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至於全球聯軍付出的代價……真理陣線通過未在內戰中啓用的元靈武器轟擊了整整八個國家的首都,死傷難以計數,以及戰後簽訂的無數項賠款條約……
但這死傷或是失敗,並不是他們最無法接受的事情。
海外諸國發起戰爭的原因除了對九華的強烈敵視思潮與飛躍式的科技進步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九華當時陷入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巨大動盪,也就是第五次大動盪。
時值九華洲國建立初期,真理王朝的統治剛結束不久,國內兩派陣營發生了巨大分歧,由此產生內戰,打到最嚴重時差點整個國家都要分裂,而世界聯軍的入侵幾乎是瞬間就結束了這場動盪——讓原本快殺紅眼的兩派在不到兩天的時間裏就完成聯合。
同時,這場戰爭也讓九華洲國意識到了科技與工業的力量,開始逐步減少對元靈的依賴,並在國內萌生了更多新的思潮。
這樣的血本無歸讓海外諸國無法接受,但他們又全然無可奈何,因爲不管是可以轟擊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名爲【饕餮】的元靈巨炮,還是九華那些已經跟人類不是同一個物種的第五能級修者們,給他們的感覺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他們改變政策,我們也要與世界接軌……所以眼下的全球看起來還算是和平。”
“但實際上,我們一直與其他國家格格不入,不管是思想還是歷史,皆是如此。”
“我們的敵人太多,顧女士。”季離情微微握緊拳頭,“太多太多,只是他們尚且畏懼着我們,畏懼着那場戰爭中我們暴露的力量,不敢光明正大的發動襲擊,卻在各個角度無孔不入地對我們造成傷害。”
“九華……太大了。千日防伲K不現實。”
黑繡刀那起橫跨數十國追殺恐怖組織的傳奇案件,是少有的對外公佈的襲擊事件——因爲這個組織是光明正大,沒有任何掩飾,幾乎等同於挑釁地在九華洲國殺人。
在那之後,就很少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他們轉換手段,採用更加陰險難以察覺的方式,對這個國家和國家的人民造成傷害。
“……國家,是不可能如此不智的。”顧無憐面無表情地自語着,“那麼……是各式各樣的極端組織嗎?”
對九華動這種手腳,在國家層面上講,對海外諸國是毫無價值的愚蠢行徑,因爲這除了增長九華洲國對他們的敵意以外並沒有任何意義。
而海外諸國又並沒有九華這樣完善妥帖的管理體系,再加上歷史緣由與元靈的存在……各種仇視九華且本身就有能力的極端組織自然就會誕生。
想到這裏,顧無憐便有些恍惚。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不讓真理王朝向其他國家發動戰爭到是不是正確的。
如果真理王朝早就統一了世界,通過漫長的思想同化,這個時代是否就不會有人遭受無妄之災?
然後在這一瞬,她便猛然驚醒。
“原來……如此。”
她喃喃道:“這纔是他們的真正目的嗎?”
“離情。”顧無憐盯着季離情,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不斷做出這種事的目的,並不只是爲了報復,更重要的是……挑起我們的憤怒,對不對?”
只能說這種行爲雖然卑劣低級,但是極其有效,哪怕是顧無憐都在第一時間陷入了思維陷阱中。
“……”季離情的眼睛微微睜大,琥珀色的瞳孔中罕見地帶上了情緒——不可思議的情緒。
她想不到顧無憐這麼快就看清了本質:“……是的,這些人的根本目的,是想讓我們在憤怒下,陷入舉世皆敵的境地。現在海外諸國對元靈武器研發的瘋狂程度讓人不寒而慄,哪怕我認爲我們沒有輸的可能,可一旦戰爭發動,代價就不可能像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那麼小。”
女人微低下頭,嗓音有些沙啞:“處理,通緝,甚至是追殺這些極端組織,是黑繡刀中最精銳的那一批人在做的事情。我加入黑繡刀,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加入他們的行列。”
她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種……彷彿刻印進靈魂中的偏執與瘋狂。
“我絕不容許……絕不容許……”
“離情!”
