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25章

作者:雾澜

“你做這些事,需要被感謝嗎?”顧無憐問道。

季離情愣了下,下意識地回答:“我自然是不在意的。”

白髮女孩輕笑起來:“那我也是一樣的。”

“……”

雙手纏滿繃帶的女人沉默了一小會兒,微偏過頭,低聲道:“抱歉。”

“……嗯?”

“我對顧女士的態度,因爲私人情緒,有些偏頗。”

季離情的聲音很輕:“這是我的錯誤,請你原諒。”

“沒必要這麼一本正經的……我倒也沒怎麼放心上就是了。”顧無憐抬頭看着她,“介意我問個問題嗎?”

“請說。”

“你爲什麼……會討厭我?”

“……”季離情微有猶豫,但還是答道,“我並不是討厭顧女士,我只是討厭顧無憐這個名字。”

“那個皇帝的名字?”

“是的。”

“爲什麼討厭他?”顧無憐滿臉好奇,“你的祖輩……跟他有仇怨?”

她沒想到,這句話讓季離情那張一直沒多少情感波動的臉,瞬間變得僵硬起來,那好看的五官像是被霜凍結在臉上一樣。

其中混雜的怨怒和悲傷,更是讓她無法理解。

自己不會真的把人家祖宗全家啥的殺了一遍吧……那也不對啊,明明印象裏沒有季氏這個世家來着……

顧無憐不再多想,先開口道:“不好意思,問了讓你爲難的問題,當我沒說吧。”

季離情的臉色稍好一些,她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長長的過道上,又陷入了平和的寂靜。

顧無憐靠在門邊,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自己要是真殺了人家祖宗啥的,後悔吧肯定不止於,但尷尬多少還是有點的,畢竟這姑娘其實本質上挺好的。

她想了一會兒,從這次的案子上開了個話題:“裴南和謝海青兩個同志呢?他們應該也挺厲害的吧,怎麼沒有跟你一起營救那幾個姑娘?”

“他們兩個只是第三能級,不夠保險。”季離情搖搖頭,“像這種需要高端武力的案子已經很少了,我們也沒料到文家能從遺蹟里弄到還能咦鞯目芎头ㄆ鳌6摇以谛袆拥臅r候應該和顧女士說過,文家那邊,出了大狀況。”

“啊,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來着。”

“裴南和謝海青帶着調查組的大部分人去處理那邊的事了。”

“要這麼多人?”顧無憐驚訝道,“文家那裏怎麼了?”

季離情抓着自己的手臂,眼神複雜地說道:“文家壯年一代高層與一凶謇希灿嬍迦恕�

“全部死亡,無一活口。”

聽着祠堂內響起的槍聲和慘叫聲,文士禮的表情冰冷得好像能凍結空氣。

“霖淵。”男人直直地凝視着自己的兒子,“你想造反嗎?在這個時候?在我們要成功的時候?”

“我只是確保萬無一失,父親。”

文霖淵微笑着回答:“在家族要成功的時候。”

“你在胡說些什麼!”即使被槍指着,文士禮似乎都沒有半點恐懼,他暴怒地向前一步,抓起槍對準自己的腦袋,“成功?成功就是把家裏人都殺了?你是不是也想把我殺了?動手啊!”

“我叫你動手!”

文霖淵靜靜地看着面色赤紅,情緒失控的父親,輕聲嘆息道:“爸,你知道爺爺是怎麼評價你的嗎?”

“‘無力迴天,不堪大用’。”

“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起好呢?”他把槍從自己父親手中抽出來,隨意地坐到椅子上,透過紙窗凝視着外頭的血腥場景,“就從兩年前,四叔買掉股份跑海外去開始說起吧。”

“四叔臨走前告訴我,文家已經沒救了。哪怕大伯做到了副書記,而且再做幾年就要轉正,哪怕爸你的生意越來越好,也救不了。”

“爲什麼?因爲文家已經是一塊快要爛完的地,哪怕你和大伯努力種出點新鮮的果,最後也會被遍地的蛀蟲啃光。”

“而且……爸你明明知道,你卻什麼也不做。”

他這樣說着,抬眼看向自己的父親。

“你沉迷於成就帶來的快感,屈從於利益帶來的愉悅。卻忘了你一直教我的事——不管做什麼,首先都要……考慮家族。”

“你從五年前就開始玩女人,把我媽氣走,卻自詡這是自己應得的。你生意做得越來越好,手段卻越來越沒有底線,脾氣也越來越差,跟着你的幾個叔叔伯伯沒學到真本事,邪門歪道卻是一個不少的玩明白了。”

“文霖淵,你!”

