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小川喫飯了,你在玩……玩……”
推門而入的顏鹿,灰白了。
“……”
顏鹿臥室的電腦還有遊戲主機擺放在角落,但顯示器是正好對準門的,也就是說,現在播放的場景,顏鹿小姐,盡收眼底。
現在,整個世界好像都凝固了。
這個場景就好像被裹進樹脂中凝成了琥珀,開門的漂亮小姨神情僵硬,玩黃油的外甥女回首面色惶恐,顯示器上兩個美少女糾纏在一起,構圖,情節,色彩,充滿了荒誕的藝術感。
“阿鹿,小夢川?你們在幹什麼呢?”顧無憐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開飯了!”
砰!
顏鹿猛地一關門,先是大聲回了一句“馬上來”,然後一步一步,腳步沉重地走向不知道往哪跑,估計都已經開始考慮跳窗的蘇夢川。
“小,小姨!這,這個不能怪我啊,我不知道它有這種內容的!”
爲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小蘇開始嘗試辯解:“它突然就進入這個環節了,不是我想看的!”
但面無表情,慢慢走來的顏鹿,只是揉動着手腕和拳頭。
眼看大魔王愈發逼近,狗子少女也急眼了,她最可怕的被動技能——說話不過腦,即刻發動!
“小姨你把無憐姐當作黃油主角配菜!”
顏鹿的腳步瞬間停住。
她捏着拳頭擠出一句毫無說服力的話:“我沒有!”
死中求活的蘇夢川又本能地吐出子彈:“你騙人!哪有這麼巧的!”
大祕密被發現的顏鹿神色陰晴不定,投鼠忌器。
發現自己逐漸掌控局勢的小蘇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依然謹慎道:“小姨你保證不打我,我就不把這件事說給無憐姐聽。”
“……”
顏鹿眯起眼,突然冷笑一聲:“開什麼玩笑,然後以後就被你用這個東西要挾?”
蘇夢川心虛地遊離視線:“我很善良的,纔不會幹這種事呢。”
“哼,無所謂!”
出乎蘇夢川的意料,顏小姐竟以破釜沉舟之勢宣告道:“小川,我現在就叫姑姑進來,說你在臥室玩黃油!”
“什麼!”蘇夢川大驚,“小姨你瘋了,你要跟我同歸於盡嗎!我,我拍了照的!你污衊不了我!”
“那你也沒有決定性證據!而且現在在玩的人是你!”
勇猛阿鹿毫無懼色:“一起死就一起死,誰怕誰啊!”
面對這般自爆攻勢,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蘇同學,反而有些慫了。
“呵呵呵……”顏鹿步步緊逼,“小川,當你打開這個遊戲,玩到這個環節的時候,你就已經是我的共犯了!逃不了的!”
“你要是敢說!”
顏鹿手一指門外:“那咱們就一起死!反正現在肯定是你先死就對了!”
她眼中的狠辣決絕,讓蘇夢川不寒而慄。
我明明,明明只是像抓住小姨把柄的呀!
爲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成爲共犯啊!
第九十一章——林間鹿
飯桌上的氛圍很是微妙,向來關心小傢伙的顧女士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你們剛纔……”
她狐疑地打量着埋頭扒飯的大小兩姑娘:“在房間裏,幹什麼?”
蘇夢川手上的筷子哆嗦了一下,顏鹿小姐倒是一臉淡定:“打遊戲呢。”
“……打遊戲?”
顧無憐細細觀察着蘇夢川,看小姑娘畏畏縮縮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阿鹿,你欺負小夢川了?”
“……”顏鹿慢悠悠地睨了蘇夢川一眼。
“沒有!”小蘇同學當即很有精神的大聲回答:“我跟小姨玩得可開心了!”
雖然總覺得那有些不對勁,但既然她們不大樂意說,一直很體諒人的顧女士也就沒追問下去了。
她從水果拼盤中夾起一顆鮮紅的草莓放進嘴裏,半眯着眼享受了一會兒口中酸甜的滋味後,慢悠悠地說道:“我出一趟門。”
“出門?”×2
顏鹿和蘇夢川同時出聲:“姑姑(無憐姐)你出門幹嘛?”
