳步吧,這裏畢竟不是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再晚一點的話,恐怕就有人要過來找你了,”說完這番話後,江杭便將袖劍收起,然後轉過身向房間外走去。
如果坂田祐介沒有跟上來,那麼剛剛就等於什麼都沒有發生。
以坂田祐介的性格,江杭知道他不會將剛剛說的那些話給說出去。
坂田祐介會以殺人罪被警方逮捕,至於等待他的是死刑還是漫長的牢獄生活,那也不是江杭需要在意的事情了。
但如果坂田祐介跟上來了,那麼這個爲了復仇已經失去一切的男人就能獲得重新開始自己人生的機會。
隨着江杭聽到自己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江杭知道坂田祐介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是想要繼續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還是他無法放下江杭口裏的犯罪組織,決定用自己剩下的人生去做些對世界更有意義的事情?
或者是對江杭剛剛所說的那一番神祕的話語產生了好奇的心理,讓他感受到了和過去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江杭沒有詢問,坂田祐介也沒有開口。
鄉司宗太郎的豪華別墅中,江杭這個世人眼中的名偵探走在前面,而坂田祐介這名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則是沉默的跟在江杭的身後大約兩米的位置。
直到他們走到了別墅的後方圍牆處,江杭才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他首先從自己懷裏取出了一份粉末狀的東西,然後加入了一些水便轉身將它塗抹在坂田祐介的臉上。
“這是易容用的道具,不過只是基礎級別的,只能暫時湊合着用一會,如果你能通過考驗,那我會專門爲你設計一套新的相貌。”
江杭的速度很快,拿着那堆沾水後看起來跟泥巴有些相似的東西在坂田祐介的臉上隨意的塗抹了幾下,坂田祐介的臉型以及五官便發生了一些變化,一眼看過去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除非是特別熟悉的人,才能從他的身形,髮型以及聲音上判斷出他的真正身份。
不過以江杭的能力,這些都不是什麼問題。
一個簡單的小道具被他貼在了坂田祐介的脖子上,這玩意算是柯南那個變聲蝴蝶結的簡化版,只要貼在脖子上就能改變使用者的聲音。
唯一缺陷就是沒有調節功能,不能像柯南那個蝴蝶結一樣隨便選擇說話的聲音。
至於髮型的時候就更好解決了,稍微往坂田祐介那個平頭髮型上倒點水,然後拿手隨手撥幾下就徹底看不出坂田祐介之前的模樣。
坂田祐介雖然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模樣,但聽着自己說話的聲音都跟平時發生了不小改變就已經足夠驚人了。
到現在,他終於是逐漸相信起江杭背後的確有個更加神祕的組織了。
如果江杭身後沒有什麼其它勢力的話,他手上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神奇的道具。
在給坂田祐介更改完造型後,江杭看着一旁將近三米高的圍牆,隨手一伸便用鉤索勾住了圍牆的頂端,然後轉頭示意讓坂田祐介沿着鉤索爬出去。
從圍牆爬出去,江杭又小心的將鉤索的痕跡給處理掉了,確保沒有人會聯想到自己身上。
這裏離正門有段距離,江杭進來的時候就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現在帶着坂田祐介自然更不會讓其他人注意到自己的身影了。
在帶着坂田祐介離開鄉司宗太郎的住所後,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他便低聲跟坂田祐介交代起他現在該做的事情,同時將自己身上另外一臺備用手機交給了坂田祐介。
“我現在需要處理你這邊的事情,你原來的手機沒有什麼重要資料的話就直接丟了吧,如果有什麼捨不得東西,你現在就把手機卡取出來,以免被人通過手機得知你現在的位置了。
“打電話給手機裏面第一個號碼,跟她說出我的名字,她會幫你安排好之後的事情,等晚上我回來,我會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再詳細的告訴你。”
江杭給的是宮野志保的電話號碼。
畢竟宮野志保是目前除了他之外唯一知道坂田祐介真正身份的人。
除此之外,宮野志保的身份也足夠讓他放心,讓她來幫忙,再加上宮野明美的協助,坂田祐介的下落就基本不可能被人發現了。
