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死徒開局 第53章

作者:倚楼夜听雨

看起來就像是井然有序的工廠一樣, 源源不斷的吞噬着原料,然後製造出價值。

這樣的設備並不只有倆臺,僅僅是可見的範圍內就有着十幾座,而且這還只是靈墓阿爾比昂的極小一部分,表現出與地表世界截然不同的繁華。

“看來奎格拉斯也完全沒有變化嘛,還是那般奢侈。”

看着經過一道道程序的加工與轉換,最開始那麼一車皮的溶液,最終變成了比指頭大不了多少的金塊,米凱爾語句中的“奢侈”顯着格外的應景。

雖然等價交換是魔術的原則,但像這樣的奢侈的使用同樣也是魔術的真理。並非有價值的兌換,而是無限稀釋直至消無。

魔術師們總是這樣相信着稀釋到最後,奇蹟的碎片就會降臨,可現實往往就是白白浪費了大量的資源,得到的成果卻少的可憐。

“複合工房奎格拉斯,這裏……便是吾等最後的……希望之地。”

君主·尤利菲斯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感慨,作爲被給予了【冠位指定】的悠久魔術師家族,他比任何人都要期盼魔術世界的延命與永續。即便他深知這種行爲是無意義的, 但爲了那麼一點微薄的希望,這樣的奢侈必須繼續下去。

“所以麥克達內爾……那小子的提議……吾等是堅決……不會通過的, 那樣做……太危險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時時維護好秩序, ……維護這個魔術世界的秩序。

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音表明着君主·尤利菲斯的決心,【爲了解決交託給尤利菲斯家的課題,必須維護魔術世界的穩定】長久以來,在漫長得幾近永恆的歲月裏,他始終都是聽着這些話走來的。

米凱爾對他所持有的觀念不置可否,畢竟人與人的悲歡互不相通,他只是可惜那些被浪費的凝靈礦。

………

………

【堤壩】被打開,滾滾魔力被汲取上來,那是與地表和阿爾比昂內部的魔力截然不同的存在,很準確的說是在本質上的不同。

那是接近於神代的真以太,現實中早已經消失了的,僅僅存在於書籍與神話中的奇蹟。

在遙遠的古代就已經停止跳動的龍之心臟似乎重新恢復了活力,蠢蠢欲動着,想要從死亡中甦醒過來。

伴隨着魔力充盈在空氣中,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那些弱小的魔術師甚至無法在這裏立足,真以太會毫不留情的摧毀他們的魔術迴路,連同身體一起。

青色的光如綢帶般螺旋上升,然後通向了最深處,那裏就是冠位決議的地點,曾經的龍之心臟,阿爾比昂的中樞之一。

牆壁與地面都是某種黑色的堅硬物質,既不是金屬也不是無機物,而是蘊含着【神祕】的某種未知物質,無論刀劍還是爆炸都無法在上面留下絲毫劃痕。

圓蓋的天花板上匯聚了流淌而過的光芒,連綿如橫跨在夜空上的星河,而且這光芒的並不均勻,因此其流經每個地方都閃耀出更大的光輝,猶如星河中那耀眼的存在,照亮了這方黑暗的空間,增添了幾分迷離的童話色彩。

在大廳的中央擺放着同樣不知材質的圓桌,自時鐘塔開設以來便存在於此,不知見證了多少魔術師發出悲嘆,亦或者舉起了勝利的酒杯。

與會者已經到齊了,以圓桌爲界限,左邊是民主主義的席位,右邊是貴族主義的席位,而中間則是中立主義的席位。

中立主義派閥這一次居然來了一位代理人,屬實出乎大家的意料。在以往的冠位決議中,中立主義派閥的缺席是經常的事情,作爲時鐘塔的第三大勢力,他不會輕易的表達自己的立場,而是會在場外觀望,然後在失敗的一方下注。

這就是中立主義派閥特有的政治立場,不以打倒任何派閥爲目標,而是維持派閥之間的平衡,並在其中獲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這也是貴族主義派閥和民主主義派閥都不喜歡中立派閥,卻只能選擇無視的原因,沒有人能確保自己能永遠處在上風,尤其是在政治的鬥爭上。

左邊的民主主義派閥的君主們全員到齊了。

創造科的君主:伊諾萊·巴魯葉雷塔·阿託洛霍姆;

全體基礎科的君主:麥克達內爾·特蘭貝里奧·埃爾羅德。

右邊的貴族主義派閥也是全員到齊,作爲領袖的巴瑟梅羅習慣性的派出了代理人,作爲決議的記錄者。

降靈科的君主:盧弗雷烏斯·娜澤萊·尤利菲斯;