往顏鹿碗裏夾了塊肉的顧女士有些莫名其妙:“出去買東西啊,不然還能幹什麼?”
“什麼東西……非要晚上上街買啊?又要買衣服嗎?”顏鹿很是納悶。
蘇夢川倒沒說話,因爲她眼巴巴地捧着碗等着顧無憐也給她夾菜。
“家裏衣服夠多啦。”顧無憐笑着夾起一塊菠蘿放到她碗裏,看着小姑娘歡天喜地的模樣笑呵呵地說道,“就是買些小東西而已。”
“小東西?什麼小東西啊。”
“這就別問了,總之不會花太長時間,你們在家裏等我就好。”
“啊?”舔了舔嘴脣的蘇夢川有些茫然地看着顧無憐,“我們不能跟無憐姐一起去嗎?”
“嗯……”
顧女士沉吟了好一會兒後,煞有介事地搖搖頭:“我覺得不行。”
這……
小姑娘和大姑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濃濃疑惑。
她們家的顧女士,可不是會遮遮掩掩做事的人啊。
到底是什麼事,不打算讓她們知道呢?
“無憐姐!”
在不過區區幾秒的視線交流後,她們即可擬定策略,作爲先鋒的小蘇同志率先開口:“能不能說一下到底是什麼事?”
“不能。”顧無憐笑眯眯地回答。
“嗚!”
先鋒軍大敗而歸,主力軍顏鹿清了清嗓子,用非常乖巧聽話的好孩子聲線問道:“說一下嘛姑姑,要是有什麼需要的話,我覺得我和小川都能幫到你啊。”
顧女士卻仍然保持着眯眼笑的姿態:“不需要。”
“咕!”
倆姑娘合計出的策略不到十五秒就宣告破產。
——爲什麼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策略?眼神交流幾秒鐘哪能想出什麼好策略。
但她們仍心有不甘,這次換到顏鹿首先開火:“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祕,不能和我們說啊,姑姑你是不是在揹着我們做壞事?我們難道不親了嗎?”
直接進行一個道德和情感的雙重綁架!
“還做壞事呢!”顧無憐伸手敲了敲顏鹿的腦袋,“不告訴你們的事就是壞事啊?”
蘇夢川伺機側翼殺入,使出一手可憐兮兮:“無憐姐你就說一點嘛,一點,就一點,還是說連這麼一丟丟……”
她食指和拇指間比出一小道縫隙,非常之卑微地懇求道:“這麼一丟丟,都不能說嗎?”
在兩軍衝殺之下,顧女士卻不動如山,方寸自如地抱着手臂:“你們兩個,配合起來還像模像樣的。說吧,靠這本事幹了多少壞事?”
“也沒有,最多就是騙我媽多打點錢。”耿直的小蘇同學下意識回答。
顏鹿一巴掌拍腦門上——同時也很想拍蘇夢川腦袋上。
蘇夢川有時會是很可靠的隊友,有時也會是讓你血壓爆裂的白癡,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角色……那得全看邭狻�
顯然,顏鹿小姐今天的邭鈦K不好,否則也不會被發現自己藏好的黃油光盤。
“總之——”
喫完晚飯的顧女士把碗往裏一推,站起身來:“我就出去一小會兒,馬上回來,碗就交給你們兩個洗了。”
她剛離開餐桌三步遠,又回頭猛地瞪了倆姑娘一下:“別心存僥倖,老老實實刷盤子。”
穿着米黃色連衣裙的白髮蘿莉走到玄關,從鞋櫃裏拿出繫帶涼鞋套到腳上,推門出去了。
餐桌上的大姑娘和小姑娘面面相覷。
“小姨。”
蘇夢川神色凝重:“你有沒有什麼高見?”
