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顧無憐震驚於自己的聲線,像鄰家姐姐般成熟溫柔,卻又在微微沙啞的聲音底色中帶着撩動人心的嫵然魅惑。他自己聽得都幻肢梆硬。
蘇夢川打了個哆嗦,她搓了搓手臂:“我叫蘇夢川。那個,您,您能不能別這麼說話?”
女孩偏開視線沒敢和顧無憐對視,心想有關臻仙帝的那些奇怪傳聞不會也是真的吧。
這聲線怎麼這麼色啊……
“嗯,咳,咳……嗯……”
顧無憐咳嗽了幾下,覺得稍微找到了點正常的感覺:“現在好點了?”
蘇夢川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這位臻仙帝,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平易近人得多。
“那我再問你——”
顧無憐和顏悅色地說道:“真理王朝建立後到現在已經有多少年了?現在是個什麼樣的時代?”
“真理王朝建立距今已經有一千三百二十五年……而它——”蘇夢川有些猶豫。
解決了最大問題的顧無憐心態放鬆不少,她趴在一塵不染的棺材邊緣,下巴墊在手臂上,看着猶猶豫豫的蘇夢川,笑然道:“已經不在了?”
“是的……啊?”
蘇夢川愣愣地看着她。
爲什麼臻仙帝看起來……一點也不心痛的樣子?
那個現代所有學者都嘖嘖稱奇的雄偉王朝,它的覆滅讓無數人爲之慨嘆,而身爲王朝的締造之人,不說憤怒,臻仙帝就沒有爲其崩塌而感到遺憾嗎?
“停滯的社會與時代,纔是最讓人絕望的社會與時代。”
顧無憐單手托腮:“如果真理王朝千年不易,那一定是發生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我非完者,亦非天人,即便做到了我能做的,但那也不代表人之極致。
“總會有缺憾,總會有缺點,但也……總會有進步,總會有變革,這纔是合理與正確的。”
“我只是希望在進步與變革的過程中……那些最平凡的人們,能少遭苦難。”
顧無憐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思想,更自由的思想,更先進的思想,但那不是最自由,最先進的思想。臻仙帝所能做的,只有做到他所能做到的最好,並儘可能爲下一個階段的來臨,鋪平道路。
每次席捲社會的改變和鬥爭,受最大傷害的永遠都是最廣大而平凡的民校幢惝敃r已至極境的顧無憐也沒法改變歷史的滔滔洪流,鋪平道路,減少阻礙,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於朕說說吧。”顧無憐微笑道,“脫胎於真理王朝的社會是正確的嗎?人們過得幸福嗎?它……真的太平嗎?”
女孩震驚地看着顧無憐,她沒有回答白髮美人的話,而是顫聲問道:“臻仙帝……陛下,您真的是……穿越者?”
“……”
沃特?
什麼,不是,爲什麼,這又是什麼幺蛾子。
顧無憐神情不變,只是困惑地回答:“穿越者是什麼?”
蘇夢川直勾勾地盯着顧無憐:“不管是社會學者還是歷史學者都一致認定,您的思想,您對社會體制的理解,你對真理王朝未來的佈置,太過超前。那已經不是超越時代侷限的眼界所能解釋的了,根本就是帶了一個已經成熟的思想體系回到了過去!”
“還有很多其他說法,比如每代王朝國度的國號都是象徵意義的單字,偏偏您用‘真理’,還有……”
“剛纔。”女孩頓了頓,接着說,“和您剛纔的談話,我也能確認了。怎麼會有皇帝滿口‘進步’,‘變革’,‘社會’,‘時代’的啊!”
“而且說話一股子現代氣息。”她補了一嘴。
“……”
哦,忘了,這女孩應該類似於現代人誒,古人聽着玄乎的東西,她是聽得明白的誒。
墓室內陷入了非常尷尬的沉默。
蘇夢川眼眸閃亮:“所以,您真的是——”
“朕不是!”顧無憐直接嘴硬,“朕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因爲朕乃不世天才,所以朕能想到這些,有問題嗎?”
“唔,嗯……沒問題。”女孩很老實的不再追問了。
雖然說吧,穿越者這個身份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祕密,但從“超越時代的千古一帝”變成“穿越者”,那明顯就撈很多。
爲了轉移話題,顧無憐咳嗽了一聲:“所以,你還沒回答朕的問題。”
“——這個時代,到底是怎麼樣的?”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蘇夢川的神情有些複雜:“有人說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有人……緬懷您的王朝。”
“總是這樣的。”顧無憐滿不在乎,“任何社會體制都無法讓所有人滿意——好或不好,不是某些人說了算。”
她看着不知該說什麼的少女,輕笑起來:“算了,這種問題,太爲難你。我會自己去看的。”
“呃……您要出去?”
“那不然呢?”顧無憐有些莫名其妙,“繼續躺棺材裏睡覺嗎?”
蘇夢川小心翼翼地問道:“您不會因爲眼下的社會不合您意,就……”
“我是那麼兇殘的人嗎?”白毛美人一揮手,胸前毫無束縛的軟嫩白皙便蹦跳起來,“而且我就算想也做不到啊,你這個年代,不可能有人能做到憑個人武力威脅整個社會的吧?”
她眯眼笑着,即使模樣得意驕傲,但放在那恰如天地勾勒,仙神生養的面容上,也顯得嬌憨美麗。
“這可是我做出的最大的功績之一,厲不厲害!”
“原來您是抱着這樣的想法才橫斷天人的嗎?”
蘇夢川很是驚訝:“啊,雖然這種理論也不是沒有,但……不怎麼喫香。”
“不喫香?”顧無憐歪了歪頭,“怎麼可能,我死之前可是特意吩咐過大書特書的。”
白髮美人雙手環胸,滿臉驕傲:“史書上的我,一定是令人傾慕的千古帝王,萬世明君,對吧!”