顧無憐的輕呵讓季離情從奇怪狀態中回過神來,琥珀色的眼瞳總算是歸復了些許清明。
“……不好意思,顧女士,我失態了。”她垂着腦袋低聲回應。
顧無憐看了她很久很久,輕聲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很理解。”
生活看起來平和安穩,欣欣向榮。
但實際上,每天都有無數事件發生,每天都有人因那惡意不幸逝去,每天都有人爲此勞累奔波。
只是生活在光明下的人們,不該被這樣的恐慌和憤怒所困擾,所以這一切都被藏在了美好的倒影裏。
第八十八章——三個女人…… 2.7W/4W
季離情終究是沒有喫掉顧無憐做的包子,聊完那些沉重的話題之後,顧無憐自己都沒心情去喫。
其實她應該是很清楚的——很除非已經到達了那個無數人爲之赴死的理想社會,否則哪怕國家再如何強大,也終究會有很多問題。
她在位的時候,真理王朝都已經鼎盛到了那個地步,也不敢說九華洲陸上不會有任何悲劇發生。
在這個時代……九華洲國的處境並不難理解。
哪怕沒有歷史遺留問題,光是有着無數珍惜資源的遼闊國土,就已經足以引發一場又一場戰爭。
而在這基礎上,再加上歷史緣由,加上龐然國力,加上各種各樣數之不盡的因素,九華的處境便顯而易見。
哪怕現在,海外諸國,各個洲陸的聯盟與國家都懾服於九華的力量,都需要九華的資源,一個個擺出心悅辗奶蚬纺樱厝欢家靶奈淬�
畢竟九華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建立由她主宰,離不開她的霸權體系,既不搞貨幣捆綁,也不玩資源壟斷,更不會弄什麼技術封鎖,所以海外諸國也並非一定要仰人鼻息。
說來也可笑,正因爲如此,他們反而會更加野心勃勃,蠢蠢欲動。
雖然諸國不可能犯病,故意做這種事噁心九華,但你要說那些個組織跟他們沒有聯繫,顧無憐也完全不信。
這時,她想起了剛纔和季離情聊的一些事情。
“所以,離情你找我,是有什麼需要嗎?”
季離情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回答道:“他們這些組織,比越龍更加不擇手段,更有紀律性,也更有……實力。”
“如果不是越龍的幫助,我們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確認是他們的手筆。”
“他們仍潛伏在君彌,不知在籌肿攀颤N更加危險的計劃……所以我們的確需要顧女士您的協助。”
“……我還以爲會是別人來找我。”
“這種事情,我們會盡力將知情者人數控制到最小,而且顧女士是特別的。”
顧無憐愣了愣,然後笑着回答:“我希望我的特別對你們來說是有用的。”
季離情點頭答道:“顧女士,在那座小鎮裏,你展現過很強的偵測手段,是嗎?”
顧無憐自然知道季離情指的是她在連磕好幾塊元靈結晶後施展的能力,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這種偵測的確能做到,但目前……僅限於找到修者,因爲他們身上蘊含的元靈就相當於非常鮮明的標識。”
“只能是修者嗎……”季離情的表情微微沉重,“那,多半無法起到關鍵作用。”
九華的修者管理體系相當完善,未登記的修者是很容易被查到的。
這些極端組織在和九華與黑繡刀的交鋒中也有了諸多對策,雖然修者固然重要,但他們更傾向於利用科技。
——越龍的祟鬼們也擅長這一方面,所以才能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總之,顧女士,一旦有什麼事,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說完這句話後,季離情便離開了顏鹿的公寓。
回過神來的顧無憐輕聲嘆息。
倘若她現在能有全盛時期五成……不,四成實力應該就夠了。四成實力足以讓她在一念掃描過整個君彌市所有人的識海,然後在下個念頭把所有有問題的人都洗腦成說完有用信息後就只會阿巴阿巴的白癡。
但現在,她只是個處在節能狀態的白毛蘿莉,元靈量連恢復成御姐形態都還不夠。雖然按照這個時代劃分的標準依然強的沒邊,但要輕易解決眼下的問題,顯然是捉襟見肘的。
起碼自己能發揮作用的地方,也就僅限於需要武力的地方,在刑偵方面,只能等專業人士處理。
“不過……越龍嗎……”
顧無憐抿了抿嘴,她沒想到九華高層真的招安了他們,其中緣由到底爲何她暫且不清,反正她對這個組織是沒有什麼好感的。
但想到外頭還有試圖時不時咬你兩口的野狗,讓越龍來對付這樣的人,確實也挺合適,畢竟專業對口。
“君彌這地方,怎麼就有這麼多事呢?”
顧女士搖搖頭,將包子裝進保溫盒,出門而去。
國與家,皆不可失啊。
顏鹿現在正計算着自己這個月的工資和提成。
“再算上卡里的錢,應該還差……十個左右?”
最後得出的數字讓顏鹿喜上眉梢,渾身舒暢。
“這樣應該夠還她的了,再幹個兩三年多掙點錢,就辭職跟姑姑過二人世界去咯~”
阿鹿小姐已經做好打算,她覺得自己放養在大夏學院的那隻狗子始終是個巨大隱患,錢夠了直接離開君彌去個山清水秀,空氣清新,物價低廉的好地方定居,這還不開心?
