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主竟是我妻子 第166章

作者:万物偏差

一念及此,貞子忍不住一笑,而後和着佐伯剛雄的調子一起唱了起來。

“耳をすませラララ,

目をみはれ。

そうだアトム,

ゆだんするな。

心ただしいラララ……”

貞子小時候在的貧窮村子,家裏有電視的人不多,就有些好心的長輩,晚上會把電視搬出來放到院子裏,每到晚上播放兒童動畫片的時候,總會匯聚一大批兒童過來看。

貞子作爲當時的鄙視鏈低端,被人罵野種的小三女兒,並不敢在同齡人多的地方看自己喜歡的動畫片,只能找個偏僻的角落偷偷的看。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有一個孩子隨着電視播出來的音樂,開始唱《鉄腕アトム》。

之後是其他孩子跟着一起唱。

自卑又羞澀的貞子聽的多了,也偷摸摸的,壓着聲音唱這首歌。

“人間まもって,

心はずむラララ。

科學の子,

みんなの友だち。

鉄腕アトム……”

一曲歌罷,貞子睜開眼,又喫了口佐伯剛雄給的西瓜心。

這一口吃完,貞子向佐伯剛雄偷摸的看了眼。

“剛雄,西瓜有回憶的味道了。”

貞子唱歌的時候,幾乎回憶了一遍小時候所有的寂寞痛苦,但等着睜眼,貞子發現小時候的自己是孤單一人,唱歌都不敢大聲,而現在,身邊坐着一個佐伯剛雄。

她不是孤獨的了。

真好……

佐伯剛雄拿來一個拇指大的果凍,打開後喫了口,又遞給貞子。

“我以前第一次喫到果凍,感覺味道不怎麼樣,這時候我一個朋友說這個果凍凍起來喫纔好喫,我試了,味道果然不錯。”

“於是那個夏季都是冰果凍味的。”

“貞子,嚐嚐我的回憶怎麼樣?”

貞子拿過來,撕開包裝喫了一口。

“味道很不錯。”

貞子真心實意回答,佐伯剛雄笑着喫下了第二個果凍,不過果凍才下口,貞子就說道。

“剛雄?”

佐伯剛雄轉頭看貞子,看的時候,貞子咬着西瓜的嘴脣已經到了面前。

貞子吻上了佐伯剛雄,將嘴裏的西瓜塞了進去。

不一會兒,嘴脣分開,貞子紅着臉問。

“剛雄,我的回憶甜嗎?”

佐伯剛雄:“……”

看佐伯剛雄被自己一套控制打懵逼了,貞子上了六級大。

少女推倒了佐伯剛雄,又騎到了佐伯剛雄的小腹上。

貞子巧笑倩兮。

“剛雄,你們男人……似乎都很喜歡被女孩子逆推吧?”

“你……想看看我能多主動嗎?”

佐伯剛雄的回答是掀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腰上的傷口。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亮了

冰室邸,地下室。

充斥在地下室每一處角落的光芒逐漸消散。

水宮涼介在一聲輕微的“啪”聲後,將捧起來的御神鏡慢慢的放下,歸於胸口。

周遭的環境逐漸變得清晰。

水宮涼介,宗方美琴在強烈的光污染後,再次見到了之前差點殺了他們的冰室康夜。

不過比起之前全身乾枯,身上纏着濃郁的黃泉瘴氣的冰室康夜,此刻的冰室康夜已經褪去了身上的皮肉,只剩下一具半透明的靈體。

冰室康夜的靈體盯着水宮涼介手上的御神鏡看了會兒,灑然一笑。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久的夢呢。”

冰室康夜大喊。

“老傢伙們,那些還睡着的晚輩們!大家可以起牀了!”

地下室內,一樓,二樓的樓層內,一個個被結界拘束在冰室邸的怨靈,惡靈漂浮出來。

尤其地下室的磨盤刑具邊上,好幾個神官殘屍上方,默默的飄出了一個個半透明的靈體。

這些靈體被御神鏡發出來的,剩餘的光芒包裹,一個個的化作煙霧消散。

這是被淨化了。

但只有一道躲在陰影的陰影,哪怕沐浴着御神鏡的淨化靈光,也沒有半點虛化的跡象。

冰室康夜看着那道陰影好一會兒,再開口。

“霧繪,你恨我嗎?”

冰室霧繪帶着已經化形的靈力走了出來。

躲在角落看戲的宗方美琴,水宮涼介哪怕知道冰室霧繪是隊友,但也按不住被靈壓壓制的不適,連步後退。

冰室霧繪在冰室康夜身前三米停下,並開口。

“你之前說的……你都做到了。”

冰室帙康夜天天對族人說要有使命感,要勇於犧牲。

但犧牲的,看守常世之門時候死的,從來不是冰室康夜。

所以當冰室霧繪坐上五馬分屍的磨盤後,暗地裏嘲諷了一頓冰室康夜。

但等着獻祭儀式失敗後,冰室康夜做的比誰都狠。

他踐行了自己的諾言。

冰室康夜笑着向冰室霧繪反問。

“意思是你不恨我了?”

