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聽到祟鬼憤怒的回答,旱魃困惑而不解地揉了揉太陽穴:“她根本就沒有進行過系統性的元靈脩煉,在太學府學的也是金融,就算大一大二兩個學年在太學府演武會女子組上拿了冠軍,也不可能有這種程度的實力。”
“現在說這個有屁用?”男人焦慮地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人沒抓到,打草驚蛇,失去了一個重要籌碼……你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他方纔的憤怒其實與現在的焦慮一樣,並不是害怕危險,而是擔心任務無法好好完成。
“要等上一段時間,不過……你完全不需要着急。”
旱魃的語氣十分從容:“龍伯對那個叫顏鹿的女人進行過很全面的分析,她……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給顧無憐——顧無憐本人在今天早上離開君彌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個第五能級的走了?”
“受駱龍的委託,去太學府進行學術討論。”旱魃聳了聳肩,“在車站看到她人了。”
“太學府……”祟鬼的神情陰晴不定,顯得有些煩躁。
原因很簡單,因爲太學府,就在九華的首都玉京市。
而在那個地方,越龍連窺探毫釐的能力也沒有,更別談看住那個危險的第五能級。
“那個女人,很有可能與兩派鬥爭有關,她此行前去玉京並不出人意料。他們有意隱瞞她的存在,所以對於這位顧女士的行蹤,我們是無從得知了,也不必多費精力——這是龍伯的意思。”
聽到這裏,祟鬼的表情才逐漸變得好看起來。
“也就是說,顧無憐並不知道顏鹿受到了襲擊,並且已經離開君彌了?”
“沒錯。”
“好事是好事,她不在就不太可能死人了,但如果這樣……”
他剛舒展開來的神情又變得凝重起來:“我們該怎麼吸引到黑繡刀的注意?”
“顏鹿前段時間換了個新鄰居。”
旱魃雙手環胸:“這位季離情小姐帶領的特別調查組弄垮了文家,她住到顏鹿隔壁的原因只可能是爲了顧無憐,那麼你猜……顏鹿會怎麼做?。”
祟鬼先是一愣,隨後瞭然點頭道:“原來如此……顏鹿只會選擇把這件事告訴給那個黑繡刀的人,而黑繡刀……爲了避免顧無憐在知道顏鹿出事後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大概率也會選擇隱瞞,同時把這個情報傳遞給那邊的調查組。”
旱魃遞給祟鬼一張紙:“沒錯,雖然中途出現了各種變數,但整個計劃還是通順的聯繫了起來,接下來……只剩下一件事。”
祟鬼接過紙張一看,臉色倏地一變。
“這個計劃——”
“龍伯安排的。”旱魃淡然道。
“……我知道了。”男人捏緊紙張,交還給旱魃。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卑鄙的可以,算了,反正能拿小孩子當人質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場大戲自然是越龍組織內的安排,只不過爲了不讓警局發現異樣,祟鬼並沒有被告知真相,他是真以爲自己的行蹤暴露了才被抓到,並毫不猶豫地試圖將那時在他眼中只是個普通小女孩的顧無憐當作人質。
而當計劃開始的時候,君彌市警局內潛伏的一個祟鬼將真相告知給了他,並協助他成功逃離,並直接開始展開了越龍一貫的,逼迫特別調查組與地區警局分散大量刑偵力量的陽窒葳濉�
只是在文家倒臺後帶來的巨大動盪,使得潛伏在君彌的祟鬼們很難掀起足夠巨大的風浪來吸引注意力——所以,他們不得不採取更加激烈而直接的手段來最快轉移黑繡刀們的視線。
旱魃的掌心迸發出一團赤色烈焰將這紙計劃燒成灰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祟鬼的安全屋。
只留下一句輕嘆:“不要失敗,祟鬼。但如果可以……儘可能活下來吧,哪怕只有你一個。”
這個計劃的瘋狂程度讓原本可以說是十死無生的難度變成了必死無疑中的必死無疑。兩者之間的區別是,諸多潛伏於君彌的祟鬼在前者難度下中也許還能從十死之中活下那麼幾個人,但後者這個難度……已經和全員必死沒有任何區別。
“沒什麼所謂。”祟鬼滿不在乎地回答,“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的,至於旱魃你……回去跟他們說,照顧好老五的女兒。”
“名字。”旱魃的腳步微微停住。
越龍里的祟鬼是沒有名字,只有分組和代號的,甚至於大多數時候,越龍的人都統一用祟鬼稱呼他們全部人。
捨棄了存在與姓名,將己身埋藏散佈在整個九華洲國的各個角落,這就是越龍中最不起眼,也是最爲至關重要的……祟鬼。
“葉青禾。”
青年點點頭:“記住了,我會告訴夜叉和首領。”
他不再停留,大步離開了安全屋。
祟鬼的工作,基本上是進行不見光的地下交易以及情報搜查,戰鬥能力較弱。
唯一有充足武力的,也只有支援而來的旱魃,但他手中也有該做的任務。
所以,能輕而易舉反殺三人,並且有了警惕心,大概率和警方的人合作了的顏鹿,根本就不是那麼好綁架的了。
再把顏鹿當作目標,是全然無值拇蛩恪�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要保證足以儘可能將大多數特別調查組成員都吸引過來的“分量”,足以迫使他們不得不將資源與人力投入君彌市的“威脅”,到底該從哪取得呢?
