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評價最後都說建議上報九華警察大學給個保研機會了!這麼厲害怎麼去搞金融了啊!
還有這姑娘蟬聯了兩界太學府的武道會冠軍吧?那可是太學府的武道會冠軍啊!她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纔會跑去玩金融?難不成真的只是爲了掙錢?
陳警官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當然一點也不想顏鹿參與到行動中,因爲他們根本就擔不起顏鹿出意外的後果,但僅從顏鹿現在表現出來的資質,不說臨時抽調的修者,哪怕是作爲正式招入的非體系內修者都綽綽有餘。
這該咋辦呢……
正當陳司愁眉苦臉的時候,腰間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中年人一摸手機,看到來電提示的備註時臉色倏地一變,趕緊接通。
“對,正在測試……嗯,綜合素質是沒問題的,對,對……啊?”
他的這聲突然拔高的“啊”一下子吸引了顏鹿和凌安的注意力,兩人同時將困惑的視線投了過來。
這一時間陳司也管不得哪麼多,只是焦急問道:“您是認真的?可是這……好吧,我知道了。”
——對於軍警體系裏的人來說,命令高於一切。
“雖然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陳警官揉了揉額頭,苦笑着朝顏鹿伸出手,“接下來可能要麻煩你了,顏小姐。”
微風吹拂的小橋上,顧無憐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
通過打回來的電話,她知道警局那邊,顏鹿踏入事件中心已成定局。
她離開君彌來到渭彰,除了來毆打試圖綁架自己侄女的主忠酝猓斎贿�有別的目的——那就是留出空間給顏鹿。
顏鹿不想和她說的事情,並不是什麼“找不到男朋友”“被女閨蜜騙了”之類的普通女孩會煩惱的事情。
承載着那份詭異詛咒的顏鹿,她身上有着太多顧無憐現在也不曾知曉的祕密。
顧無憐覺得,以自己和顏鹿的親密程度,如果還有什麼事是她不願傾訴的,那必然是觸及到了大姑娘內心最深最深地方。
從第一次和顏鹿一起睡覺,她在噩夢中不自覺暴露出非同尋常的力量時,顧無憐就已經將顏鹿的隱祕放在心上。
對職業的敏感,對力量的隱瞞,以及家庭的複雜……這般種種,讓顧無憐做不出什麼“指點”的事情,亦無法對顏鹿說什麼人生大道理。
她能做的,只有在保證顏鹿安全的情況下,讓她放手去做。
“不要怪我是個不合格的大人啊,阿鹿。”
女人輕聲嘆息,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很想親手解決顏鹿身上的全部問題。但是那可能嗎?那真……的合適嗎?
她揹負着那樣的詛咒一路奮戰至今,所經歷的全部痛楚,悲傷,苦難也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到底是什麼早就了今天的顏鹿,也只有她自己知曉。
到底是什麼讓顏鹿不願將這件事告訴給顧無憐?她與顧無憐相處這麼長時間,怎麼可能會覺得顧無憐會厭棄她?這其中到底有什麼更深層的,讓顏鹿無法接受的隱祕?這些顧無憐全都不曾知曉,也正因爲如此,顧無憐才會選擇讓顏鹿自己……了結自己的心魔。
哪怕一時半會無法解開,顧無憐也希望顏鹿有勇氣踏上這條對抗恐懼的道路。
但即便如此,無法施以更多援手也依然是事實,顧無憐並不是什麼放養主義者,如果可以的話,除了心理上無可迴避的挫折,她不希望顏鹿受到任何其他傷害——哪怕她戴着自己親手製作的道具,但自己不在她身邊,終歸是放不下心的。
——就像哪怕你再如何出色,這個世界上也總有兩個人會擔心你過得不好一樣。
所以,她纔會覺得自己是個不合格的大人。
“哎,不想了不想了,得給孩子多點信心啊。”
顧女士伸手拍了拍自己白嫩嫩的臉頰:“我也有事要做啊。”
據柳伊然的情報,越龍的人會在明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抵達池雨鎮。顧無憐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在通往池雨鎮的途中出手攔截,一擊必殺——雖然特別調查組這邊希望能活捉。
具體地點和行進路線,作爲合格情報員的柳伊然全都告訴給顧無憐了,至於這消息怎麼來的顧女士倒沒問,與季離情合作時特別調查組那恐怖至極的行動力已經讓顧無憐不會對黑繡刀的能力有任何懷疑,自己嘛……按照計劃平a就行了。
“嗯……還得出小鎮一趟啊,還好周邊人不多,不然沒第一時間秒掉的話就要麻煩了。雖然也不可能啦哈哈哈哈~”
顧無憐輕鬆地哼着歌從橋下走去,準備離開池雨鎮去攔截路上稍微考察一番。
結果她剛轉身沒走兩步,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撞到了自己的腿上來。
“……嗯?”