“……”顏鹿的眉頭也深深皺起,“我想想……”
“出門買,很快回來,也就是說明姑姑買的東西不是什麼非常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開始細細盤算:“不在網上買,大概也是不想讓我們知道,畢竟物流信息和購買記錄太明顯。”
“同時……”顏小姐環視客廳一週,“我住的公寓雖然不小,但也大不到哪去,沒有閣樓儲物室,完全沒能深藏東西的地方。而且姑姑也不是二十四小時在家,也有可能出現我回家了她不在的情況。”
“這樣的話,按照姑姑的嚴謹性子,既然不想讓我們發現又沒什麼地方藏,那她去買的肯定不是什麼顯眼的,一下就能被認出來的東西。”
“哦哦哦!”蘇夢川一臉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小姨,“那所以,無憐姐可能是去買什麼東西呢!”
“這麼分析下來的話……最有可能的應該是食品類的東西。”
顏鹿摸着下巴:“但是買喫的肯定沒必要瞞着我們啊,到底會是什麼呢……”
“無憐姐的愛好呢!”蘇夢川舉起手,“有沒有可能是去買什麼她喜歡的,但是不好意思被我們知道的東西?”
“怎麼可能。”
顏鹿一臉不屑:“你當姑姑跟你一樣會偷偷玩自家小姨的黃油啊,她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不良愛好。”
“明明是小姨你引誘我在先!”小蘇同學憤憤不平,“你不留着那個光盤,我怎麼會玩嘛。”
顏鹿被這番厚顏無恥的話驚呆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秒鐘後,反應過來自己根本不需要講道理的阿鹿小姐,舉起了拳頭。
並不知曉家裏兩個姑娘又開始撒瘋的顧女士正在大街上閒逛。
正如顏鹿那匪夷所思地推斷能力與直覺所猜測的那樣,她要買的東西並不稀奇,即使隨便丟到家裏,現在早就不管家務事的大姑娘也根本發現不了。
只不過,這些東西她都要認認真真,用十二分的心態去對待,力求每個部分的品質達到最完美。
“第三個環節,但是這個地方……不會不讓我進吧?”
顧女士仰頭看着霓虹閃爍的店名告示牌,在這家酒吧門口駐足許久,最後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這家酒吧是她委託駱龍蒐集全君彌情報而得知的,據那個老頭所言,這家酒吧調製的特殊酒水在整個九華都能排上號,相當不一般。
一般人要買起碼都要提前兩個月預定,很多人就算願意花費多倍金額都難求哪怕一杯特製的酒。
當然了,如果能得到酒吧主人的認可,倒是可以在第一時間得到這家酒吧的特製酒水,但這個“認可”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睡也說不太清。
“小朋友。”
吧檯內,扎着雙馬尾的紫發調酒師小姐抬眸看了眼顧無憐:“我們不給未成年提供酒水。”
顧無憐走到吧檯,把自己的身份證放到檯面上:“我從來不做讓人爲難的事情。”
“……”調酒師小姐瞥了眼身份證件,伸手揉了揉額頭,“造假證可是重罪,快去找你家長把事情說清楚,還來得及。”
顧無憐懵了一下,隨後哭笑不得地把修者證給拿了出來:“這總不可能是假證了吧?”
調酒師小姐在看到修者證上金光閃閃的能級評定後愣了兩秒,隨後嘟囔起來:“見鬼……怎麼這兩天總能碰到這麼離譜的事情,你跟她是約好的嗎?”
“……她?”
“一個跟你差不多高,但脾氣差很多的……女士。”
調酒師小姐聳了聳肩:“當我質疑她身份證件真僞的時候,她並沒有選擇拿出修者證,而是差點拆掉這家酒吧。”
“總之,那不是什麼好的回憶。”頂着一張不太適合做服務業的厭世臉,調酒師小姐這般說道,“那麼,你想喝點什麼,顧女士?”
“我想訂製一瓶酒。”顧無憐單刀直入,“在兩個星期內就要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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