礦石科的君主: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

以及天體科的君主:米凱爾·斯特凡·阿尼姆斯菲亞本人。

再加上中立主義派閥的代理人,在場的君主人數已經遠遠超出了召開冠位決議的最低標準,可以說近幾十年中,已經很少能到場如此多的君主了。

幾乎可以預見的,無論冠位決議的結果如何,都會有新的風暴席捲整個時鐘塔。

第109章 魚龍混雜

“看起來大家……都到齊了。”

君主·巴魯葉雷塔率先說道,翠色的眼眸掃過圓桌前的諸位君主。

“雖然大部分都是老面孔,但總歸還是有一些新面孔的,畢竟魔術界的發展不能全指望老傢伙,應該多倚靠一下新鮮血液,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享受一下退休的悠閒生活。”

她隨後半開玩笑的說道, 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冠位決議上,而是普通的家庭聚會。

在場的諸位君主,準確的來說新面孔只有礦石科的君主肯尼斯一個人,雖然被譽爲時鐘塔的“神童”,但在政治的領域上,他還差的遠,所以第一次參加冠位決議的他緊繃着臉,不發一言。

“真是無趣……”

君主·尤利菲斯冷哼一聲, 他從根本看不上君主·巴魯葉雷塔這種掌握話語權的小把戲,不過是耍小聰明的手段罷了。

“不要這麼苛刻,盧弗雷烏斯。不得不說這個石質的硬椅子坐起來還真是不舒服。”

米凱爾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隨手打開了虛數口袋,拿出了一個舒服的墊子放在了椅子上。

“這樣就舒服多了,這麼堅硬冰冷的椅子,坐起來簡直就是煎熬。”

“哈哈哈,米凱爾還真是個有趣的人,簡直說道了我的心坎上,我也認爲這椅子坐起來確實不怎麼舒服呢,變成沙發也許會更好些。”

君主·特蘭貝利奧不由得再次發出爽朗的笑聲,在封閉的【龍之心臟】中不斷迴響。

“好了,閒話……就到此爲止。”

君主·尤利菲斯輕咳一聲,然後繼續說道,

“那麼,冠位決議……開始吧。”

………

………

“東方有一句古語叫做【白髮人送黑髮人】, 雖然我感覺自己還算是青年,但確實能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那份感情。”

米凱爾開口說道,臉上浮現出恰到其處的哀傷, 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的那個徒弟,雖然天賦有限、腦袋有點死板,爲人處事也不算高明,但總歸是我唯一的徒弟,阿尼姆斯菲亞的君主,這樣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暗殺掉了。”

“對於這件事,君主·巴魯葉雷塔您有什麼話要說嗎?”

他看向君主·巴魯葉雷塔,也就是伊諾萊·巴魯葉雷塔·阿託洛霍姆,時鐘塔有名的女傑,發出了自己的質疑。

“對於這件事,爺深表遺憾。”

伊諾萊點了點頭,雖然面色如常,但是手卻緊緊的握住了椅子的把手,對於馬里斯比利是米凱爾弟子這件事,即便是她也是剛剛知道。

君主·特蘭貝利奧不由得微微皺眉,如果是弟子的話,那麼事情的發展可能不會如他們的所願。對於一名魔術師來說, 繼承人和弟子可是相當重要的,畢竟要將家系的研究傳承下去, 沒有優秀的繼承人是萬萬做不到的。

“關於前代君主·阿尼姆斯菲亞遇害的事件,法政科進行了詳細的調查,並準備了詳細的資料。”

巴瑟梅羅的代理人開口說道,然後將提前準備好的資料發放給在場的諸位君主。

資料並不算太厚,僅僅花上幾分鐘的時間便粗略的看過了一遍,米凱爾也饒有興趣的翻看着,他只是讓影子解決掉馬里斯比利,然後給伊諾萊找些麻煩,具體的操作全是影子在自主發揮。

不過看起來影子做的還算不錯,至少在法政科的調查下沒有露出什麼破綻,當然也有可能法政科將發現的破綻抹除掉了,畢竟對巴魯葉雷塔光明正大下手的機會可不多。

“巴恩斯·萊諾特,沒想到區區一名處理雜事的魔術使居然敢對時鐘塔的君主出手,而且萊諾特家族還是巴魯葉雷塔最初的分家之一吧,出現了這樣的叛徒,君主·巴魯葉雷塔您真的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得到了君主·尤利菲斯的眼神暗示,肯尼斯輕咳了一聲,然後開口發出了質疑。