女人有些詫異地低下頭,看到一個衣着樸素,頭髮長長且有些雜亂的小姑娘顫抖着身子抱住了她的大腿。
顧無憐扶了扶帽檐,慢慢蹲下身子,成熟微啞的嗓音帶着十二分的溫柔,這與她在蘿莉狀態下用同樣語氣時,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聽覺享受。
“怎麼啦,小妹妹?”
她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迷路了?”
“……”
沒有聽到回應的顧無憐眼神微變,她把手放到女孩的側臉上,手心傳來的觸感讓她的動作瞬間僵住。
顧無憐將視線投到女孩臉上,發現她的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現在完全處於神志模糊的狀態,而剛纔被顧無憐撫摸的側臉上……遍佈着不規律的銀色鱗片。
“……這到底是。”
顧無憐蹙起眉,伸手將半昏迷的孩子抱起,輕輕搖晃:“小姑娘,小姑娘?”
她一邊詢問着,一邊探查女孩的身體狀況,而結果……讓見過無數風浪的顧無憐都大喫一驚。
女孩身體的內部構造與正常人類大相徑庭,她有兩個心臟,器官分佈也極其詭異,但這樣的身體組成並不穩定……起碼在顧無憐的感應之下,已經開始逐步崩潰了。
人羣川流,好像沒有誰發現這裏有一個快要昏死過去的小女孩一樣。顧無憐臉色一沉,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敢貿然用元靈替女孩吊命。
元靈的本質是萬能,如果放以前,別說什麼特殊體質罕見病症,就是剛死沒多久的人顧無憐都能直接給你拉起來,但現在的這個時代,元靈咿D早已與修仙時代截然不同,顧無憐也在不斷摸索更新自己咿D元靈的方式,加上這個女孩的身體幾乎快一觸即碎,在不到最後關頭時,顧無憐並不願做出賭博
女人拿出聯絡器準備直接聯繫柳伊然,盡一切努力保住這個孩子,也就是在同一時間,她聽到了小女孩虛弱,斷續地聲若蚊蠅道:“紅花……紅花……”
紅花……什麼?顧無憐並沒有把時間留在思考上,一股無人可查的龐大意念瞬間徽肿≌麄�池雨鎮,剎那間,她的意識掃過池雨鎮中所有與紅花兩個字眼相關的地點,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裏,立刻鎖定了一個叫“紅花运钡男⌒驮所。
顧無憐抱起女孩,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說道:“馬上帶你去,再堅持一下,很快的。”
她一腳踩在小橋的欄杆上,高挑窈窕的身影拔地而起,在路人的驚呼聲中衝入雲霄,消失不見。
三秒鐘後,顧無憐落入一條不起眼的巷子中,正面對着的就是門牌上掛着“紅花运彼膫�字的小屋,女人不做猶豫地推門而入,同時大喊道:“醫生,醫生在哪!”
“……怎麼了,有什麼——”
一個樣貌普通的女人一邊回應一邊從屋內鑽了出來,但當她的視線移到顧無憐懷中時,眼瞳瞬間收縮到了針尖般大小。
“放下她!”
她死死盯着顧無憐,眼神中招蕩的殺意全然不是一個醫生該有的。
“別廢話,先救人!”
顧無憐理都沒理她,直接把女孩放到了运男椛希辜钡溃骸翱禳c啊!”
醫生愣了不到一秒,隨後徑直返回屋內,拿出了一套顧無憐看不明白的奇怪設備,迅速趕到牀邊。
她先是給小女孩喂下兩顆藥,然後通過那個奇怪設備在女孩身上注射了什麼東西,使得小姑娘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好。
“呼……”×2
兩個女人同時出了口氣,也同時看向對方。
“……”醫生的神情柔軟下來:“能聊聊嗎?”
顧無憐輕輕點頭:“我也有很多事想問你。”
第五十八章——越龍的起源
彌散着悠悠茶香的小运鶅龋瑑蓚�女人聽着女孩逐漸平穩的呼吸,開始對話。
“我姓封,稱呼隨意,你呢。”
封醫生捧着熱茶,和藹有禮的詢問道。
“顧,稱呼也隨意。”顧無憐還以微笑。
“那就顧女士吧。”封醫生轉頭看了眼病牀上躺着的女孩,眼中滿是憐惜。
顧無憐也同樣將視線投去,輕聲問道:“這孩子……是怎麼一回事?”
倒也不是說沒見過詭異的人體,顧無憐征戰幾十年什麼奇怪的對手都遇到過,但在這個時代……這個別說修行邪法,就連正常修煉都極爲困難的時代,怎麼還會有這種體質的人?
封醫生沉默片刻後放下茶杯,低聲問道:“顧女士,你對五大動盪有幾分瞭解?”