冰室霧繪不發一言。

冰室康夜板起了臉。

“霧繪,你應該恨我的,你們這些有天賦的孩子,出來就是給家族做犧牲的,我們扼殺了你們的人性,把你們關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從來不讓你們享受,從來不讓你們對這個世界有眷戀,等到了時候,就把你們用最痛苦的方式殺了。”

冰室霧繪身上靈力湧動,身後化形的靈力張牙舞爪,但冰室霧繪還是沒動手,只是冷冷的看着冰室康夜。

冰室康夜黯然道。

“霧繪,你還是這麼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緒嗎?”

冰室康夜教育冰室霧繪的時候,並沒有教育過冰室霧繪什麼是仇恨,什麼是憤怒,冰室霧繪如同一張從未被染色過的白紙,純淨到只剩下犧牲與使命。

比如現在,被御神鏡撕去了怨毒的冰室霧繪是在憤怒的,但她並不是很懂心裏的情緒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宣泄這股不暢的心情。

這個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沒有享受過人生的美好,她只是一件用以承載痛苦的道具。

冰室康夜在過去,以爲這是必要的犧牲,每個人出生都有目的,而完成目的就該死而無憾。

一直到現在。

冰室康夜一步步的走向冰室霧繪,冰室霧繪沒有後退,少女靜靜的看着冰室康夜走到了自己面前。

冰室康夜從手上拿出了一件骯髒破舊的手鍊,又遞給冰室霧繪。

冰室康夜顫聲道。

“霧繪,在殺死所有親眷,封印常世之門後,我已經達成了我認爲的使命,但我還在痛苦,你知道爲什麼嗎?”

冰室霧繪搖頭。

冰室康夜苦笑。

“因爲我的妻子,冰室久美……那傢伙跟着我之後,一直陪着我喫苦,陪着我承受壓力,但她從來沒有責怪過我什麼,這樣一個溫柔的,美好的,善良的妻子……卻被我親手殺了。”

冰室康夜看向因爲自己沒有再鎮壓,爲此開始有些鬆動的常世之門。

“我很遺憾。”

哪怕是靈體,冰室康夜眼眸中水光閃爍。

“我無數次想過,如果我早點放棄冰室邸,放棄看守常世之門的使命,我是不是就能帶着久美出去,帶着家裏的年輕人出去,找一個乾淨安靜的地方,過一段安定美好的日子,然後和久美一起入土。”

冰室康夜撓撓頭,偌大年紀的中年人,冰室康夜面上居然有幾分羞澀。

“真的,真的好後悔……沒有選擇放棄冰室一族的使命。”

冰室康夜又五官扭曲。

“使命什麼的!連路邊的狗屎都不如!”

冰室康夜看向身邊有些不明白他的話的冰室霧繪,嚴肅道。

“霧繪,作爲你的老師,我最後對你說一句我用命悟出來的道理。”

“不要在意任何的東西,使命,責任,榮耀,那都是壓在你肩上的擔子。只有陪在你身邊,和你分享喜悅,給你分擔壓力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請務必牢牢的,不惜一切代價的,抓住你喜歡的人。”

冰室霧繪:“(O_O)?”

冰室霧繪現在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大小姐的樣子,但冰室康夜很清楚,這個孩子其實還沒懂自己的話,正處於懵逼的狀態。

不過這也沒關係。

“你以後會懂的。”

冰室康夜溫柔的笑。

“你以後會懂我說的一切的,還有,如果霧繪你以後有機會的話。”

冰室康夜看向冰室霧繪手上的,他的妻子親手做的手鍊。

“請幫我照顧一下久美的轉世吧,就當彌補一下我心裏的愧疚。”

說着,冰室康夜抬手,原本掉落在地上的佩劍飛到了冰室康夜的面前。

冰室康夜握着劍,一步步的走向常世之門。

常世之門是需要有繩之巫女和御神鏡兩相壓制的。

爲此哪怕現在整個冰室邸的惡靈都被御神鏡淨化,如果還想保持常世之門穩定,是需要冰室霧繪留下來,用御神鏡壓制常世之門。

冰室康夜不想這樣。

這是一個從出生開始就滿是悲劇的女孩。

這是一個從牙牙學語開始,就註定了死亡與痛苦伴隨一生的巫女。

自己這些長輩肆意妄爲的將後輩的人生決定,從不考慮應該不應該。

GTM的宿命,使命。

冰室霧繪應該得到自由了。

冰室康夜走到了常世之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