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26章

作者:雾澜

“但是……”

老人笑着復言道:“那並不代表你不行,季同志。該怎麼說呢……”

他也有些無奈地感慨:“只是沒想到,會有能巧合到這種地步的事吧。”

如果這位顧女士不叫顧無憐,季離情在這次行動中的表現就可以說是幾乎無可挑剔了。

短暫的沉默後,老人抖了抖菸灰,抬頭看向季離情:“你做主解決掉了她的身份問題。”

“是。”

“在沒有任何證明,只在憑她一家之言,而且還有些許漏洞的情況下?”老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起初是想穩住她的心態,畢竟修者資源非常寶貴,畢竟如果外國修者願意轉投我國,我們也會根據其表現寄予國籍和身份證。”

季離情並沒有什麼畏懼地與老人對視:“但在後續的行動中,我認爲,顧女士是個正直而善良的人,我願意爲她的身份做擔保。”

“你爲她做擔保?”老人哈哈大笑起來,“今天你爲她做擔保,明天又是誰來替誰做擔保?如果有人做擔保就有用,擺在這裏的規矩,還有什麼用?”

“我……”季離情張了張嘴,說不出什麼話。

“抱歉,首長,是我的錯誤。”

女人低下頭:“請讓我回去與顧女士重新溝通。”

“哎,這就不必了。”老人揮了揮手,“你之前是怎麼想的?”

“……我讓君彌市的修管局局長時刻注意顧女士。”

“就是找人看着她,對吧?”

“是的。”

“嗯……”

老人慢悠悠地抽了口煙:“這麼厲害的一位女士,一般人,我不大放心啊。”

季離情的表情微微一僵,她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着老人。

“你去吧。”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她,“這不就是你該做的事嗎?”

“可是我——”季離情的神情變得有些焦急,“調查組……”

老人抬起手,示意季離情不用再說下去。

“你和山鬼的配適性不太好,對吧?”

“……是。”

“那就不要勉強自己,季同志。”老人站起身來走到季離情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季啊,時代不一樣了,爲國家做事,早就不需要打打殺殺啦。”

他忍不住笑道:“老孟還怨我說把你這個小姑娘丟到最危險的一線,難不成咱們九華二十五億人,找不出一個能扛事兒的漢子?”

季離情剛想說話,老人就又開口道:“我不是看不起姑娘,看不起你,小季。但是你得知道……”

老人抬眸望向窗外,大大的院落中矗立着一顆參天大樹,孩子們在樹下陰涼的地方安安靜靜地讀着書。

“千年前的那幫子人,和我們現在這幫子人,做這麼多事,要的就是像你這樣的孩子不需要出現在第一線,甚至以後,都不需要有第一線,明白嗎?”

他轉頭看向季離情:“你說你一姑娘,整天板着張臉,看誰都像壞人,這叫個什麼事?”

“可是……”季離情低下頭,恍惚地喃喃自語着,“如果不做這些,我又該……做什麼?”

“所以讓你去看着她啊。”老人微笑着說道,“那顧女士,來歷不明,還挺厲害。你說的是對,外國轉投而來的修者,如果通過了考察,咱們是能給國籍,當成自己人。”

“規矩,不能壞。顧女士給不出證明,那需要的,不就是考察了?”

“我去……考察她?”季離情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老人,“可是我都不知道怎麼……”

“去找老羅,他知道考察規章,學學就行了。”

“不需要多派人手……嗎?”

“怎麼?”老人挑了挑眉,“你對那位顧女士不是很自信嗎,現在又覺得她危險了?”

“……”

長久長久的沉默後,季離情抬手敬禮,大聲道:“季離情,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去吧。”老人笑着揮了揮手。

女人又敬了個禮,這才從辦公室裏走出去。

一根菸抽完,老人又點上了一根。

“哎喲……”他深深嘆息道,“這叫個什麼事,這娃子是怎麼變得這麼生硬的,都什麼年代了,搞得我們都像什麼老古板一樣,造孽啊……”

“希望那位正直善良的顧女士,能讓這孩子變得正常點吧。”

“……顧,女士啊。”

老人在辦公室裏轉轉悠悠,停在了正對門口的一幅巨畫前。

畫上有雷雲翻滾,天公咆哮,兇獸惡蛟穿梭於重重烏雲間,而那層層墨色之下,有一身披黑底燙金滾龍袍的男子負手而立,直面蒼天。

“就算這老祖宗真活過來……”