“你很生氣,爸。”文霖淵雙臂架在椅子靠背上,抬起下巴輕笑,“因爲你知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也知道你兩年前拿着那珠串開始把玩,告訴自己戒怒戒貪,可是你玩了兩年下來,玩出了什麼名堂?”

文士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斷深呼吸,將湧上腦門的血壓下去,一字一頓地說道:“霖淵,你到底……要幹什麼?”

文霖淵抬起手:“等我說完。爸你這麼聰明,聽完之後,肯定知道我要幹什麼。”

“一年前,我獨自一人發現了那座遺蹟,靠賭命把遺蹟全都探了一遍。那時起,我就有了一個計劃,然後,我把這個計劃告訴給了爺爺,他同意了。”

“遺蹟裏,的確有能讓普通人都變成修者的祕法,也就是那枚邪門的丹藥。但爸,你有沒有想過……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麼輕鬆的事?”

文霖淵輕聲問道:“獻祭三個處子女修就能換來一整個血脈流長的修者?你覺得……這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文士禮也覺得,這絕不可能。但他小心翼翼,多番試驗,得出的結果明明是——

“明明是有用的,對吧?”年輕人眯眼說道,“但如果說,那本典籍上……有關丹藥副作用的一頁,被我撕下來了呢?”

看着自己父親鐵青的臉色,文霖淵哈哈大笑起來:“喫下這枚丹藥的人最多隻餘十年壽命,而生下的子嗣也註定活不過二十五。爸,這可不是什麼通往修者領域的靈丹,這是那個邪門宗派,用來製作修者炮灰的毒藥!”

文士禮站在原地,臉上沒有半絲血色。

他沒有怒吼,沒有咆哮,沒有衝向自己的兒子,只是站在原地,好像被抽乾了意識和靈魂。

“如果,我是說如果,哪怕你們把那份成丹第一時間餵給青年一代的人,我都會覺得……你們可能還有救。”

“但你們在知道,這枚丹藥真的有用的時候,竟然選擇自己喫掉,當你們爲了減少風險,選擇把族裏的人給煉成丹藥……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文霖淵輕聲自語:“我早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所以,綁架那女孩時沒處理乾淨的尾巴,還有留給警方追蹤的線索……”文士禮死死地盯着他兒子,“也是你做的,不……不是,那應該是……大哥做的!”

“沒錯。”文霖淵點了點頭,“爺爺,我,大伯。我們三個人,制定了真正的……改變文家的計劃。”

“……把進行修者人體改造這個罪名蓋到家族頭上,讓全族萬劫不復的計劃?”

文士禮終於無法忍受地咆哮起來:“你們全瘋了!”

“文家早他媽的萬劫不復了!”文霖淵霍然起身怒吼道,“家族三百年的基業!全都毀在你們這些不思進取,只知享樂的人手裏!哪怕有了遺蹟這座金山,你們這幫蛀蟲也會把它喫空!”

年輕人吼完這句話,深呼吸着平復下心情,繼續說道:“不管誰做出什麼成就,一定會有蛆蟲連骨帶肉的啃掉;不管怎樣努力,總會被他們做出的蠢事磨滅殆盡。整個文家已經是具爛朽之軀,而不是隻有某處腐爛。如果想要新生,就只有一個辦法……”

他眼神中的幽寂,令身爲父親的文士禮都感到森寒。

文霖淵將槍口重新對準文士禮:“……捨棄掉這具歷經三百年的壞朽軀殼。”

“爛肉割不完,就把整個身體燒個乾淨。”

文士禮的情緒不知爲何突然不激動了,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文霖淵:“你不覺得可笑嗎?失去了這具身體,你還有什麼?你還是什麼?那時候,你只是姓文而已。”

“那就夠了。”

文霖淵微笑起來:“爸,那麼完好的一個遺蹟,只剩下兩個傀儡,和幾個法器,空蕩蕩成這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迎着文士禮不可置信的目光,年輕人從容開口道:“在爺爺的幫助下,我把那遺蹟裏真正有用的東西,全都帶走了。加上他撥出的那兩億,已經夠我在靖南站穩腳跟。”

“那兩億?!”

“爺爺許諾那幫禿鷲可以第一時間分食文家的屍體。”文霖淵輕笑起來,“而條件只是暫緩對五叔的討債,很划算的買賣,對吧?”