“巴恩斯·萊諾特不能代表萊諾特家族,同樣也不能代表巴魯葉雷塔。”

面對肯尼斯的質疑,伊諾萊沉聲說道。

“可畢竟前代君主·阿尼姆斯菲亞是隕落在了他的手中,如果說與萊諾特或者巴魯葉雷塔沒有關係的話,我想在座的君主應該也不會相信,畢竟他沒有理由去偷襲前代君主·阿尼姆斯菲亞。”

“君主·埃爾梅羅是在懷疑君主·巴魯葉雷塔指使巴恩斯·萊諾特暗殺了前代的君主·阿尼姆斯菲亞嗎?”

君主·特蘭貝利奧開口出聲,打斷了肯尼斯咄咄逼人的質疑,

“這樣的指控對於一名君主來說意味着什麼,肯尼斯你應該明白吧?”

肯尼斯微微抿了下嘴,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他的資歷尚湥瑹o法與其他的老牌君主相比,在政治上自己需要學習的事情還有很多,即便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巴魯葉雷塔,但起碼應該保留身爲君主的體面。

“我自然無意於此,只是針對法政科的調查資料發出了疑問罷了。”

他扭頭看向了身旁的米凱爾,狀似無意的問道,

“對於這份資料,君主·阿尼姆斯菲亞你怎麼看?”

米凱爾心中嗤笑一聲,同時看向了盧弗雷烏斯,這個老傢伙倒是沉得住氣,看起來就像是在閉目養神,不過按照自己對他的瞭解,很大可能在準備着致命一擊。

“當然我是相信君主·巴魯葉雷塔的。”

短暫的醞釀了一下,他合上了手上的調查資料,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在分析着。

“首先,身爲君主的我們不會選擇用這樣的手段來打倒敵人,這有辱家族傳承的榮耀。”

“其次,雖然我們之間有着些許矛盾,但更多的還是爲了時鐘塔,爲了魔術世界的穩定,沒有你死我活的必要。”

“當然,我要指出的問題還只有一點,那就是萊諾特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簡單,也不僅僅只有巴魯葉雷塔分家的這一個身份。經過這些時日的調查,阿尼姆斯菲亞也有了些微不足道的發現,也許可以解釋爲什麼巴恩斯·萊諾特會暗殺我的弟子。”

第110章 月之靈藥

“這是巴恩斯·萊諾特自我焚滅後留下的遺骸,是法政科收集到的,袋子的封印還在,大家可以看一下。”

米凱爾從虛數口袋中的拿出了封印好的證據袋,透明的袋子裏是魔力火焰燒至漆黑的骨骸,已經完全炭化成渣,如果稍微用力些都能將其捏的粉碎。

在座的諸位君主隨意傳看一番, 並沒有做詳細的檢查,因爲他們絕對相信法政科。雖然貴族主義派閥與民主主義派閥不對付,但是法政科絕對不會在證據上動手腳,這是身爲時鐘塔君主之首巴瑟梅羅的氣度,絕對不會輕易去做有墮家族威名之事。

“那麼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裝有骨骸的證據袋回到了米凱爾的手中,在心款ヮブ拢麑⒋诘姆庥〗獬�, 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熱感從骨骸上逸散出來。

同時米凱爾伸出雙手, 湛藍的魔力如水波般盪漾而出,覆蓋在骨骸的表面,悄無聲息的滲了進去。

見到他這般細膩的操作魔力方式,諸位君主將米凱爾的威脅在心中又調高了一度,在充滿了神代真以太的龍之心臟中還能保持如此之高的魔力操作,想必在地表他自然可以做到輕鬆操控全身的魔力。

魔力的操控程度可以間接的表現出一名魔術師的實力如何,操控能力強的魔術師無論是在詠唱還是構建術式上面,都要比魔力操控一般的魔術師具有優勢,甚至可以說是壓倒性的優勢。

………

骨骸的殘餘被盪漾而過的魔力碾成了比微塵還要細小的存在,其中的一些物質被抽離了出去,彙集在了米凱爾的手中。

那是一抹染有嫣紅色的細小晶砂,看起來就像是凝固的鮮血,量並不是很多,即便將巴恩斯·萊諾特全身的骨骸碾成骨塵,也不過從其中篩出了小指頭尖體積大小的晶砂。

這些晶砂本身雖然散發着細微的魔力,但由於混在了巴恩斯·萊諾特自身的經過魔力之炎灼燒後的骨骸中,很難將其辨認出來。

“這些是什麼?”