答案,很簡單。
顧無憐的人際關係中,只有顏鹿是最重要的,但顏鹿……可不是這樣的啊。
她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血親,其中不少人都在君彌市,只不過絕大多數也只侷限於對顏鹿有意義,對顧無憐來說並非如此。
但……命呖偸亲屓瞬恢撊绾卧u價。
在這些人中,恰好有個對顏鹿來說也十分重要,同時由於顏鹿的存在,對顧無憐自然也十分特殊的一個人。
這一切的一切,突兀地指向了一個顧無憐未察覺,顏鹿未察覺,季離情未察覺……所有人都未察覺的角色。
那就是顏鹿的外甥女。
大夏學院,考古系,大一新生——
蘇夢川。
第五十四章——小小插曲
渭彰市並沒有君彌那般發達,但環境遠比君彌好得多。
雖然元靈濃度要稍低一些,但在僅是空氣質量就比君彌好上不止一籌。
顧無憐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叫做池雨的普通小鎮,比起君彌的滿眼富麗繁華,這裏彌散的悠然安適更合顧無憐的心意。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這段是時間裏顧無憐主把精力集中在研究自己這具身體的祕密上,只可惜收穫甚微,並沒有發掘出什麼新東西。
——沒法變成少女形態,沒法把頭髮變黑,沒法把頭髮變短……總得來說,照理應該能實現的功能,很多都實現不了,就挺奇怪的。
硬要說有什麼嘛……那就是因爲每天要和顏鹿視頻通話,所以大小切換變得相當嫺熟了。
“哼,九折?”
筆記本前,看着畫面上頹然倒下的金色騎士,顧女士放下游戲手柄,輕蔑一笑。
顏鹿爲了讓顧無憐不起疑可謂是煞費苦心,非常周全而努力地維護着自己的形象,臨走前直接讓顧無憐帶上筆記本和遊戲手柄,這兩天晚上每次視頻完之後都要和她打會兒遊戲。
正常修煉與打打遊戲,基本上就是顧無憐這兩天的狀態了,用顧女士的話來說那就是——超爽!
在蘿莉形態時打遊戲,更多是爲了迎合顏鹿的要求;正常形態打遊戲,那是真的自己想玩。
“……怎麼在線時間已經15個小時了?”
顧女士看到結束界面的遊戲時長頓時大驚,隨後反應過來——自己貌似昨天晚上就沒有睡覺來着。
“嗯……這可不行,得出去轉換一下狀態啊。”
我這副形態,可是爲了取回威嚴的,又不是爲了變成高級宅女。
於是乎,顧無憐用柳伊然離開時留下的特殊通訊器聯絡上了她。
“……您今天要出門?”
“會影響大局嗎?”
顧無憐歪頭夾着通訊器,一邊看着鏡子,一邊雙手把黑色的修身牛仔褲往上提,扣好小腹上的扣子。
“並不會,越龍已經開始有動作了,他們並沒有發現您在這裏,看來君彌那邊放出的假消息是成功迷惑到他們了。”
顧無憐離開君彌,表面上是受了駱龍的委託前往太學府,實際上她在中途就下了站,坐着特別調查組的專車暗中來到了渭彰。
“他們的行動據點在池雨鎮嗎?”女人拉上黑色馬丁靴的拉鍊,用力在地上蹬了蹬。
“他們的最終目的地在池雨鎮,您來這裏是設伏的,所以在今明兩天,您出去熟悉一下鎮子的環境也並無不可,但最好不要太過招搖——您的……頭髮,能稍微變個顏色嗎?”
披上機車夾克的女人一臉滿意地欣賞着鏡中一身機能風的颯爽美人,隨口回答:“這我倒做不到,不過我可以把頭髮盤起來戴個帽子出門,至於臉……不戴口罩,戴墨鏡可以嗎?”
