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倚楼夜听雨
“那麼萊諾特家族……”
肯尼斯看向了君主·尤利菲斯，畢竟【月之靈藥】事關重大，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沒有提前得到任何有關這方面的消息。
“諸位君主請放心，在冠位決議召開以前，執法隊就已經將萊諾特家族控制了起來，進行是否服用過魔藥的檢測。”
巴瑟梅羅的代理人面無表情的說道，就連聲調也沒有絲毫的起伏, 就像是人偶一樣。
“既然……吾等的王早有準備，那麼就……無需再放在心上。”
君主·尤利菲斯麪皮聳動着，無意間看向了米凱爾的方向。雖然同樣沒有提前收到消息，但既然巴瑟梅羅知曉這件事情，那麼就沒有什麼疑問了，只不過米凱爾是什麼時候與巴瑟梅羅聯繫上的？
“那麼……我還有新的提案……要說，那就是削減……提供給新世代的……咒體份額。”
圖窮匕見，無論是前代君主·阿尼姆斯菲亞的死, 還是【月之靈藥】的再現，全部都是爲了這個提案做鋪墊，只有將民主主義派閥支柱之一的巴魯葉雷塔暫時打壓下來，纔有可能讓這種平日裏絕對不會實現的提案擁有實現的可能。
伊諾萊嘴脣緊抿，眉頭湴欁牛谧雷酉碌氖终魄嘟畋┢穑瑤缀跻獙⒁巫拥陌咽帜笏椤�
這已經是第二次在冠位決議上提出要削減供給給新世代的咒體份額了，只不過這一次貴族主義派閥顯然是有備而來。現在的巴魯葉雷塔面臨着一道選擇題，只有倆個選項的選擇題，而且倆個都要命的選項。
萊諾特家族已經被法政科控制了起來，作爲巴魯葉雷塔的左膀右臂之一，如果被拋棄的話，不僅僅是喪失了部分力量，更重要的對外放出了【巴魯葉雷塔已經衰落，無法庇護分家】的消息，無論結果如果，那些分家都會生出異樣的心思, 就連考慮加入巴魯葉雷塔的其他魔術師家族也會猶豫。
而任由貴族主義通過消減新世代的咒體供應份額的提案也是絕對不可以的, 相比於掌握了大多數古老魔術師家系的貴族主義派系，民主主義的陣營就在那些新世代的魔術師家系，新世代的蓬勃發展，甚至能與時鐘塔的古老家系掰手腕，這些都是民主主義郀I的結果。
而咒體對於魔術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要擁有合適的咒體進行研究，即便一般的魔術師也能飛黃騰達，削減本就不多的咒體供應份額，只會讓新世代的情況雪上加霜。
同時阿爾比昂每年產出的咒體是有額度的，如果削減了新世代的配額，多出來的部分自然會被貴族主義派閥收入囊中。長此以往，此消彼長，民主主義派閥的實力就會逐漸衰落，無法與貴族主義派閥抗衡。
想到這裏，伊諾萊狀似無意的瞥了眼同爲民主主義派閥的麥克達內爾，他們的視線心有靈犀般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麥克達內爾也想明白了這一點，如果想要拉上中立派閥阻止這個提案的實施，那麼就只能選擇犧牲萊諾特家族了。
新世代是民主主義派閥的基礎，他不可能選擇自掘墳墓,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中也在打着一份算盤, 如果能適當的削弱巴魯葉雷塔的實力，那麼特蘭貝利奧在君主主義派閥的力量就會相應的增強，這是一份無法拒絕的誘惑。
換位思考的話，如果特蘭貝利奧面臨這種情況，巴魯葉雷塔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賣掉特蘭貝利奧。
【既然是這樣的話……就只能答應那個交易了。】
伊諾萊不動聲色的瞥了米凱爾一眼，伸出手掌，然後彎曲着手指，在不知材質的圓桌表面有節奏的輕輕敲擊着，同時似乎在組織自己的言語，開口說道。
“從阿爾比昂能開採的咒體雖然是有限的，但如果要維持時鐘塔的話，新世代必不可少，所以爺反對這個提案。”
看起來她已經做出了選擇，或者說被迫做出了選擇。
“維持時鐘塔……這種話……”
君主·尤利菲斯不禁嗤笑出聲，純黑如深淵的眸子倒映着伊諾萊的身影。
“我說……你們要維持時鐘塔的什麼……”
“自然是魔術世界的未來，抵達根源的可能性。”
……哈……真是愚蠢……”
面對伊諾萊的回答，盧弗雷烏斯毫不客氣的表現出了自己的態度，
“時鐘塔是……是我們的時鐘塔啊……”
他將指節叩在胸前的寶石上，露出了泛黃的牙齒。
雖然聽起來很是傲慢，但從君主·尤利菲斯的嘴裏說出來好像那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像是講述從前流傳下來的習俗似的口吻。
“如果說咒體不足的話……那麼就去削減新世代……如果還不夠的話……就削減那些無用的分家……根本無需將咒體提供給那些廢物……完全就是在做無意義的浪費……簡直愚蠢的可憐……”