伊諾萊眉頭湴�, 她自然感應出這些晶砂與巴恩斯·萊諾特自身擁有的魔力性質不同,它們所散發出的魔力更加的污穢,準確的來說並沒有那麼純淨,而是混有雜質在其中。

“服用魔藥後遺留下來的殘渣,至於是什麼魔藥,我想大家應該很清楚。”

米凱爾笑着,從嘴裏吐出了在場所有人最不想聽到的那個名字——月之靈藥。

“居然是【月之靈藥】,沒想到這種禁忌的魔藥又出現在了時鐘塔,難不成【白翼公】特梵姆·奧騰羅榭打算與我們簽訂的契約不成?!”

諸位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言於表、悲歡不溢於面的君主們首次明確的表現出了憤怒,即便是君主·尤利菲斯這個老傢伙也不例外。因爲【月之靈藥】曾經給時鐘塔到來了一場浩劫,幾乎讓本就因爲神祕的消退而顯得式微的魔術師幾乎提前退出歷史的舞臺。

【月之靈藥】是在大約四十前左右的時間被一名落魄的新世代魔術師無意中煉製出來的,那名魔術師本意是打算煉製增加生命力的魔藥,沒想到在陰差陽錯之間煉成了沒有在魔術界紀錄過、全新效果的魔藥。

經過測試之後,這種魔藥的效果讓所有人爲之震撼,這種魔藥可以加快死者到死徒的轉化,還可以輕微的抑制死徒的吸血衝動,當然更重要的是這種魔藥可以將人類直接轉化爲死徒。

雖然是不完整的死徒,轉化完成也要比正常的死徒弱了太多,也就十分之一的水平, 但至少可以存在千年以上, 而且不具備吸血衝動,無需被慾望所控制。

這種魔藥的誕生簡直就是魔術師的福音,很多魔術師因爲自身的生命有限,無法在生命結束前抵達根源,因而去研究轉化爲死徒的方法,企圖獲取不老不死的生命,支撐自己繼續研究下去。

很多強大的死徒就是由魔術師轉變而來,其中就包括最古的三死徒之一,死徒之王,【白翼公】特梵姆·奧騰羅榭(Trhvmn Ortenrosse)。

月之靈藥的命名也是與那名傳說中的最初真祖——朱月有關,據那名魔術師本人回憶,他在煉製魔藥時因爲疲憊而無意睡去,夢到了一輪血色的圓月,醒來後就發現【月之靈藥】的成型,雖然不知道有幾分可信度,但終究爲這種魔藥增添了幾分奇幻的色彩。

然而好景不長,服用了【月之靈藥】的魔術師們短期雖然沒有問題,然而隨着時間的流逝,這種魔藥的致命缺點逐漸被人們所發現。

通過【月之靈藥】轉化而成的死徒雖然不會產生【吸血衝動】,但是會在悄無聲息中被污染靈魂,成爲保持着人類的身軀,但思想發生扭曲的【異類】,不過這種變化僅限於服用魔藥的人類身上,本身即爲死徒的存在則不會受到影響。

【異類】化的魔術師會全方面的增強,而增強又會促進進一步異類化,這些異類魔術師短短的半個月就在全世界掀起了巨大的亂子,幾乎將魔術界暴露出去,時鐘塔的十二君主家族首次齊心協力將這些異類魔術師斬殺,避免了最糟糕的情況發生。

月之靈藥的製作方法也被徹底銷燬,僅剩的一份保留在【白翼公】特梵姆·奧騰羅榭的手中,進過漫長的協商後最終達成契約:【月之靈藥】的製作方法不會告之他人;製作出的【月之靈藥】不得泄漏給普通人或者魔術師。

過去的數十年間已經沒有【月之靈藥】出現的消息了,沒想到再度出現會以一名君主作爲祭品。如果巴恩斯·萊諾特是異類魔術師的話,做出襲擊君主的行爲也不足爲怪,畢竟他們喪失了作爲人類的常識與理智,只剩下隨心所欲的獸性。

不過既然巴恩斯·萊諾特是異類魔術師,那麼萊諾特家族,或者說時鐘塔還隱藏着多少異類魔術師?他們突然暴動又會引發多大的騷亂?

想到這裏,諸位君主臉色鐵青,恨不得立刻對時鐘塔的魔術師進行排查,找出那些隱匿的異類魔術師。

第111章 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