“可以,池雨鎮的人流量不小,現在正好是旅遊旺季,您這副打扮不會太引人注意,只要不把那頭白髮露出來就可以了。”
“簡單,那這樣我就能出門了。”
“不要做出什麼惹人注目的事就可以。”
“知道了,謝啦伊然。”
“……不客氣,顧女士。”
輕鬆地掛斷通訊,隨手把聯絡器丟到牀上,顧無憐讓那一頭白髮在空中飛舞糾纏,在腦後盤成一團,直接拿起行李箱裏的一頂黑金色幻想系軍帽戴到頭頂。
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顧女士進行了每日一遍的深深慨嘆:“不愧是按照我夢中老婆標準捏出來的,好看,真好看。”
她隨手一抖,將從牀頭櫃邊拿起的墨鏡展開戴上,愉快地一邊輕哼起歌,一邊走出門去。
顧無憐當然知道自己的變化。
變得更加隨意,更加自在,更加慵懶,更加愉快,當然,一切的一切還要歸因於一件事——那就是變得……更有慾望。
會因爲喫到好喫的而開心滿足,會不自律,想睡懶覺,哪怕她完全不需要睡懶覺,同時也會玩起遊戲來連覺也忘了睡。
這是什麼壞事或是異變嗎?當然不是。
——因爲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
跟顏鹿住在一起的時候爲了維持長輩身段,不給本來就有點歪整天想着賺夠錢就混喫等死的大姑娘負面影響,儘可能做到盡善盡美。
當然了,也許她的蘿莉形態,似乎本就低慾望的特性在裏面就是了。
而這份被低慾望和自我剋制的心情,在變成御姐狀態後……一瞬間就膨脹了起來。
你要說顧女士不能剋制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可問題在於……爲什麼要剋制呢?
“老闆!來把槍!”
顧無憐站在射擊氣球的地攤前,興致勃勃地叫喚着老闆。
“來咯!十塊錢五發子彈,沒問題吧美——”
老闆這麼問着,伸手把玩具槍遞給了顧無憐。
“砰砰砰砰砰——!”
“……女。”
顧無憐看着數十個氣球中被她精準打爆的最小的五個,暢快至極的開懷大笑起來:“給貨啦,老闆!”
老闆目瞪口呆地看着得意地轉着槍的顧無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美女,你……”
他壓低聲音:“往邊上走三十米,那個攤子的貨比我要高檔多了。”
“好說好說。”顧女士笑嘻嘻地回答,“你先把貨給我,我就……嗯,要一個就行。”
老闆大喜,立馬答應顧無憐隨便挑。
不僅能順帶幹碎同行,還能及時止損,不虧不虧!
“我要那個。”顧無憐指着地攤上擺着的那隻活靈活現,栩栩如生的小鹿木雕,“可以嗎?”
“行行行,您拿好,慢走啊。”
顧無憐抱着小鹿木雕,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朝下個進貨點……不是,下個娛樂項目前進。
池雨的旅遊行業發展的相當不錯,在旅遊旺季各種花樣的擺攤都有,顧女士玩得那叫一個樂此不疲,不過她基本上沒有從攤位上拿走什麼,玩個痛快之後就歡快地悄悄溜走了。
只不過,那種挑戰性的小遊戲,有不少攤位都立着塊“元靈親和體質請自覺”或者意思與之類似的牌子,有這種牌子的,顧無憐倒也不會去打擾人家就是了。
有些攤位的老闆看得倒停開,就比如顧無憐最開始遇到的那一個,被秒了都沒什麼怨言,還樂呵呵地讓她跑去其他攤位進貨,屬於是優質老闆,相當爲顧客着想了。
而能力超出常人的元靈親和體質或是更上一層的修者,應該也很自覺地不會去打擾有立着這塊牌子的地攤——況且這樣的人也不是大白菜嘛。
但似乎……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你什麼意思啊,沒看到這牌子上寫的什麼嗎?”
不遠處傳來的喧鬧聲讓顧無憐有些詫異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抱着小鹿木雕走了過去。
發生爭吵的攤位已經圍了不少人,攤主是個擺飛鏢遊戲的,他現在正一隻手按在攤位邊上的牌子上,一邊生氣地對身前同樣神情不滿的年輕人大喊:“都說了你們這種人不許參與,怎麼連這點自覺都沒有啊,這不是欺負人嗎!”
“你憑什麼就認爲我是元靈親和體質啊。”年輕人也不樂意了,“我就不能是技術好?輸不起是不是?是不是輸不起?輸不起那你就別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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