“再怎麼說,也不至於變成女的吧,還是個小女娃子。”

老人嘟囔着摸摸腦袋,深深思量了一會兒後,還是搖了搖頭。

“沒可能,沒可能。”

第三十二章——顧無憐的新鄰居

盤起腿抓着腳踝坐在沙發上的白髮女孩通過電視再一次瞭解了文家的慘案。

根據警方調查,文家所有高層隱祕地集中在祖宅祠堂裏召開了會議,但不知爲何,文家的上一任族長連同其死士暴起殺死所有文家高層,隨後飲彈自盡,而在祠堂的後屋內,文家的現任族長文士禮也開槍自殺。

這件大案震驚了全國,與之一同的,還有特別調查組披露出的,文家企圖利用修仙時代的特殊祕法,獻祭三名無辜女性來換取修者體質的殘暴行徑。

所有與文家有關的企業股價跳崖式暴跌,君彌市的資本集團以及其他早已聞到風聲的禿鷲獵狗第一時間撲上去將其屍首啃食得一乾二淨。

遠在靖南打拼的文士禮長子文霖淵痛心萬分,第一時間從靖南省趕到君彌市,但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去憑弔自己的親族,而是去向受害者致歉。

“我的父親,我的親族們,違反了爲人的底線,做出了愧對社會,愧對國家的事情。”

在鏡頭前,那個神色悲慼的年輕人深深鞠躬:“我並不奢求大袑λ麄兊脑彛乙膊辉僬J爲,文氏有能把持這麼多社會資源的資格。”

這段採訪,算是徹底標誌着這個曾有三百年曆史的宗族……徹底覆滅。

“這個年輕人……”

顧無憐微眯起眼,看着電視畫面上神情苦楚的青年。

他的情感不似作僞,但長年與世家博弈的直覺和經驗告訴顧無憐,這件事,以及這個叫文霖淵的年輕人,並沒有這麼簡單。

文氏族老暴起殺人這件事本就疑點重重,就算事情即將敗露,也不至於瘋狂到這種地步,這與其說是窮途末路下的歇斯底里,不如說是……保全什麼的殺人滅口。

但懷疑也只是懷疑,她的懷疑沒有什麼意義,更不談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文霖淵有問題,特別調查組的人都已經回首都覆命了。

而說起特別調查組,新聞報道上也是大書特書了一番,君彌市警方忙活了兩個月都沒解決的事情,特別調查組一來一個星期就完事了。

——順帶一提,顧無憐特意要求季離情隱瞞了自己參與行動這件事。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要是出現了一個協助特別調查組完成任務的高武力白毛美蘿莉……她很難想象自己今後的生活會多出多少麻煩。

看着主持人這番抨擊君彌市警方效率低下的樣子……想來應該又和什麼政治鬥爭有關。

顧無憐託着臉頰長嘆一聲,這種事,即便在這個在她看來已經很好的時代也無法迴避。

用全國……不,應該說全世界最頂尖的刑事案件應對組織的標準來對比一個市級的公安局,不管怎麼說都有些過分。兩者所能調動的資源,所掌握的技術,所擁有的人才,都不是一個量級的。

而且文家在君彌市的勢力本就不小,警方能突破重重阻礙,甚至把副書記都拉下馬來,這在顧無憐看來已經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算了,這些事現在也不是該我來操心。”

顧無憐從沙發上跳下,赤着嫩足走在涼涼的地板上。

“今晚做點什麼好呢……家裏好像沒多少菜了,是不是該去買菜了啊,我也不知道菜市場在哪來着……”

女孩有些苦惱地託着側臉:“說減肥也不減,不能再讓阿鹿胖下去了。但是讓她少喫好像又不太好,逼她去健身……每天也要上班,再累着也不大行啊。”

從未教育過小孩的顧女士正陷入了對她來說頗爲棘手的重重焦慮,一邊不希望顏鹿這大姑娘繼續這麼天天長肉,一邊又覺得把孩子餓着好像也不大好。

“減脂餐……減脂餐……”

白髮蘿莉一邊繫上圍裙,一邊滑動手機搜索起新的食譜。

就她在千年前那種條件下磨練了幾十年的廚藝,只要有菜譜,不管什麼菜都能做出來。

“雞胸肉……牛肉……好像家裏都沒有啊。算了,還是先出去買吧。”