他完全否定了新世代存在的意義，這就是貴族主義的理論，就像對待工具與物品一樣，輕易的對待其他的魔術師。
但是在時鐘塔，這種方法並不是錯的，甚至可以說完全將其貫徹。
即使是民主主義，也不會僅僅只是改動了表面的使用方式而已，內核還是這套思想，無論是巴魯葉雷塔還是特蘭貝利奧，他們本身就是時鐘塔最大的貴族之一，沒有必要去做反抗自身階級，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民主主義擁入新世代只是因爲勞動力不足而對其標準進行了妥協，看起來變得“民主”而已。
“如果說…………魔術師的未來……”
然而，當君主·尤利菲斯打算繼續說下去時，他的話忽然被巴瑟梅羅的代理人打斷，只見代理人面色凝重，似乎發生了嚴肅的事情，
“抱歉，剛剛收到消息，服用了【月之靈藥】的萊諾特家族成員對法政科的人員發動了攻擊，出於自衛，法政科已經發起了反擊，萊諾特家族現在已經被除名了。”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聽到這個消息，君主·尤利菲斯的臉色極其難看，就好像活吞了一隻青蛙。
而伊諾萊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在心中卻鬆了口氣。
麥克達內爾感覺到了幾分遺憾，這樣光明正大的削弱巴魯葉雷塔的好機會可沒有太多次。
第112章 君主不存在盟友
萊諾特家族是註定要被除名的，但是不同的除名方式會帶來截然不同的結果。由於萊諾特家族是主動對法政科發起進攻導致被除名的，所以君主·尤利菲斯爲巴魯葉雷塔準備的陷阱完全失去了作用，化爲了無用功。
不過以君主·尤利菲斯的城府，還不至於面對既定的事實無能狂怒，但不斷抽動的滿是褶皺的麪皮，依舊說明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隨着君主們的投票, 果不其然削減新世代咒體供應份額的提案被否決掉了，這一次站在秉持平衡態度的中立主義派閥也投出了反對票，倒不是新世代的發展與他們息息相關，而是如果讓貴族主義派閥得到了更多的咒體份額，時鐘塔的實力就不會保持當前均衡的模樣。
“既然……是這樣的話，這次的冠位決議……也該落下……帷幕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君主·尤利菲斯還是接受了失敗的現實, 或者說與民主主義派閥想鬥爭, 大多數時候都會淪爲現在這種混沌的結局，沒有勝利也沒有失敗。
隨着君主們的逐漸退場，他叫住了最後離開的米凱爾。
“米凱爾，【月之靈藥】不應該再出現在時鐘塔，無論是何等理由也不可以。”
君主·尤利菲斯雙手拄在手杖上，渾濁的雙眼緊緊的盯着米凱爾，聲音陰沉的叮囑道。
“如果是有關【月之靈藥】的事，盧弗雷烏斯，你應該去找奧騰羅榭，畢竟與時鐘塔簽訂契約的是他，不是嗎？”
米凱爾聳了聳肩，做出了愛莫能助的樣子，然後向外走去，
“我還有約在身，沒有太多的時間耽誤在這裏，有事的話抽空再聊吧。”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盧弗雷烏斯，也就是君主·尤利菲斯的聲音愈發的陰沉，無形的死亡靈氣自身體緩緩逸出，讓周圍的溫度下降了一些。
“哦——？”
走到了門前的米凱爾停下了腳步, 扭過頭來，眼眸中搖曳着冰藍的魔力光焰，周圍的空氣中浮現出好似極光的光帶，那是魔力粒子極度活躍化的象徵，將盧弗雷烏斯散發出的死亡靈氣磨滅。
“我並不是很明白，希望盧弗雷烏斯你能爲我詳細解答一番。”
感受着絲毫不遜色於他，甚至還有所超出的氣勢，盧弗雷烏斯才意識到眼前的米凱爾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渺小的開位魔術師了，而是死徒的新任第二十祖、君主·阿尼姆斯菲亞，無論是地位還是實力都與他有着平等對話資格。
“維護……魔術世界的……穩定，是吾等的……職責。”
“嗯，我也很是贊同這一點。”
米凱爾眼中的魔力光焰逐漸的熄滅，極度活躍的魔力粒子也再度歸爲平凡，恢復成那個彬彬有禮的青年模樣。
“但可惜那是尤利菲斯的冠位指定（Grand Order），而不是阿尼姆斯菲亞的。”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沒入龍之心臟外的黑暗，消失在了盧弗雷烏斯的視野之中。
………
………
“這一次真的是蠻危險的呢，用東方的一句話叫做【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不是嗎？”