“……您的能力我們都是認可的。”
但是明君這個嘛……蘇夢川的求生欲讓她沒法說出那些對顧無憐的批判,畢竟她也不知道那些猜測是真是假,說出來也只是讓自己眼前這個活神仙生氣。
“嗯~”
白髮美人用力地伸了個懶腰,嬌柔的身段在舒展時顯露出如此鮮明的,如貓兒般的柔軟,嫩白嫩白的皮膚在墓室內永不熄滅的燭光的照耀下流轉着瑩瑩光暈。
那源自內心的舒暢與愉悅導致女人發出的聲音,讓整個空間彌散着令人手腳發軟,五肢梆硬的嬌媚和慵懶。
顧無憐顯然不清楚,這番視覺與聽覺聯合,對於一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小姑娘來說是多大的衝擊。
蘇夢川捂着鼻子後退一步,手心處雖然不至於傳來溼熱的觸感,但臉頰兩側滾燙卻是怎麼也消不下去。
“陛,陛,陛下……”
“……啊?”
顧無憐轉過頭:“怎麼——哦……”
他看着那小姑娘的樣子,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脯,仰天長嘆。
“不好意思,第一次當女人,理解一下。”
蘇夢川:“……雖然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但是,那個,您能不能先穿件衣服?”
“就算你這麼說。”顧無憐趴着,嬌軟的臉蛋抵在棺材邊緣,擠出些許嫩嫩軟肉,無奈又懶散地回答,“我想穿也沒得穿啊。”
蘇夢川猶豫了一會兒,小聲道:“您要是不嫌髒的話……”
“那我倒是無所謂。”女人抬起鳳眼,“你要把你的衣服給我?”
女孩脫下罩在外邊的黑色夾克,遞給顧無憐。
她就真的一點也不介意的嗎……
蘇夢川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白髮美人毫不在乎地將灰塵撲撲的夾克套上——她本來都做好被扒光的準備了。
這也太親民了,親過頭了!
“嗯……怎麼說呢,不是很合身。”
顧無憐直起身子面向蘇夢川,非常無辜地看着她:“扣不上啊。”
女孩蹬蹬蹬連退三步,猛地轉身蹲下身子,不敢多看一眼。
“呃——”
顧無憐轉頭照了照鏡子。
鏡中的女人穿着一件沒法合上而且有些短的夾克,兩團白嫩半遮半掩,而雪白的小腹,粉嫩的肚臍與窈窕誘人的馬甲線卻又一覽無餘,緊緻的腰身與再往下驟然擴圓的臀線對比衝擊鮮明,再往下……還好自己只露了上半身,不然那小姑娘可能得當場昏厥。
“這怎麼這麼色啊……”
顧無憐揉了揉額頭,心中萬分痛恨。
可惡!這就是我夢想中的老婆的樣子和身材!我是要有這樣的老婆,不是變成這樣的老婆啊!
“陛,陛下……”
沒見過這場面的小姑娘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我把裏面的衣服給您穿,您快穿上,快穿上吧,求求您了!”
“哎……委屈你了。”顧無憐嘆了口氣,“這我也沒辦法啊,又不是我想長成這樣的。”
——連吉爾都沒了。
就在她感慨世事無常之際,一陣劇痛忽的席捲全身。
許久沒有感受疼痛的顧無憐眉頭一簇,微微咬牙,她感覺到自己的肌肉,骨骼,經絡竟然在不受控制地……收縮?!
“這到底是……?!!!!”
將身上那件長袖衫脫下來的蘇夢川半遮胸口,有些扭捏地轉身:“陛下,您趕緊……”
“——誒?人呢?”
剛剛那麼大一個玉體半遮的白毛美人呢?
“啪!”
蘇夢川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小手拍在了棺材的邊緣。
等等,這手雖然很,很可愛,但是未免也——
……太小了一點吧。
“你……媽……的!”
幽怨,但很可愛;憤怒,但很可愛;暴躁,但很可愛——總之,就算情緒極度負面,也非常可愛的叫喊在墓室中迴盪。
“爲什麼!”
那猛然站起的嬌小身影,咬牙切齒,細聲細氣地大喊起來。
蘇夢川呆呆地看着那如雪如綢的白髮,那瑰麗溼潤的赤眸,以及因憤怒而飛起紅暈,嬌憨可人的小小面龐,看她氣急敗壞揮舞起小拳頭的樣子,猛地抬手捂住鼻子。
這一次,她切實感覺到了有溼熱的液體從鼻子裏淌下。
第四章——禁止隨地大小變
雖然重生了,但不知道爲什麼變成了女人。
女人就女人吧,本來都死得透到不能再透,跟天地化爲一體了,世界意識還撈了她一把讓她見證嶄新的人世,要啥自行車?
顧無憐的接受能力向來很強,心也一直很寬——反正只要不被透就行,況且這身體還這麼完美。
但是。
但是!
爲什麼,這個身體會突然縮水!
現在不僅是吉爾,連胸和屁股都沒了!
“嘭!”
走在甬道上,白髮如裙襬般曳於地面,只穿着一件過大夾克的小女孩惡狠狠地一腳踹飛了個骷髏頭。
“祂到底對這具身體做了什麼手腳……”
顧無憐握了握自己的小拳頭,意識愈發清醒後,她終於感覺到自己這具身體似乎比正常肉身……怪異很多。
“像是在本質上就摻雜了元靈糅合而成……”顧無憐自言自語,“所以在元靈缺乏的時候,自動陷入了節能狀態?”
上一篇:我是天马,不是赛马娘啊
下一篇:我的妹妹从来不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