當然,要是坂田祐介不按他說的做,突然腦袋一抽又去找警察自首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了。
但看坂田祐介現在的模樣,他也不至於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再突然反悔——就算是想反悔,那至少也得他真的弄清楚酒廠以及江杭的背後到底有什麼之後再反悔也不遲。
目送着坂田祐介離開,江杭這才重新走向鄉司宗太郎的住所正門。
因爲坂田祐介從進入鄉司家中到現在也不過二十分鐘的時間,再加上坂田祐介又沒有在房屋裏面鬧出過什麼大動靜,因此到現在爲止,門口的這些警察都沒有察覺到任何問題。
而接下來,江杭就要開始飆演技騙過所有人了。
他走到大門口,向門口那幾位等着有些無聊的警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後,接着便直接詢問起坂田祐介有沒有來過這裏。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江杭的臉色頓時便陰沉了下去。
接着他直接就在這羣警察驚愕的目光中,強行闖入了鄉司住所。
隨着鄉司住所門口的那幾位保安過來想要攔住江杭,但江杭直接就掙脫了他們幾個人的阻攔,同時高聲向這幾個保安詢問着鄉司宗太郎和坂田祐介現在在哪裏。
看着江杭這突然的動作,門口那幾個警察也察覺到不對勁了,他們連忙跟在江杭身的身後一起進入了別墅。
這幫保安雖然平時在鄉司宗太郎的手下威風慣了,但面對真正的警察時還是有些虛的。
看着江杭身份好像不低的樣子,他們遲疑了一下,還是跟江杭說了實話。
反正他們是已經盡力阻攔了,就算他們老闆等下罵起來那也能說是人家硬闖進來的。
然而當這些保安跟在江杭的身後走到二樓的書房位置時,空氣中逐漸瀰漫開的血腥氣味瞬間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而在看到躺在地上,胸口插着小刀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鄉司宗太郎屍體時,這些保安的驚呼聲更是讓整座別墅都變得格外熱鬧起來。
巧合的是,在江杭帶着這些警察跟保安發現鄉司宗太郎的屍體時,服部平次那邊也正好打來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他就從電話那頭聽到了服部平次無比焦急的聲音。
“不好了,犯人是坂田,剛剛我們發現了沼淵己一郎的下落,現在他已經把一切都招認了!”
“坂田他就是當年死在那場車禍的稻葉教練的親生兒子,他就是從沼淵這裏得知當年的真相後,纔想着要替自己父親報仇的,你現在在哪裏,我已經在往鄉司宗太郎家那邊趕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坂田他肯定會趁這次機會對鄉司宗太郎下手的!”
面對服部平次的推理,江杭沉默了片刻,接着纔對服部平次說道:“我剛剛就是意識到這個可能性,才匆忙開車離開的,我現在就在鄉司宗太郎的家裏。”
感受到電話那頭服部平次的聲音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脖子一般戛然而止,江杭才繼續說下去:“鄉司宗太郎已經死了,岡崎澄江也在這裏...不過還有呼吸,看起來坂田最後不知道爲什麼,並沒有對她下手。”
得知案件最後的結果,服部平次那邊傳來一陣咬牙的聲音,然後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詢問其坂田祐介的下落:“可惡....那坂田呢,他現在在哪裏,你們抓到他了沒有?”
這個時候的服部平次完全沒有被江杭搶先找到答案的失敗感,現在的他心中只有對坂田祐介的難過以及憤怒。
他想要當面詢問坂田祐介,是不是忘記了他身爲警察的榮耀。
而江杭的回答則是直接讓他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從鄉司宗太郎的屍體以及周圍血液的凝固情況來判斷,他應該是剛剛被殺死沒有多久的,我還是來的太遲了一些...現在坂田不在案發現場,他可能在殺害了鄉司宗太郎後就逃走了吧。”
“怎麼可能,坂田他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服部平次說話的聲音頓時比之前再度高了許多,似乎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
但一想到坂田祐介他在短短一週的時間裏,接連殺死了四個人,服部平次的聲音便再次低沉了下去,甚至顯得有些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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