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物偏差
冰室康夜以絕對的痛苦與面對常世之門幾十年鑄造了冰室一族前所未有的強悍靈力,如果現在冰室康夜跑出去,他將成爲一地霸主。
但還有使命未完成。
那個讓人厭惡,讓自己失去了一切的使命,仍然懸掛在這一片地域之上。
冰室康夜輕聲呢喃。
“狗屎一樣的使命……”
冰室康夜兩手握住常世之門兩側,恢弘的靈力爆發。
如同當年向自己父親保證會堅守使命,如同成年後不斷維持家族以壓制常世之門,如同當年獻祭儀式失敗後殺完了所有親人。
冰室康夜將自己的所有,包括痛苦與這幾十年累積的一切全部投入了火焰之中。
常世之門在吱呀呀的聲音中被冰室康夜拉攏,縮小。
最終閉合。
冰室康夜斬斷了冰室一族幾百年的使命,代價是冰室康夜魂飛魄散。
……
三小時後。
冰室霧繪坐在冰室邸的花園處,千足紗織坐着其邊上,這位女孩拿着手機,悉悉索索的說着什麼,說完了之後,便對冰室霧繪笑道。
“霧繪小姐,佐伯先生說他已經來了,最多十分鐘就能抵達佐伯邸。”
冰室霧繪優雅的點着下巴。
外鄉人……佐伯剛雄……
冰室霧繪對於佐伯剛雄的印象很模糊,而這個模糊的印象裏面,冰室霧繪能記得佐伯剛雄沒有與她接觸的幾個家族神官俊美,也沒有家族裏的年輕人姿儀優雅。
卑鄙的外鄉人佐伯剛雄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石子,最初的時候,冰室霧繪都沒有對這個卑鄙的外鄉人投去任何一點注意力。
但如命咴]定,當卑鄙的外鄉人開口之後,冰室霧繪被寒冰凍上的心臟就開始慢慢的融化。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盤踞在冰室霧繪的腦海,讓冰室霧繪爲之沉醉,着迷。
但以冰室霧繪貧乏的詞彙量,完全想不到這種感覺應該怎麼形容,以至於冰室霧繪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來思考當初的那份感覺到底是什麼。
有交流的聲音突然打碎了夜的寧靜。
“佐伯先生?你來好快?”
“啊,今天一晚上沒睡覺……”
“佐伯先生你是怎麼做到的?我沒看到你下來地下室,但是涼介和美琴突然就得救了。”
“抱歉,商業機密,不方便展示。”
腳步聲由遠及近。
冰室霧繪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花園出入口。
不一會兒,千足紗織與一箇中年人就走了過來。
中年人似乎是察覺到了冰室霧繪的視線,轉頭後一對溫柔的眼眸與冰室霧繪碰上。
佐伯剛雄笑道。
“霧繪,好久不見了。”
冰室霧繪腦海炸開,她突然找到了可以形容外鄉人的段落。
那就是“看到他後,天亮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父親
冰室霧繪跟着佐伯剛雄走出了冰室邸,上了佐伯剛雄的轎車。
進去後的冰室霧繪雖然模樣冷清,但剔透的眼眸還是看着轎車內的陳設,她沒見過這種模樣的鐵皮盒子,也不知道佐伯剛雄帶她進入這個鐵皮盒子做什麼。
直到佐伯剛雄啓動車輛,開始朝着埼玉縣開過去的時候,冰室霧繪纔有些瞭解。
這是一種如馬車的代步工具,不過不論是速度,還是承載能力,似乎都比馬車要好得多。
佐伯剛雄邊開車邊問道。
“霧繪,你還記得嗎?我跟你說過的,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你沒聽過,沒見過的東西。”
冰室霧繪放在大腿上的手慢慢的收緊。
冰室霧繪想起來了,卑鄙的外鄉人吸引她注意力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這樣一直住在這麼大房子裏的大小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吧?”
接着又來了一句。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然後外鄉人拿出了一塊夾雜着魚乾的飯糰,開始說起外面的海洋,說起崇山峻嶺之間的麋鹿與兔子。
冰室霧繪從小就住在一間狹小的房子裏,房間裏沉悶且安靜,偏偏那些能夠進入冰室霧繪的房間,指導冰室霧繪學習且明白使命的家族神官,乃至於冰室康夜都是些板着臉,說的話比房間的氣氛還要沉悶難忍的傢伙。
於是在房間內打開窗戶和門,清風從門窗吹進來,將屋內沉悶的味道散去些的時候,是冰室霧繪感覺到由衷的舒暢的時候。
這是她在活着的時候,少有的娛樂。
卑鄙的外鄉人的言語給冰室霧繪的感覺就是在屋子內,迎面而來的清風。
自由且清新。
佐伯剛雄的話也一樣,甚至佐伯剛雄還打開了車內音響,中年人原本是先給冰室霧繪聽一些懷舊金曲的,但想想對於一個從小沒接觸過文化娛樂的純白巫女,有歌詞的曲子還是太刺激了。
於是換成了純音樂。
曲子是《陰陽師》電視劇裏面的《夜明》。
曲風溫柔平淡,尤其當簫聲出現之後,溫柔細膩的感覺到了巔峯。
冰室霧繪果然被樂曲吸引,好奇的看向發出聲音來的車內音響,一對眼睛閃閃發光,純淨的像是山野間的小鹿。
佐伯剛雄得意道。
“好聽嗎?”