透過馬車的窗戶, 可以看到外面快速倒退的倫敦夜景。作爲一個發達國家的首都，倫敦也可以被稱作是另類的不夜城，自然不會缺少引人入勝的景色，不過顯然伊諾萊並沒有在意這些。
她的眸子盯着那隻站在窗戶邊沿的烏鴉，言語中透露着幾分感慨。
“人都是會犯錯誤的，即便是你也不例外，伊諾萊。”
烏鴉微微側頭，鳥喙開合着，發出的聲音卻是輕笑着的柔和男聲。
“是啊，所以這次爺犯下了錯誤。”
伊諾萊倚在柔軟的靠墊上，從牆壁上的小型冰箱中取出了溫度恰好的尊尼獲加，看着杯中琥珀色的半透明酒液，她微微搖晃着，冰塊與杯子的內壁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所以需要來一杯嗎，【愚者】”
“感謝你的好意，不過烏鴉可是品嚐不出威士忌的味道的。”
米凱爾附身的烏鴉搖晃着腦袋，“交易已經達成，你只需要記住自己的承諾即可。”
“巴魯葉雷塔並不是言而無信之輩，但爺很好奇，你究竟是【愚者】還是君主·阿尼姆斯菲亞呢？”
“這倆個身份並不衝突，我既是【愚者】也是君主·阿尼姆斯菲亞。”
米凱爾平靜的回覆了伊諾萊的疑問。
“是嘛？”
對於他的話，伊諾萊不置可否。
“你知道交易的本質是什麼嗎？”
“【價值】概念的流通，神祕的交換，這個過程就是【交易】。”
毫不猶豫的，伊諾萊說出了神祕學意義上【交易】的概念。
“不，伊諾萊，你錯了。”
出乎意料的，米凱爾否定了伊諾萊的說法，雖然這是魔術界通認的【交易】概念。
“交易的本質是爲了獲取更偉大的利益。”
“所以，你這一次不惜背叛貴族主義派閥，是要從巴魯葉雷塔這裏獲取怎樣偉大的利益？”
“談不上偉大，但至少不會虧本。”
米凱爾俯身的烏鴉抖動着身軀，拍動着雙翼，從窗戶飛了出去，然後盤旋在馬車的上空。
“這瓶【月之靈藥】就當是友情贈品了，至於如何使用，我想伊諾萊你應該已經有了目標。”
烏鴉發出了“嘎嘎”的嘶啞叫聲，然後消失在了鋼筋水泥所組成的冰冷森林之中，在車廂的茶几上，如血液般濃醇的魔藥在月光下散發着妖冶的輝光。
………
………
“事情看起來似乎很順利，但伊諾萊那個老女人可不會束手就擒，應該是在背後盤算着怎麼一勞永逸的解決掉我吧。”
收回了附身在烏鴉身上的一縷靈魂，米凱爾撇了撇嘴，對於君主·巴魯葉雷塔的小心思可謂是洞若觀火。
“如果大人認爲她很麻煩的話，讓屬下一勞永逸的解決掉如何？”
他身下的影子蠕動着，縹緲的人形漂浮在半空中，就像隨時都會散去的煙霧。
“她還不夠資格讓我感覺到麻煩，而且看着她徒勞掙扎的模樣，只會讓我感覺到更有趣，這樣有趣的玩具可不算多，本來我那個蠢徒弟也算一個的。”
米凱爾揮了揮手，然後不由得發出了感慨，其實他對伊諾萊最後還是說謊了，交易的本質並不是什麼所謂的“爲了更偉大的利益”，只是與伊諾萊的交易會讓時鐘塔變得更有趣，他喜歡有趣的事情。
而所謂的“偉大利益”，只是在這其中隨手取得的戰利品之一。
“留下那瓶【月之靈藥】是否會爲大人留下麻煩？”
“當然不會。你要知道背叛的盟友往往比咄咄逼人的敵人更加讓人憤怒，這就是人性，我的影子。伊諾萊雖然是一名極其老練的政治家，但她仍然依舊還是一個人。”
米凱爾對着影子侃侃而談，同時抬起了自己的左腕，通訊手環閃爍着紅色的光芒，這是來自迦勒底的消息，最高等級的消息。
“靈子轉移裝置的試做版居然已經完成了嘛。”
閱讀了訊息的內容，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了。
“好事成雙，看來今天還真是我的幸呷漳亍！�
（本卷暫完）
第113章 薛定諤的靈子轉移
生活永遠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其中充滿了起起落落，當然也有可能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米凱爾很快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總而言之，我們的第一次靈子轉移實驗就這樣失敗了，還損失了唯一的實驗體？”
看着手中的厚厚一疊報告以及眼前沉默不語的研究人員們，他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連夜從倫敦趕回了南極，收到的居然是這樣的消息，很難不讓人生出負面情感。
不過米凱爾並沒有把這份負面情感向着眼前的研究人員們傾瀉，那是無能狂怒的表現，與其在這裏無能狂怒，還不如去尋找靈子轉移實驗失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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