看着不再說話的文士禮,文霖淵輕聲道:“一切塵埃落定後,我會帶走這一輩尚有意氣的人,留給其餘人一筆錢。從此以後,靖南文氏與君彌文氏,再無瓜葛。”

“三百年前,祖宗能在羣狼環伺中闖出立錐之地;三百年後,我一樣可以在龍盤虎踞下……殺出條陽關大道!”

“你七叔和八叔的孩子呢?”長久的沉默後,文士禮突然開口道。

“遺蹟裏除了那枚毒丹的成丹以外,還有能去除副作用的成丹。”

文霖淵柔和地回答:“那兩個孩子我會救下,三十年後,他們會成爲文家的中流砥柱。”

“帶誰,想好了嗎?”

“已有人選,但還要看他們在文家覆滅之後的應對。”

“所有該清理的人,都清理完了嗎?”

“……就剩你了,爸。”

長久的沉默後,文士禮盯着文霖淵的眼睛,這一刻,他仿若年輕了三十歲一樣,輕狂肆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你之所以冒着風險回來,也是爲了這一刻吧。”

男人的目光從未如此有神過:“你和爹擔心不能在第一時間殺掉我,也知道我絕不會接受這種事,所以,你纔會在這裏。”

“畢竟爸你好歹也是第三能級的啊。”文霖淵摩挲着手槍,“爺爺他沒信心能說服你,但如果是我,一定可以。”

“因爲我是你兒子。”“因爲你是我兒子。”

文士禮的眼神,不知多少年沒有這般溫和過了。

“你是我教出來的,在我還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教出來的。”

文霖淵不再說話,只是把槍丟到了文士禮跟前。

男人撿起槍,緩緩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霖淵。”

“……爸。”

“你要答應我。”他一字一頓地說,“不要成爲我。”

年輕人閉上眼,緩緩點頭。

手指扣到扳機上的文士禮同樣閉上眼,他的喉間,發出了最後一聲沙啞腐朽的聲音。

“爲了家族。”

跨過自己父親的屍體,推開門,看到滿地鮮血,看到遍地死去的親族,看到到死仍坐在主位上的爺爺,這些場景,文霖淵只是看了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從密道走了出去。

只在祠堂裏,留下了年輕人在此處的,最後的聲音:“爲了……家族。”

第三十一章——季離情的新任務

九華洲國,首都玉京市,一間古色古香,看似沒有什麼特殊之處的辦公室內。

“……以上,就是這次行動的報告。”

季離情微低下頭,等待着座位上那老人的回答。

“嗯……季同志,對自己的表現有什麼評價嗎?”

老人的聲音十分和藹。

季離情思索了一會兒後回答:“我認爲,我的表現尚可,在指揮與判斷方面並沒有出現錯誤,最後的行動也成功攔截住兩個傀儡,並在沒有破壞大體構造的情況下將其制服,並且深挖出了文家一年前對遺蹟的發掘行動。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但是,我在對待顧無憐女士的態度上出現了非常嚴重的錯誤,由於個人情緒,差點將寶貴的第四能級修者推到對立面上,這是極其嚴重,不可饒恕的錯誤。如果不是顧女士的性格良善,在最後的行動中,我們極有可能因爲缺少戰力而導致受害者遇險,所以,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也就是說。”老人慢慢地說道,“你覺得,除了在對待那位顧女士的態度問題上,這次行動的其他方面,你應該是表現優秀的?”

“我……”季離情猶豫了一會兒,“應該是,調查組的其他同志們表現優秀,裴南和謝海青兩位同志的執行力非常高,經驗也很豐富。如果不是裴南同志第一時間提出了我的錯誤,我可能……”

老人笑呵呵地抬起手:“他們也就是能級差了些,不然早就能當上組長了,讓你帶他們,他們多少有些不服氣吧?”

“……我覺得,這是可以理解的。”

“那到最後呢,他們理解你了嗎?”

女人微微挺直腰板,一本正經地回答:“我覺得,我應該贏得了各位同志的尊重。”

“那就可以了,幹得好,小季。”

老人從抽屜裏摸出一盒香菸,叼着給自己點上:“不需要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是很優秀的,在整個行動過程中,你只在顧女士那裏犯了錯誤,不是嗎?”

“……是。”

“杖唬鞘遣豢稍彽摹!崩先说穆曇糇兊脟烂C起來,“在這種重大案件中,任何失誤都不可原諒,組織對你的處罰很快就會下達。”

季離情沉默不語着微低下頭。