冰室霧繪點點她的小腦袋。
冰室邸逢年過節也會有祭典的,祭典的時候也會有各種樂曲與慶祝活動,冰室霧繪雖然礙於繩之巫女的身份沒辦法參與,但能聽到從居住的屋子外傳來些許樂曲聲。
冰室霧繪經常被這些樂曲聲吸引注意力,併爲之情緒起伏,但那些樂曲加起來,都沒有此刻佐伯剛雄播放的音樂好聽。
佐伯剛雄感慨。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將來霧繪你能聽到更多的美好音樂,能看到更多的美麗畫面,知道更多讓人心動的人與人的故事。”
“霧繪。”
佐伯剛雄比出拇指。
“我說過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現在可以證明給你看了。”
冰室霧繪壓低了眼簾。
此刻佐伯剛雄的話如同當年卑鄙的外鄉人,如一陣陣的清風過耳,引起了冰室霧繪心裏一陣陣的情緒湧動。
冰室霧繪是喜歡這種感覺的,爲此每當想起卑鄙的外鄉人的話,心裏就情緒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冰室霧繪將這份苦惱說給了家族的神官聽,她以爲見多識廣的神官們會給她解決這份心緒的擾動。
神官們知道自家種了十多年的大白菜被不知道哪來的卑鄙的外鄉人撅了後,也確實去解決問題了。
解決的方案一勞永逸,就是把外鄉人殺了。
很微妙的是,純潔如白紙的冰室霧繪其實是知道死亡是什麼的,從小的家族教育就是告訴冰室霧繪,爲了不讓家族全部去死,她得犧牲。
這是榮耀且足以自豪的使命。
“佐伯先生……對不起……”
冰室霧繪悵然道。
她在知道卑鄙的外鄉人死後,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己沒和家族的神官討論自己心動的事兒,或許卑鄙的外鄉人就不會去死了。
卑鄙的外鄉人是自己害死的。
這個執念紮根冰室霧繪心裏很久,每次想起都如刺入胸口的尖刀,痛的讓人窒息。
開車的佐伯剛雄嘴角一翹。
來了來了。
爲了避免以後被分屍分的更多一些,現在是造宣稱最好的時候了,不論用什麼手段都必須把冰室霧繪是自己的養女的身份定下來。
“霧繪,可能你之前沒聽過,但是你知道我上輩子爲什麼要來冰室邸嗎?”
冰室霧繪看向佐伯剛雄,疑惑道。
“好像……是爲了見親屬?”
佐伯剛雄點頭道。
“對,其實我上輩子……和冰室一族有着一定的血緣關係,算是冰室一族的旁支。”
任何大家族發展的時間夠久的話,都會有大量的旁支存在,旁支的生活條件好壞不一,比如某劉姓王族,後代都有賣草鞋的。
佐伯剛雄壓低了自己的眉眼,使得面上看上去多有哀傷。
“我的祖母,其實是霧繪你的曾祖母。”
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冰室邸也已經經過了幾次更換主人,沒了過去的文字記錄,再加上冰室一族的人都隨着御神鏡的淨化全部離開了冰室邸,佐伯剛雄相信自己掰扯的親屬關係冰室霧繪是無法證僞的。
冰室霧繪眼睛睜大,一臉錯愕。
佐伯剛雄繼續道。
“霧繪你知道嗎?爲什麼我第一次遇見你,就一直和你說話,和你聊天,因爲我察覺到了,我們有一個先嵺祖,而且我是你的長輩。”
佐伯剛雄又嘆氣。
“偏偏你那時候是繩之巫女,未來一定要死了,我很想救你,結果辦法還沒想好,就被冰室主家的人殺了。”
冰室霧繪:“(?°?°?)”
佐伯剛雄將播放的樂曲換了個,換成了頗爲感傷的《風居住的街道》。
“不過很幸叩模肄D世後還保留着一部分的前生記憶,所以我找着記憶走了過來,看到了已經破舊廢棄的冰室邸。”
佐伯剛雄的語氣溫柔了不少。
“從那個時候我就下了決定,作爲你的長輩,我一定要把你救出來。”
佐伯剛雄對着冰室霧繪笑。
“霧繪,雖然過程是曲折的,但還是把你救了出來,就當做上輩子的延續……你……願意以養女的身份,被我收養嗎?”
冰室霧繪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養女?”
佐伯剛雄換了個說法。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冰室霧繪總覺得養女這個說法很怪,她不想要,但一聽佐伯剛雄說的一家人。
按冰室霧繪的理解,一家人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係,爲了家人相互犧牲都可以。
所以哪怕當初冰室一族的神官殺了外鄉人,冰室霧繪心裏憤慨,但上磨盤被獻祭的時候,冰室霧繪都沒有反抗。
冰室霧繪迷迷糊糊的點頭。
“好……的……”
佐伯剛雄鬆了口氣。
很好,自己有了個乖女兒了!
自己一定會加倍照顧關懷這個女兒的。
“那這樣吧,霧繪你以後就叫……姓氏隨你,冰室也好,佐伯也好,你愛稱呼哪個就哪個,然後以後叫我父親大人。”
稱呼的改變能讓人加強對身份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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