這時,顏鹿辦公室的電話響起鈴聲。
剛纔還開開心心的顏小姐白眼一翻,接通電話,語氣倒是老實:“老闆,有什麼事?”
“九河資本的人來談生意了,對方指名道姓要你過來,裏面好像有個人挺欣賞你的,你來跟他們談談吧。”
電話掛斷後,顏鹿摸着腦殼,又摸不着頭腦。
怎麼什麼好事都往她身上撞啊,九河資本可是個大集團,跟他們來談生意,多半還是看在總公司集團那邊的面子上,這單生意要是成了,又是大把大把的鈔票。
顏鹿小姐整了整衣領,邁着自信從容地步伐走出辦公室,從電梯一路直達,很快來到了會議室門口。
篤篤。
敲門後,裏頭立刻傳來了“進”的回應聲。
顏鹿輕咳了一聲,姿態端莊地推門而入。
“吶,這就是我們公司最有天賦的顏鹿經理了,太學府畢業,出來工作才三年,中間因爲不滿意工作職位換了很多家公司,不然肯定能幹到更高的位置,能力是真的沒話說。”
圓桌邊的老闆絲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沒想到劉先生也有所耳聞啊,還主動找她聊聊,這年輕人邭庖彩呛谩!�
“呵呵,能虎口奪食從文家身上分點肉喫的新星,那當然得是好好記住的。”
這次九河資本來了兩個人,主事的似乎是那個跟老闆聊天的,戴着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而另一個……
男人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推了推眼鏡:“你說是不是?顏女士?”
“……”
短暫的沉默後,名爲顏平安的女人突然起身:“我有點不舒服,先去休息一會兒。”
老闆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一出,剛想說什麼,就又聽到那個姓劉的男人說道:“克服一下啊顏女士,我們是來談生意的,怎麼能一下身體不舒服說走就走?這不是太沒找饬耍俊�
“哈哈哈哈沒那回事的,當然是身體重要。”
察覺到有些不對味的老闆打起了圓場,並給顏鹿眼神示意。
一直站在門邊,甚至都沒鬆開門把手的顏鹿沉默了一小會兒,突然把門合上。
“我覺得劉先生說得對。”
她平靜地和那個移開眼神的女人對視:“身體問題很嚴重嗎,顏女士?”
“……還好,算了吧。”
顏平安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我們直接開始吧。”
她似乎不願多聊些什麼,直接展開了生意上的話題:“我們旗下有家公司需要貴司來當一回白衣。我希望貴司能明白,這次主要是希望能……”
這時,劉先生突然開口:“說起來還真挺巧的,貴司的顏小姐和我們這的老將顏女士竟然是同姓啊。”
“劉林。”顏平安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伴,“你現在是在做生意?”
“生意什麼的,當然要慢慢談,我們的時間很充裕,當然要深入瞭解合作伙伴之後才能下定論,你說對吧王總。”
顏鹿的老闆自然附和:“說的是。”
這時,顏鹿突然開口道:“我覺得直接這麼談也挺好,能利益最大化,要是交流多了真有點什麼感情在裏頭,反而不太適合做生意了,你說對不對,顏女士?”
隨後,她又輕笑道:“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反正本來也沒什麼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做生意嘛……保險起見肯定是好的。要不就這麼談下來吧。”
“……”顏平安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嗓音沙啞地開口道,“我覺得你說得對,不如直接……咳咳咳!”
她咳嗽了兩聲,從說話聲音來聽,顯然是嗓子有什麼毛病,但顏平安也不大在意,只是淡然地繼續剛纔的話題。
顏鹿會在某些地方提出角度刁鑽的疑問,也會極其敏銳的指出合約不利的地方,兩個同樣姓顏的女人在桌的兩端平靜談論着生意和金錢,衡量意義與價值,像兩個素未置娴哪吧恕�
“……顏女士,這一個條款你給出的條件有些寬鬆了。”
顏鹿突然指出了合約中的一個部分:“這個點數太高了,再降一點才正常。”
顏鹿老闆王總一聽立馬着急,皺眉道:“顏女士的這種設計當然是有自己考量的,顏鹿你這就不用多嘴了。”
剛纔我跟她掰扯贏的時候,也沒見你說不用多嘴啊。
顏鹿真的懶得去管她這個八婆上司,總覺得這人真把自己當什麼角色了,能力一般,使喚起人來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就在顏平安打算開口時,劉先生又先說道:“這個點……該喫午飯了,生意什麼的緩一緩沒問題。先去弄點東西喫如何?我是一大早都沒喫。”
“這個好說,我帶兩位去食堂,我們這裏的飯菜是數一數二的……顏鹿,你來不來。”
“不用了。”顏鹿搖搖頭,“我有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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