“……很是湵 !�
——雖然顧女士在歷史這一塊約等於文盲,但她肯定是不能認的。
“湵“ 悄悴磺宄埠苷A恕!�
封醫生摩挲着粗糙的磨砂杯璧,輕嘆道:“四百多年前的第四次大動盪,歷史上記載的是修者與普通人的衝突對吧?雖然國家沒有什麼迴避的保留了大部分的歷史文獻,但最爲關鍵的哪些部分……還是隱瞞了下來。”
顧無憐垂眸抿了口茶,舌尖上的馨香與溫熱卻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安適與享受。
封醫生眼神複雜地看着躺在牀上的小女孩:“四百年前,修者和普通人的矛盾日益尖銳,好在真理王朝依然在嘗試調停,出臺了很多政策,使雙方情緒有所緩解。”
“但就在這個關鍵時期……爆發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
“……什麼事?”
“元靈體質的……人體實驗。”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感傷地回答。
看着封醫生悲哀的眼神,顧無憐瞬間明白了很多很多東西。
“有五個世家聯合起來試圖復現修仙時代的榮光,在背地裏進行了整整十七年的元靈體質人體實驗……受害者不計其數。”
“當這件事被揭發的時候,普通百姓原本剛熄滅少許的引線瞬間被再度點燃,火藥桶頃刻爆炸——但問題是,在元靈體質的實驗中,擁有元靈體質的人,也同樣是受害者。”
封醫生搖頭嘆息道:“一方認爲都是元靈體質的錯,而另一方只覺得自己無辜,加上他們本就的確強於常人,局勢在瞬間便失去了控制。”
“……有無辜的元靈親和體質或是普通修者半夜在家被人殺死,有會法術的修者活生生焚燒他人,如果不是真理王朝以雷霆手段在最短時間內橫掃鎮壓了全部混亂,後果……不堪設想。”
“但哪怕如此,哪怕第四次大動盪是五大動盪中持續時間最短,死亡人數最少的動盪,對這個國家以及無數人的傷害……卻是一樣令人痛心。”
顧無憐將視線投向沉睡着的女孩:“那她是……”
封醫生點點頭:“在那些元靈體質的人體試驗中,他們沒有製造出真正完美的人造元靈親和體質,但卻製造出了很多……殘次品。其中有很多甚至是用人和靈獸……”
女人頓了頓,微偏過頭,聲音有些沙啞:“而這些不幸者的體質與隨機誕生的元靈體質不同,這些是基因上的變異,是會……遺傳的。”
“這些缺陷與異變作爲隱性基因隨着血脈流傳,有些幸叩慕K其一生不會變成顯性,但仍會被各種莫名其妙的疾病折磨;而不幸的人——”
她走到病牀邊,輕輕撫摸着女孩的腦袋,低聲道:“不幸的人,就會和這孩子一樣。必須挺過一次又一次的基因崩潰,才能苟延殘喘着活下來。”
“他們就這樣……”顧無憐閉上眼睛,“將血脈傳承了四百多年嗎?”
“是啊。”
封醫生看向顧無憐:“那五個大世家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在受害者看來,這是不夠的——與他們經歷的苦痛相比,任何懲罰都是不夠的。”
“可他們又沒有任何復仇的手段,所以只能選擇將一切怨恨,寄託於後人身上。”
“而在仇恨中成長的後人,又將仇恨傳遞到下一代,沒有盡頭,不會終止。”
“不……遲早會終止的,因爲找不到治癒的方法,也不是每個不幸者的後人都能挺過基因崩潰,當年那一大批受害者大半都斷絕了血脈,而餘下的血脈隨着時間推移……也遲早都會滅亡吧。”
醫生垂眸嘆息道:“真是悲哀啊。”
小小的运鶅龋萑肓碎L久的沉默。
“封醫生。”
顧無憐看着已經變冷的清茶,輕聲問道:“爲什麼,他們不選擇去相信國家呢?”
女人搖頭哂笑道:“綿延四百年的仇恨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仇恨了,那已經成爲了一份信仰,一種執着,一個虛化的概念——爲了鼓動他人達成目的……概念。”
“而這——”
顧無憐低語道:“就是越龍。”
至此,兩個女人已經把話給說得再清楚明白不過了。
“顧女士。”坐在病牀邊的封醫生輕撫着小女孩的額頭,“該知道的,你應該都知道了,接下來該如何選擇,由你決定。”
顧無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你讓這個瀕臨基因崩潰的孩子一個人跑出來找我,就是爲了把我叫到這來說這些?大可不必。”
“是我拗不過小葉子,如果可以,我並不想與你們有所牽扯。”封醫生並沒有去看顧無憐,“但……我沒辦法離開這間屋子,阻攔不住她。”
“……她會隱身,對吧。”
封醫生微微頷首:“來自血脈的力量,是饋贈,也是詛咒。”
“顧女士。”她看着顧無憐,一臉認真地說道,“小葉子能找到你,就說明你與特別調查組的計劃已經破產了——我並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發現你的,更不知道他們在謩澬┦颤N,但請你……務必小心。”
顧無憐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在小女孩那張逐漸恬靜安然的睡臉上。
“沒有任何挽救的辦法嗎?”她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封醫生搖搖頭,“也許那個全世界唯一的第六能級醫生可以做到,但……他們是不會接受的。”
於是,兩個女人便只是看着沉睡的孩子,沒有人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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