顧無憐看了眼時間,離顏鹿回來還有好一會兒,打算在附近找找有沒有生鮮超市。

熟練的換上衣褲,接着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繫帶涼鞋套在腳上——套到一半時,她的動作突然僵了一下。

“……唉,好像也快習慣這種打扮了。”

女孩低頭看着被淡藍色系帶綁住腳背和腳踝,在一片粉白中透着紅潤的雪足,微微嘆息:“這跟什麼激素沒關係了吧都,感覺女性化的速度太快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雖然自己的接受能力和適應力的確很高,但顧無憐覺得應該還沒高到這個地步,她感覺自己在過大半個月,估計穿裙子都沒心理負擔了。

“有什麼東西,在影響我的意識嗎?”她輕聲呢喃着,摸了摸脣瓣,“但似乎,沒有惡意……又跟世界意志沒有關係。”

顧無憐能隱約察覺到有什麼東西與自己的意念搭建了聯繫——但當然不可能是此方世界的意志,她命可沒那麼硬。

直覺告訴她,聯繫的那一頭,就是讓她女性化速度如此之快的罪魁禍首。

但問題是……從理論上,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還有什麼東西能不聲不響地勾連住她的意志,甚至不斷影響着她。在這種情況下,其最終目的既不是操控她也不是殺死她,而是把她……變成女人?

太怪了。

對幾乎沒什麼特別追求的顧無憐來說,困擾顏鹿的噩夢,以及那心靈橋樑另一頭的神祕人,大概就是眼下最需要解決的兩個問題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當然還是去買菜。

輕輕蹬了蹬腳上的繫帶涼鞋,女孩剛抬手握住門把,就聽到了沉沉的敲門聲。

“……誰啊?”顧無憐有些納悶地擰開了門。

“請問你找——”

仰起頭的白髮蘿莉,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顧女士。”

沒有穿着那身冷冽制服,不過氣質依然非常凌厲的女人微微低頭:“我……搬到您隔壁了。近段時間,可能會一直住在這,如有打擾,還請包含。”

這孩子突如其來的禮貌讓顧無憐一時不知所措,當然更不知所措的是……爲什麼她一個特別調查組組長,不去幹大事,跑來當自己鄰居?

“……沒事,有可能是我們這邊打擾到你。”

不過這份不知所措只持續了一小會兒,顧無憐就很快明白過來季離情搬到隔壁的意圖。

除了監視自己,恐怕也沒有別的意思了吧?

但讓她這種等級的人來監視自己……是不是代表這個國家的上層很有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顧無憐心思轉了轉,便覺得不大可能。畢竟如果真知到了,來的肯定就不是季離情一個人了,多半隻是因爲自己身份不明才需要監視。

於是她也不再含糊什麼,很直接地開口道:“季小姐,我倒不是很介意你對我的監視,畢竟對你們來說我的確不太安全,但請不要牽涉到阿鹿。同時在這間公寓的私人空間裏……我希望能夠適可而止。”

平常活動被盯着看看吧也沒什麼,雖然不太高興,但對方這麼認真工作也是爲了社會安全,出於這種原因顧無憐就沒法拒絕她,但如果再往私密空間裏窺探的話,她可就不能接受了。

季離情被顧無憐這兩句話弄愣了好一會兒,在後者疑惑的注視下才回過神來,認真解釋道:“我並不是來監視你的,顧女士。”

“……咦?”顧無憐有些驚訝,“不是嗎?”

“準確的說,應該是……評估,考察。”這姑娘好像隨時都在工作狀態中一樣,一本正經地有些嚇人,“顧女士的狀況比較特殊,畢竟沒法提供任何有效證明。但鑑於您的……價值,我們認爲可以在您身上套用對待試圖加入我國的外籍修者的考察方式。”

“喔……”

顧無憐很快明白過來:“也就是,評估我的行爲之類的嗎?”

“是的,外籍修者需要做出匹配其自身實力的,對我國社會,人民有價值的事情,國家纔會考慮給予我國國籍。這個考察期是很長的,要全方面考慮外籍修者的性格,人品,思想觀念……實力與做出的事情反而是最次要的。”

“考察期很長……一般多長?”

“短的基本要兩三年,長的話……五六年也不是不可能。”

顧無憐訝異地看着季離情:“這麼長時間嗎?季小姐,你……沒得罪什麼人吧?”

這明明立了大功,怎麼一回京述職完反而被髮配到君彌市這地方硬熬這麼多年呢?

“……不是,請不要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